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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初晓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前岂容你如此大呼小叫?”雍王怒道。

“煦儿知错。”明煦强压住内心的不满,低声服软。

在皇宫用过晚膳,我乘上奶奶马车,与她一起打道回府。明煦马车一路尾随我们。我们向南行驶,他亦向南;我们转弯,他亦转弯;我们向东,他亦向东;我们停车,他亦停车;我们进府,他亦跟着进府。

“世子,请回吧!”

“荣贵夫人,太后是答应您让本王爱妃回静海侯府,但并未禁止本王夫妇同住。”

“你!”奶奶狠狠地瞪着明煦。

“拿什么架子?还不快向奶奶道歉!”

“奶奶,煦儿鲁莽。煦儿不想和思思分离片刻,还请奶奶允许我们同住。”

“老身怎敢阻拦世子?”奶奶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奶奶!我们住哪儿?”我忙对着奶奶的背影呼道。

奶奶并未回头转身,只冷冷丢下三个字:“思雨阁。”

思雨阁?仔细回想白日里的情形,它竟位于表哥所住之留云阁的对面。两处楼阁隔水相望。

进入思雨阁。没多久,奶奶派来丫鬟春兰、秋菊。明煦不太喜欢有人干扰,让她二人留于楼下,未经我们召唤,禁止上楼。

我站在阁楼之上,轻轻推开纱窗,眺望绿水彼岸的留云阁。银色的月光下,它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色轻纱之中,似梦似幻。脑海中突然跳出一首古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表哥身体虚弱成那样,何时才能康复?背后两道冷冰冰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蓦然转身。

明煦薄唇紧抿,容颜俊冷。“很想见他是吗?”

“不是。”

“你的心思还瞒得了我?”他狠狠捏住我下颚,面上浮出冷酷的笑容,“我就如你所愿。”他运足中气,向对岸吐出三个有力的字:“叶——初——晓!”

“何必?你放过表哥吧!”

“心疼了,是吧?”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还不够吗?”我猛然将他推开,转身试图关上窗户,被他点住。

“我就想折磨他,怎样?”

“我居然会喜欢你这种人!我到底是搭错哪根神经!”我对他怒目而视。

他冷哼一声。

过得片刻,表哥在冬阳的搀扶下来到二楼栏杆处。他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泻在纯白丝质里衣上,整个人飘渺得就像游荡于人间的幽灵。

“妍儿!”表哥不由激动地颤抖起来。

明煦将我扳转,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最好不要!否则你会后悔!”

“是吗?我可不喜欢受别人威胁。”

“关上窗户,我们还有未来。你若是继续下去……”

他猛然俯首堵住我下面的言语,接着一双手滑进我里衣,在我身上灵活地抚摩游走。我全身上下不由起了一阵战栗。

我阖上牙齿,一口咬了下去,穴道受制,力道有限。他仅眉毛微皱,并未抽回舌头,双眸冷冷地盯着我。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他向对面瞟了一眼,神色微异,缓缓分开,解开我穴道。我转身回望,对面栏杆处已空无一人。心里一片伤感。

十七,我没有离开思雨阁半步,没有开口讲过一个字。雍王府送来冰块。我看了一眼,依旧没有言语。待我们吃完晚饭,春兰、秋菊收拾完餐具,退了下去。我任由他抱着躺于凉塌之上。相对无言,我陷入淡淡的哀愁中。

一更天,晚风送来一阵凄凉哀婉的笛声。吹笛之人,中气不足,笛声时断时续,宛若游丝,几不可闻。一盏茶时间后,笛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十八上午,哥哥来看我。

明煦摆起了一副冷面孔。

哥哥见我懒散地躺在明煦怀中,面色亦阴沉下去:“前两天皇后有意给表哥赐婚,幸好奶奶严词拒绝了她。表哥很想来看你,但碍于你的现在身份……”

至始至终,我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望着哥哥,眼神恍惚而忧伤。

哥哥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从怀中拿出那块墨玉:“表哥托我把这玉交还给你。”

明煦顿时戒备地绷直了身体,吼道:“拿走!”

哥哥并不搭理他,双目凝视着我:“你的意思呢?”

“戴上就能改变现状?圣旨和婚书,你能奈何吗?”

“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悲观?一点都不像从前的你。”

“少来蛊惑人心!你快给我滚!”明煦怒道。

“小王爷,请你搞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家!”哥哥语势凌厉,伸手来拉我。

明煦一把将我推开,和哥哥交起手来。

“小王爷,打坏了我家东西可要赔的!”

明煦冷哼一声:“吝啬鬼!”

“都给我住手!”我怒喝。

他们对我不理不睬。打着,打着,两人打出阁楼,飞上水边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不许伤了对方!”我大声对他们吼叫。突然右手一紧,整个身体被拉入后方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抬头一看,是表哥。冬阳亦来了。

他气色比前两日稍微强了一些,但面色依旧很苍白。他幽幽地望着我,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玉。

呃?这里也有一块?难道哥哥刚才那块是他自己的?

正疑惑间,明煦已察觉我心思,失声惊叫:“你们调虎离山!”

表哥立刻将墨玉系上我脖子。伴随温凉触感而来的是无数个熟悉的画面,它们瞬间填充满了我脑海。奇怪的是,我状态很好,没有一丝头痛的感觉。辟邪玉生生压制住了缚魂镯。

“表哥,我不对起你,我负你太多,我没脸见你。”我心底非常愧疚,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紧抱住他。我作茧自缚,如今的局面还有可能挽回吗?

“是我无能,无力护你周全。”

明煦飞身进来,怒喝道:“思思,快放手!你答应过我不会跟他走的!”

哥哥从后面一把扯住明煦,两人又纠缠不休。

“我不是君子,我说过的话不算数。我只跟着我内心的感觉走!”

明煦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表哥带我离开思雨阁。冬阳紧随我们。

“表哥,我们去哪里?”

“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外婆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嗯。但圣旨很难改变吧。”

“是不容易。但皇上英明神武,必可明辨是非。”

马车上,冬阳向我询问冬梅的去向。我告诉他实情。

我们对皇帝如实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帝大发雷霆,痛骂我一番,召来雍王父子,将明煦用欺诈得来婚约之事告知雍王。雍王脸色铁青,要求明煦立刻解除婚约。明煦说我已是他的女人,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碰过。表哥容颜惨淡,但态度强硬,并不肯放弃。皇帝令宫人给我验身,宫人回禀称童贞未失。皇帝问我选择谁。我自知愧对表哥,可是我真不想和明煦在一起。于是,皇帝收回封赐我为雍王世子妃的圣旨,将我判还给表哥。明煦、雍王与我们一道出宫。明煦离开前,阴冷地丢下一句话:“明天,你们必会为今日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我们在哥哥的陪同下,带着圣旨,奔赴姻缘司、宗人府。历经周折,终于成功解除那个婚约。众官员见我如此反复,个个都摇首嗤鼻,轻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在我的怂恿下,表哥测试了试情石,其耀眼程度不下于明煦。而我没敢再试,生怕它会变得晦暗无光。

第五十八章 大寿

今天十九,太后六十岁大寿。京城的主干道两侧全部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普天同庆的热闹景象。

奶奶一大清早就被接进了皇宫。我们只需申时进宫即可。观看姐姐舞蹈彩排,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申时,进入太和宫。一名女官引领姐姐及众少女舞者前去偏殿,我们则进入正殿。正殿内外摆满了宴席,至少有一两百张。正中主桌是太后、太妃、皇帝、皇后的席位。往下,殿正中空着,两侧摆上了二十余张宴席,主要供后宫诸妃、皇子公主、各国使臣、诸王和众郡主、一品官员和各公爵等入座。奶奶身为一品荣贵夫人,我们有幸可以位于此列末席,若按哥哥的从三品侯爵的品轶排座位,我们恐怕连廊道都坐不上。

等候了近一个时辰,太和宫内外几乎座无虚席。

雍王全家均已入座。明煦一直冷冷地盯着我和表哥,面上阴晴不定。瑞王全家亦已到来。紫雾趾高气扬地挺着个大肚子,在瑞王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入座。哥哥抬头望了她一眼,神色微黯,垂下眼帘。

接着,太子、豫王及三名小公主现身。太子,十八九岁,相貌清秀俊美,很像文弱书生。一名妙龄女官陪伴其右,容貌颇似表哥,必为初雨。豫王,十三四岁,五官很精致漂亮,但有点偏于阴柔。南平公主一进大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瞟向了我哥。哥哥眼帘低垂,未曾正眼瞧她。她有些生气,嘟了嘟嘴,很不高兴地带着两名妹妹就座。

新罗派来的使者是仁德亲王金铒,年近四十,相貌清瘦。他入座后,一直端端正正地坐着,甚为拘谨。契丹派来的是太子耶律金辰,二十几岁,长相中上,身材彪悍魁梧,坐下后居然跷起了二郎腿,坐没坐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回纥、天竺、陆真腊诸国派来的使者均为高级官员。

酉时正,鼓乐响起,太后、皇帝等依次进入正殿。殿内殿外,所有人皆起身行礼,待皇帝讲完贺词后,方才落座。

各国使臣、众位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开始进献贺礼。各种奇珍异宝、名人字画、文物古玩、奇珍异兽一一呈上,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雍王府送出的是纯金打造的真人大小佛像,虽没创意,但出手真够阔绰。我们家送的是八名绣娘花一年功夫绣成的一幅长达五尺的《福寿图》。哥哥说:“‘一寸缂丝一寸金。’这缂丝画卷,价值亦不菲,最重要的是心意至诚。”贺礼送到后面,越来越轻。官阶较低、家境并不富裕的官员,一般送的是薄礼,有送自己写的字画的,有送茶叶的,有送当地特产的。太后不在意礼物轻重,一一笑纳。

太后和皇帝各自讲了一段致谢词后,宣布寿宴正式开始。

乐声响起,歌舞登场。每一个节目上场,那名立于正殿之上的女官都会事先通报。这年头就有节目主持人了。

最初上桌的是茶和饭前点心。御膳房的点心真是美味可口!我一向嗜好甜食,连吃好几块。表哥禁止我再吃,因为后面还有很多菜肴。

接着,冷菜、热菜流水般地摆上席面。看着这些精美的菜肴,我食欲大增,本想开怀大吃特吃,但一想起春节期间的那次发福,顿时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上来一道菜,若是自己喜欢的,浅尝辄止。若是不喜欢的,筷子一下都不动。表哥淡淡一笑,似乎对我的想法已了然。

新罗国、契丹、回纥三国舞姬献舞。端庄秀丽、温柔典雅的东方丽人,健康丰满、妩媚动人的北国佳丽,深目隆鼻、婀娜妖娆的西域女郎一一登场,真是大饱眼福。紧接着,西南都护府和安南都护府相继派遣多名舞姬献上吐蕃歌舞和苗族歌舞。

太后、皇帝盛赞。

女官大声报出:“下面请广陵郡主,为太后演奏《生辰快乐》。”

宫人将琴具摆放好。明蕉走到大殿正中,对太后、皇帝鞠躬行完礼,在七弦琴后方摆放的座椅上坐下,流畅地弹出一连串熟悉的音符。我顿时噎住。只见明蕉轻启歌喉,用如黄莺般清脆的嗓音唱道:“祝您生辰快乐,祝您生辰快乐……”

表哥见我面部表情怪异,低声说道:“这是太祖皇帝传下的乐曲。”

我点点头,继续埋头吃菜。

明蕉演唱完,太后悦,赏赐她一对夜光杯。

“下面请赵丞相次女赵梦寒,为太后献演《麻姑献寿》。”

我和表哥互换了下眼神。幸好我们这边换了,不然要撞车,糗大了。

赵梦寒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端正、相貌清丽。她这支《麻姑献寿》与碧珠跳的那支略有不同,增加了五名少女伴舞。跳得不错,确实狠下过一番苦功。跳完,她献上一盘寿桃:“臣女赵梦寒,祝太后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太后赞,赏赐她一对南海珊瑚。

赵梦寒谢恩后,退下。

“下面请荣贵夫人之孙女木思媛,为太后献演《千手观音》。”

这舞蹈名字在这年头很新鲜,殿内九成以上的人翘首以待。

殿内光线微暗,姐姐携众少女舞者鱼贯入场。她朱唇轻启:“臣女木思媛,祝太后‘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太后点头称善。

姐姐后退数步,与众少女舞者摆好pose。轻灵的乐声响起,殿内同时亮堂起来。众人皆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观看这圣洁高雅、姿势优雅曼妙的舞蹈。

一曲舞毕,众人仍沉浸其中,呆呆地望着她们,直至那个契丹太子热烈的掌声响起。一时间,众人遗忘了宫中的规矩,无一不鼓掌叫好。

太后神情激动,赞道:“美哉!妙哉!哀家活了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华丽壮观、姿态优美之舞蹈!世间有此舞,天下众舞皆可休!”

“谢太后盛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儿,你说该怎么赏赐她呢?”

“此舞确实可谓举世无双。朕常闻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