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依然很多,一时疏散不了,因此他们无法靠近。
“你少装模作样!”
亚斯莲收起笑脸,她若存心恐吓人,那效果肯定十足十非常惊人。她蓝色的双眼透出红光,冷漠地说:
“说!你冒充别人居心何在?想捞钱吗?想要名声?”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命女子站起来,紧靠着天桥栏杆。
“喔!少来了!你可知道冒充我的罪是很严重的……”
就在休利耶尔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亚斯莲伸出手,轻易地便扭断算命女子的颈椎,这恐怖的画面总算将所有的人吓得挤下天桥。
在马路旁排队等着的人中,有人不知道天桥上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有些人自天桥上跌下来,还有人自楼梯上摔下来,以为打架事件越闹越大,连忙打手机叫警察与救护车。
等到警察与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候,休利耶尔、回声与亚斯莲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大批受伤与看热闹的人。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伤比较重的人搬上救护车,因推挤所造成擦伤的人则一边庆幸一边自认倒楣,后来警察开始盘问看热闹的人了。
“……我当时就站在一旁,亲眼看见的!”
“你是说——一名绝世美女走向算命女子,用你听不懂的话语朝算命女子兴师问罪?”
“是啊!那绝世美女美得不像人类,她的皮肤与脸孔看起来像雕像一样发着光……”
做笔录的警员并没有将这段话写进去,他转头望着那被击碎的方桌与散了一地的纸牌,问:
“那原木方桌是怎么被击碎的?”
“就是那绝世美女做的啊!她伸手一拍,桌子就变成那样了……”
“不是用铁锤?”
“不是!”
——用铁锤敲破桌子的绝世美女?这种画面多奇怪啊?——目击者瞪了警员一眼。
警员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摇着头。
这里光线不足,看错是很有可能的。他在记录本上写着:
“目击者似乎喝了不少酒。”然后又问:
“接着……你说那绝世美女……”
“是的!接着,那绝世美女向前扭断了算命女子的脖子——啊!那真的好恐怖!我还听见颈骨扭断的声音,就像电影里的音效一样……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和朋友、死党、女朋友都吓得要命,拼命地要挤下天桥,可是天桥上与楼梯上全部都是人,根本上下不得……”
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目击者,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方桌四周,警员问:
“那尸体呢?有人将尸体搬走了吗?”
“没有!没看见!”
“如果有一具尸体,没人碰尸体的话,尸体怎么会消失?”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太混乱了,根本没有注意。”
“那么,绝世美女呢?人在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发誓!当时两边楼梯都挤满了人,那美女根本没办法下去!你们和救护车来时,不是也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我们弄下天桥的吗?”
目击者说完,站在他身边的同伙们都猛烈点头,支持他的说法。
警员不置可否,他认定这群年轻人都喝了酒,不过即便是如此,许多事却还是无法粗糙的以喝醉酒所产生的幻觉来解释。
几名警员做完笔录,又忙着在现场勘察。
这一场骚动一直到凌晨五点才结束。
第三节 空无一物的饱足
藤蔓攀越过那一堵白色的墙,
风如音乐带着幽冥的腥甜味,
悠悠我心,
总是一方面拒绝着残忍的事物,
一方面回忆着那股馨香。
在高空中飞行了好长一段路。
飞过人界的国度,也飞过了换日线,到了休利耶尔住的地方时,刚好已经是中午了,只不过回声住的城市依然是半夜四点左右。
亚斯莲没有飞行的能力,因此只能让休利耶尔抱着她飞。
在那座废弃教堂降落之后,休利耶尔将紧紧抱着他的亚斯莲推进房里去。
“休利耶尔!你……”
不想让亚斯莲有抱怨的机会,休利耶尔说:
“你答应我不惹事的!亚斯莲!你在要跟我们一起去的时候,就打算杀了那名冒充的女人了吧?”
“为什么不?”
亚斯莲生气地走入房里,朝休利耶尔的床铺就坐了下去,生气地说:
“她竟敢冒充我!本来就该死!”
“我不想跟你讨论关于那人类女人该不该死的话题,你答应我不惹事的,告诉我——你有过多少次对我允诺?而你哪一次真的照你自己应允的
话去做?”
“休利耶尔!这件事的结果,与那人类女人该不该死息息相关,她既然该死,我弄死她又有什么不对?我不喜欢杀女人,但是这样的女人再来
一百个、一千个,我都杀!”
“亚斯莲……”
摇摇头没有接话,休利耶尔知道自己跟亚斯莲多说什么都没用。
她早已经在接受永生之后,变成了无法控管的生物。
就连亚斯莲自己都无法掌握自己的行动,她已然成为一种顺应血液指使的生物了。
原本还满腔怒气,但是看着四周古典又美丽的摆设,亚斯莲笑了起来。
就算是让休利耶尔生点小气又如何?自己却因此跟着来到她一直遍寻不着的地方——休利耶尔住的地方,惹点小麻烦又如何?这也算是很大的
收获吧?
她朝着休利耶尔笑,说:
“原来你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蛮不错的。我今后要跟你一起住,这你不会反对吧?”
休利耶尔看着她,没有立即表示可以或不可以,他转头对身边的回声说:
“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现在我已经能飞得很好了,我想,高空上也不会有什么魔物靠近我才对……”
“就算魔物不敢靠近天使——”休利耶尔耐着性子问:
“你能跨洲飞回去而不迷路吗?”
一句话就将回声问得满脸通红。
她的确老是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听老师说有些人的视觉是属于俯瞰型的,那种人从来不会迷路,不过她想——自己绝对只是属于只看得见点
的人吧?
休利耶尔带着回声走出阳台,回声回头看一下亚斯莲,一脸同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亚斯莲对休利耶尔的情意,却也清楚地明白休利耶尔没有
那个意思。
她不知道为什么人总是常常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这是一个亘古的谜,她无从解释,就算现在她是天使,谜题也还是谜题,没有答案。
休利耶尔微微转头,对亚斯莲说:
“你可以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我会等你回来。”
——今后你休想再赶我走了!——她想。
“走吧!”
得到了回应,休利耶尔转回去,牵着回声,振翅飞向天空,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这一幕看在亚斯莲眼里,她觉得妒火中烧。
休利耶尔什么时候对她这样轻声细语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待遇?
这是她永远都无法理解的事,即使她能永远罢占休利耶尔的每一分每一秒,却连他一点点的心都无法拥有——这是为什么呢?
望着休利耶尔消失在夜空的余香,亚斯莲这永生者的心里有着难以愈合的伤痕。
待在那废弃的歌德式教堂里,亚斯莲望着另一边昏暗阳台下的风景。
与休利耶尔不一样,亚斯莲爱后面的墓园,远比前面的旧街灯之路更甚。
前面的道路风景也非常古典,街灯几乎是这个世纪之初的产物,再加上几座旧建筑与拱桥,具有时代感与古老氛围的场景,曾经吸引电影公司
过来取景。
休利耶尔时常在阳台上看着那些风景。
现在,主人不在,亚斯莲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时间距离休利耶尔带回声离开,已经过了半天,此刻黑夜已经来临。
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是那空无一物的后厅。
没有醒月花那银色闪耀的光华、没有漂亮的涌泉台座、也没有各式各样的木雕家具……
有的只是空无的空间。
黝暗、空无,就像她早谢的人生。
走到昏暗的阳台上,那斑驳的栏杆爬满了葛藤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根早已经钻入那些石造阳台,与其融合在一起了。
阳台望下去,正是教堂后的一座古老墓园,墓地阴冷凄凉的景象,竟是她所喜欢的?
那些破旧腐败的墓石林立,布满树下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块墓石里都记录着一个人的生命与记忆,亚斯莲感到悲伤——
她死了,却没有墓来凭吊她……
亚斯莲那性感的薄唇微微一笑,风将她的长发与衣裙吹起,黑纱飘逸,散落出雾般的美丽。
如果可以、如果有音乐——甚至于——
如果她能以风为歌,她会希望此时的自己在墓园里翩然起舞,享受凡人无福消受的黑暗幽默。
但是她没有,她依然站在那里,看着那座离她三层楼高的荒弃墓园。
她突然哀伤地想到——休利耶尔会不会回来的问题……
休利耶尔不喜欢她,这个事实就像冰雪一般刺骨!
她缠绕着自己那漂亮的发丝,然后决定了一件事。
喔!是的!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违背自己对休利耶尔的应允,一次又一次,过去是,现在正要做的事也是,未来……
如果有未来,一定也是吧?
可是,她心中最深处的誓约,她一分一秒也不曾离弃,永远、永远摆在她的生命之前的誓约……
休利耶尔却看不到那些。
缓缓地绕过中庭的喷泉,到了楼下,然后——
亚斯莲——这个美丽无双的吸血鬼,伤心地离开了这里。
第四节 疑问与答案
一早,斗大的几个字——“没有尸体的谋杀案”这耸动的标题出现在报纸头版上。
“没有尸体的谋杀案?”
翻看着报纸的丽姊一边吃面包一边嘀咕。
回声睡眼惺忪的下楼。她回到家都已经凌晨六点了,睡了几个小时,根本还没有睡饱。
据说天使与精灵、妖精是不必睡觉的,但回声却感觉自己许多地方还是像个人类——她不吃东西是一定会饿的,虽然她现在吃得非常少。
因此,几个小时的睡眠对她而言是不足的,她晃下楼来寻找食物。
原本迷蒙的神智,一听见“没有尸体的谋杀案”,顿时惊醒过来。
“丽姊,你说的是什么?”
“回声啊?假日睡这么晚也是不行的喔!”她扬起手上的报纸说:
“这个呀!天桥上算命女子的事件……”
不等丽姊说完,回声冲过来抢走报纸,坐到沙发上就看了起来。新闻说:
本报讯——
被称为“城市传奇”的天桥上美丽的算命女子,是最近几个月炙手可热的话题。
这名美丽神秘的算命女子,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出现在某处天桥上,帮路过的人算命。
曾经在某台的电视特别节目中接受名主持人访问,天桥上美丽的算命女子在昨夜的月圆之时再度出现于天桥上,但不久即发生了冲突,有人目
击一名美丽的女子走向算命女子,以身边的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吵架。
据目击者说,美丽的女子先向前击碎算命用的原木方桌,然后轻易地扭断算命女子的脖子。
警方表示,现场的状况与目击者所陈述的冲突十分接近,但是美丽的女子与被杀的算命女子都不见踪影,许多现象显示这两人均不可能在相当
拥挤的当时离开现场。
若真的有凶杀案,尸首不见也使得这件案子朝着神秘的领域发展……
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