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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 佚名 4831 字 3个月前

来你是在质疑父王。”凤岐山一挑眉:“质疑孤什么?”凤随歌从容出列,躬身行礼道:“人是父王从镇南王处要下的,路大夫显然是认为父王将外邦的奸细留在了儿臣身边。”路大夫顿时面无人色地跪了下来:“国主明鉴,老臣绝无此意!”

凤岐山微微一笑:“皇子说笑之辞也当了真,路大夫胆子也忒小了些。”此言一出,原本大气都不敢透的群臣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应景地笑着调侃起来,路大夫强笑道:“皇子龙威天成,老臣自然惶恐。”

凤岐山待下面议论稍停,问道:“对于此事,众卿认为如何处置比较妥当?”殿中两列文武大臣顿时全闭了嘴。

路大夫的脸色已经发青,原本是私下与几位言官商量好的,由他将事情奏上,其他人随后站出来附和几句,但,凤皇子一句话便将他们的胆子都吓了回去,若就此作罢又实在不甘,现在竟成了骑虎难下之势,一横心,路大夫叩头道:“老臣仍是认为应将该女子软禁起来。”

“有时候太固执并不是一件好事。”凤随歌一字一句,语气冷得可以。凤岐山皱了皱眉:“路大夫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随歌休要任性——路大夫平身吧。”路大夫这才擦去额上冷汗,起身退回一旁。

听出国主口气中的支持之意,陆续又有数位大臣站出来,碍于凤随歌的态度把话都说的非常宛转,可表达的仍是一个意思——支持将付一笑单独地看管起来。

凤随歌隐忍地听着,他也明白这些臣子们并不是在无理取闹,若换了是别人,他也许不会有什么异议,甚至自己会先他们一步想到这个问题,但,他们讨论的人是一笑,是刚被自己的父王和妹妹联手阻断了幸福的一笑!

而自己,也曾是个帮凶。

“父王!”凤随歌终于开口,周围的纷攘忽然沉淀,所有人的视线都或直接或隐蔽的透在他身上,毕竟,他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国主,是他们未来的王。“大家都清楚付一笑是怎么留下的,儿臣也明白父王的用意,但……”他抬头直视凤岐山的眼睛,“父王现在要将她软禁,不会觉得羞愧吗?”

一股怒火直冲凤岐山的脑门,他知道儿子最近的心思都在付一笑那里,他也一直在猜测儿子会用什么理由来反对软禁,但他根本没有想到儿子会在朝堂上当众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了一个女子,你竟然这样这样和孤说话?”他的眼神凌厉如刀。

凤随歌的表情很坦然,将堂上或惊讶或疑惑或闪躲或不赞同地看着他的人挨个看了个遍:“不管是不是屈于威势,她总是退让过了,退让到拒绝戏阳的提议,留在了夙砂。父王曾经教过我,为人持身处世,重要心正行端,做人横不过道理,亦瞒不过天理,这件事情上本来我们就亏欠于她,为何父王不肯就此放过她,还要一直咄咄相逼呢?”

“亏欠?”凤岐山冷笑,“你认为她为何会留下?夏静石已经娶了戏阳,她就算回去也最多是个侧室,一个王侯的侧室算什么?地位怎能和夙砂未来国主的嫔妃相比?你不见她一离开夏静石就迫不及待地一头钻进了你的水绘园……”

“父王!”凤随歌震惊的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尊敬的父王嘴里竟然会吐出那么恶毒的话。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凤岐山深吸口气,语气放缓:“这也是为何历来王室立妃只在王公贵女之间选择的道理,你要明白,世上所有的事情不能只看一面,你一心待人,别人却不一定给你同等回报啊!”

凤随歌脸色微微变了,纠结的眉头和紧抿的双唇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凤岐山见他变色,心中有些不忍,温和道:“父王和你说这些,并非是要当面给你难堪,父王只是……”他的话音忽然停住,讶异地看着凤随歌。

凤随歌居然,居然笑了出来,唇边弧线绝然上扬:“确实难堪,确实是,很,难,堪”,他翩然跪下,每个字都铿然有力:“父王,儿臣要娶付一笑为妃!”

轰隆隆一阵乱响,凤岐山一怒之下将龙案掀翻,案上国玺玉隔等物随着翻倒的龙案滚落玉阶,洒得遍地都是,殿中诸臣惊得全部跪下,连连磕头:“国主息怒,国主息怒……”

凤岐山的玉冕都歪了,瞪着眼睛怒指着跪在当中的凤随歌:“你有胆子再说一遍给孤听听!”凤随歌反而镇静:“儿臣,要娶付一笑,儿臣要她做夙砂的皇子妃。”

凤岐山跌跌撞撞地从玉阶上快步走下来,慌得宫侍小跑步跟在后面:“国主小心,国主小心……”

几步到了凤随歌面前,凤岐山扬手就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啪得一声脆响,凤随歌脸上几道明显的红印越显越深,他除了微微偏了下头以外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孤还没有死!”凤岐山捏住他的下颚,脸逼近了些,语调缓慢而阴沉,“而且夙砂并不是只有你一个皇子!”凤随歌笑了:“但是他们都不足以担当重任,所以父王将摄政皇子之位给了随歌。”

这是重重的一击,凤岐山不由自主地放开紧抓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半晌才不甘心地咬牙道:“你一定要要她?她只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锦绣人,没资格做皇子妃。”

凤随歌的目光垂下,淡淡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但能让人高贵的,只有心!”“好!”凤岐山怒极反笑,“她高贵……孤让你选择,你要摄政皇子之位,还是要她!”

一旁静立的群臣中循声扑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那是凤随歌的少傅,当朝内相庶吉士,他颤巍巍地匍伏在地上,哀声求道:“国主息怒,皇子自小就十分倔强,顶撞国主也只是一时气急,请国主息怒。”

凤岐山面色稍缓,冷冷地哼了一声,袍袖一拂,向玉阶上龙座走去。

庶吉士见状又悄悄爬近低声劝凤随歌:“国主正在气头上,再说还有那么多的臣子看着呢。有话好说,不要那么任性,先向国主认个错,有事慢慢商量……”

凤随歌也稍稍冷静下来,略显惭愧地低声说:“随歌莽撞,让少傅担心了!”当下朝凤岐山跪叩道:“儿臣情急之下顶撞了父王,请父王恕罪。”

凤岐山在阶顶踱了几步才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罢了,但此事不算过去,内相与皇子留下,其他卿家先退下吧!”

侍立的宫侍吞了口唾沫,才扬声道:“退朝……”

《一笑》第二十八回(1)

连载:一笑(上) 作者:炽翼千羽 出版社:珠海出版社

麓城。

洞房之中烛光摇曳,红艳的蜡烛,在轻微的噼啪声中流淌下血红的泪。

凤戏阳垂着头搓着双手,她的掌心冒汗。

谁料得到上苍会这般眷顾于她?一个偶然的回眸,让她知道了世上有夏静石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本来不抱希望的她,竟然得到了父王的支持。

可是——似乎她的出现,伤害了另一个女子,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子,一个连她都忍不住要喜欢的女子。

虽然她也渴望夏静石眼里只有她一人,但有这样的伟岸男子为夫,她还能再贪求吗?不能,再贪求连天都要看不下去了。

可是付一笑竟然选择了留在夙砂。

那天忽然听到雪影的呼喊:“一笑!一笑一笑!”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她看到夏静石,是的,是夏静石,那个向来从容不迫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露出一丝慌乱的夏静石——他从前面的车轿上跳了下来,朝后狂奔而去。

戏阳苦笑,似乎只有那个名字能震动他的肺腑。

不光是他,还有宁非、萧未然、凌雪影,还有所有随行的锦绣禁卫,尽管非常有礼貌,但,言谈举止间总有淡淡的敌意和冷漠的疏离。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她总觉得,哪怕是在锦绣的喜宴上,上前敬酒的军将文臣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扶扶沉重的凤冠,当新娘真的好累,他为什么还没回房?但她愿意等,他们会相扶相携走过一生……想到这里,她抿起唇偷偷笑了。

一更……二更……更漏细数着时间,礼乐渐渐都退了,明亮的灯也一盏一盏地撤了,只留下一对大红的喜烛和屋角的几颗夜明珠,屋子一下子空了起来,突然心里也空了,开始觉得冷,冰冷的床榻,冰冷的宫室,冰冷的人。

凤戏阳站起身取下凤冠,说不定她的丈夫正醉倒在哪一处楼阁间等着她来找回,等他明日醒来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按来时的记忆,她开始朝外走,未走出多远便碰上了夜巡的禁卫。

禁卫见到凤戏阳似乎吓了一跳,说话有些结结巴巴:“见,见过王妃,王妃有何需要?”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从前面来的吗?宾客尚未散尽吗?”

禁卫支吾着:“王妃还是先歇下吧,酒席应该快要散了。”凤戏阳略一沉吟便要朝前走:“无妨,我去看看他吧,别是喝太多了。”

禁卫忙错过一步将她拦住,见她扬眉看过来,终于说了实话:“喜宴两个时辰前便散了,殿下随后去了书房……王妃还是回房休息吧。”说罢低下头,快步地走开了。

怔了许久,两行泪从凤戏阳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大红的凤袍上,染湿了一大片,她拼了命想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却是越咽泪水越止不住。

难道这就是新婚的感觉?都已经是他的王妃了,可是新婚之夜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真不甘心啊——等了那么多年,守得的竟是一场难堪。

一室孤寂,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传来宫人走动洒扫发出的轻微声响,凤戏阳对镜坐下,镜中印出哭的红肿的双眼,卸下浓妆,脱掉嫁衣,她要去找夏静石,她要和他好好谈谈。

绕过花亭,穿过水榭,在即将路过一个廊口的时候,突兀的声音使她停下了脚步:“……仗着身份欺压人,把付都尉赶走了!”

凤戏阳微微皱起眉,听说话的声音语气,应该是王城里的宫侍,但他们谈论的人……

“付都尉也真是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夙砂,也不知道日子过得好不好,哎,还真怀念付都尉那手神箭,我也就只在武技大会上见过那么一次,今后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另一个人叹道。

“谁让付都尉出身低微呢,要怨就怨老天不公平,没把她生在帝王之家,若她也是个公主,哪里还论得到夙砂的公主来坐殿下正妃的位子”,又有新的声音加入讨论。

“是啊是啊,付都尉陪着殿下出生入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饮酒取乐呢,也真不明白,和夙砂打仗打了那么些年,说讲和就讲和,连他们的公主都娶回来了,真不知道以后逢大祭怎么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前面一人叹道。

“殿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昨天才丢下她跑到书房去睡——不过上次随军的兄弟们说起的时候,都说天下也就只有付都尉一个女人衬得起殿下的威风,在战场上啊,她的箭头指到哪,哪的夙砂兵就鬼哭狼嚎地逃……”话未说完,几人就哄笑起来。

笑过一阵,一人插话道:“好了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各人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细心点听着,房里有动静就赶快到厨房去传膳食,到时候饿着肚子找不到吃的,人家公主脾气上来了,说把你剐了就不会把你砍了,快去快去……”

几个人答应着散了,其中一个边走边忿忿地说:“我还以为公主不食人间烟火,只吃金块呢!”说完远远地竟还有人答他:“说不定人家就是吃金块吃得夙砂国库空虚,那国主才不得不把她嫁到锦绣来……”

那人带着没收起的笑容着转过回廊,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走了过去,混然不觉廊边的灌木丛中,凤戏阳蹲在那里,掩着嘴哭得格外悲戚。

“小姐……”朽木从门外探进头来,凌雪影一边忙忙碌碌地收着东西一边不耐烦地回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啊?你,啊——!!”雪影忽然叫起来,撞鬼一般指住朽木,“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回漕城去和爹爹说我要晚些时日才回得去的吗?”

宁非本来站在一边看她收拾的,闻言讶道:“你昨夜没见她?”“昨夜?”雪影偏头想了想,昨夜是夏静石和凤戏阳的婚宴,“昨夜没见啊。”

宁非脸上顿时露出古怪之色:“出发去夙砂的时候你没听见殿下交代她的话?”雪影一脸疑惑:“夏静石说什么了?”

朽木跳进门槛,笑眯眯地说:“镇南王殿下当时让朽木回漕城通知老爷来麓城参加他的婚宴来着……”“啊!”雪影尖叫一声,“那么说……”她顿时住了口,左看右看:“宁非,这里有没有后门?”

“你要到哪去!”随着低沉有力的一声断喝,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威风凛凛的走了进来,不是雪影的父亲凌羽光是谁,“一出门便不知道回家,一有新鲜就看不见爹爹,凌雪影!你自己说要罚抄多少书!!”

“我不舒服,我很不舒服!”雪影呻吟着直朝宁非后面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