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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 佚名 4829 字 3个月前

地撞进那人怀里,顿时被一副有力的臂膀拦腰勒住,她挣扎尖叫起来:“放开我,我要去看他!”

“我带你去看他。”萧未然沉静的声音响起,“但你要回房将外衫穿上。”戏阳心里一松,才觉得跑得近乎脱力,若不是萧未然扶着,恐怕早已软倒在地。

执意不肯回房的凤戏阳裹着侍女拿来的披风快步跟在萧未然身后,萧未然再也没有开过口,只是以她能跟上的不大不小的步伐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王城的内殿,萧未然带着她向书房走去,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浮动着具有提神醒脑功效的紫苏檀木熏香的味道,凤戏阳精神一震,加紧赶上几步,转过一个弯口,毫不意外地看到书房门口人头攒动,不少军士和侍从都站在石阶上,心急如焚地翘首探望。

见到萧未然赶来,不少人面露安慰之色,更有一名心急的武将已经快步迎了过来:“萧参军,快进去探……她怎么来了?”眼光落到她身上,露出明显的排斥。

“进来的时候遇到王妃,便一起过来了.”萧未然轻描淡写地说着朝里走,“殿下怎样了?”那武将大步跟在他身旁,答道:“医官已经进去了,他们谁都想进去,但怕人多惊扰了殿下,便都关在外面呢。”萧未然简单地一点头,快步登上石阶,轻轻的推开门。

凤戏阳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周围投来的各色眼光让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的发冷,一双手早已冰凉彻骨。

书房地板上铺着巨大彩织毡布,宽敞的门厅一侧有个垂着锦幔珠帘的偏厅,萧未然脚步不停地走了进去,倏然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里面的那个人会是怎样的情景,面无血色?满头冷汗?牙关咬紧?

凤戏阳伸手挽开锦幔,心骤然提到嗓子眼——

几乎同时,温和的语声响起:“没什么大事,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紧张——你怎么也来了”,最后一句是对着戏阳说的。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戏阳软软地倚在门框上,眼泪已经涌出来:“你怎么了?”

一旁的医官轻声回道:“殿下是操劳过度了,咳出来的是淤集的废血,没什么大碍,只要多休息就会好的。”夏静石“嗯”了一声:“惊动先生专门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宁非,送先生出去吧。”

这时凤戏阳才刚发现宁非和凌雪影也立在一旁,宁非答应了一声,引着医官便朝外走,雪影冷冷地看了凤戏阳一眼也跟着出去了,萧未然迟疑了一下,也退了出去。

房里顿时只剩下夏静石和凤戏阳两个人。

夏静石伸手搀她坐到软榻上:“身体没养好就不要到处走了吧。”戏阳呆呆地坐下,目光落在他襟前的几点血迹上:“你真的没事么?”

“医官都说过没事了。”他微笑着转身,“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本王叫人用软轿送你回去。”

戏阳微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见到了他,依旧是熟悉的清冷柔和,但那达不到眼底的笑容带来的冰冷随血液流窜,冲进心里,搅动着五脏六腑,居然是痛切,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唤住他,帘下的珠子细碎地撞响着,人已不见。

送走了医官,宁非终于忍不住埋怨道:“一路过来说的话你没一句听进去,不让说的话偏要第一句就说,我看你是成心要气死殿下。”虽不明所以,但萧未然目光仍直直地落到了雪影身上。

雪影则显得十分懊恼:“我要知道他会吐血就不会那样说了,恶心死了……”“你……”宁非气结,“你顺便把我也气死好了!”

一转头,触上萧未然询问的眼光,宁非叹了一声:“早晨收到一笑托商队捎来的信,她让雪影帮她去付家取些东西,再问殿下将她那根琉璃簪子要回来,也怪我,她在旁边看信,我便顺口问了问那人夙砂的近况,那人就说,除了皇子要娶你们锦绣留下来的那个女子之外,没其他大事。雪影一听丢了信纸就要入城,我一路追着叫她只管编个理由要簪子,先不要和殿下说一笑的婚事,她答应得挺顺溜,结果进了书房就直冲冲地对殿下说,‘一笑要和凤随歌成亲了,叫你把她的琉璃簪子还给她,’殿下脸色立刻就变了,手里的书都没放下就呕出一口血来。”

雪影也急了,指着宁非直直地问到他脸上:“你不要口口声声维护你的殿下,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若不是夏静石,一笑怎么会给掳到那里去,又怎么会留在夙砂回不来。她那么死心眼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嫁给凤随歌,你认为她的日子会很好过吗!再说了,我不告诉夏静石一笑要成亲,他就永远不知道了吗!!”

宁非气得说不出话来,萧未然将雪影拉开两步,轻声说:“雪影说的没错,不可能瞒一辈子的,但雪影也不该两件事情一起说,这样听起来像是一笑要和殿下决裂的样子。”

雪影虽然嘴硬,但心里也有些内疚,嗫嚅道:“那,那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要不我再回去向他解释一下,说一笑不是那个意思?”

萧未然摇头:“不用,其实我觉得一笑确实有那个意思——算了,既然都过了,也没有必要再去解释什么,只是……”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疑惑的看着他的两双大眼:“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宁非的眉头扭成个川字:“难道夙砂人已经害了一笑,送信来要东西只是装佯做势?”雪影气得狠狠捶了他一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她忽然停下咦了一声,看向萧未然,“确实有些说不通——他那么在意一笑,为何怎么都不肯娶她?”

一笑》第三十五回(1)

连载:一笑(上) 作者:炽翼千羽 出版社:珠海出版社

荷花池里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粉色或浅鹅黄的莲花,在朱墙绿水的映衬下,如一场绮丽的梦,夏天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夏静石负手立在荷塘边,双目微合,神情平静而肃穆,几日来他始终缄默不语,举手投足间仍保有着从前那份从容,一个人的时候却更加容易出神,一如现在。

他的记忆里也有一座绿树繁花环抱的凉宫,炎夏之际母妃喜欢带着他在那里用膳。凉宫的东边是个很大的凝碧池,一眼望不到边的池水之上,矗立着仿制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而池边的百余座亭台楼阁更是金碧辉煌,美仑美奂,众星拱月般护卫着母妃居住的明德宫,一切都带着梦境一般的奢华气息。

多年前同样的夏日,父皇母妃总是乘舟在凝碧池观赏莲荷。父皇苍白而清俊,母妃螓首蛾眉,一颦一笑之间容光焕发,而自己身旁,也有一个巧笑嫣然的可人相陪。

那是一个烙入肺腑的名字,娆苒——原来的陪读丫头丽泽忽然重病不起,娆苒自一干下女中脱颖而出,从此站在了他的身后。

爱情就象在上面盖满青草布满鲜花的陷阱,当你被那美丽吸引,正要伸手去采摘的时候,却突然掉进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痛苦的挣扎着……

年轻而温情的夏静石无法抵御娆苒刻意展露的风情,爱情初降便已如火如荼,他还记得娆苒拥住他的那一刻,她所散发出的气息甜蜜而又温暖,手像炭火又像冰块一般从他微颤的身体上滑过去,非常熟稔的,滑过去——接着,她脸上的媚艳忽然被一个惊诧的表情取代,他听到娆苒轻轻的问:“殿下,难道你不想要娆苒吗?”他愣住,渐渐的,额上沁出细汗来,看着她的惊诧变成恍然,再变成诡秘的笑容,然后,推开他抽身离去。

窗外雷电齐鸣,夏静石独自一个人在房内饮酒,滚落喉间的,是熊熊的失意,醉倒之前,他模糊的喊了一声:“娆苒……”

猛然醒来,已是中午了,雨丝正清清爽爽的朝下落,他挣扎着站起想倒杯水喝,空的,这才想起曾交代过任何人不许靠近自己住的这个院子,已有数日。

夏静石缓缓的走到窗前,他探出头,张开嘴,微甜的雨点落在发苦的舌苔上,眼泪忽然流出,奔涌的速度脱离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合着雨水从脸上蜿蜒进领间。

前面忽然冒出一个人影,透过下了雨潮湿的空气望去,这个身影比阳光更刺眼,原来他初次感受到的不祥的气息,是这么的不祥……“传帝后口谕,宣皇子夏静石觐见。”

记得他跟在两名宫侍后面通过了花树摇曳高台琼楼的深宫小径,他们的脚步声听来轻捷而隐秘,心在狂跳,眼睛也仿佛快看不清这个肃穆华丽的帝王之家。

帝后的寝殿亮如白昼,宫灯银烛间一个妇人斜卧于凤榻之上。

帝后正在用茶,一股奇异的清香从她手里那只小盅里袅袅飘来,而帝后似乎没有听见宫侍的通报,更没有朝下跪请安的夏静石看上一眼。

“知道本宫何事召你入宫吗?”良久,帝后终于放下手里的瓷盅,转过脸审视着夏静石,夏静石只是摇头,但他听到殿里的宫侍在陆续退离。

“你站起来吧,本宫让你见一个人。”帝后淡漠慵倦的眼睛忽然射出灼热之极的光芒。

熟悉的细碎步声响起,他不愿回头看,心里默默地念着不要是她、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但,“民女娆苒参见帝后,参见皇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茫然地问,“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你,我以为你出事了。”

“娆苒,你起来回话。”帝后早已呵呵地笑出声来,娆苒的神情一如平常,那样怯怯地含羞地笑着,盈盈立起身来。

她的笑容犹如锥子一般刺痛了夏静石的眼睛,娆苒对他,像一场华丽而炽热的梦,再是美丽,也还要醒来。

“你说爱我都是假的吗?”他的面孔犹如死水般静寂,唇上血色全无。

“爱?”娆苒掩唇微笑,“这真是自从有了娼妓这一行当到现在为止至少近几百年里最大的笑话。”

娼,妓。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禁不住冷笑道:“你做了婊子真是可惜,你应当去做戏子的。”

娆苒甜甜笑道:“娆苒自然先是戏子后是婊子,不然怎么能在皇子的面前表现出以假乱真的情,让皇子为娆苒倾倒,最终又得以全身而退呢。”

“我一心对你,为什么你要骗我!!!”他终于忍不住发怒。

“难道皇子没有听说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皇子以为青楼中人真会相信什么山盟海誓?嘻,那不过是戏里演的罢了,这世间最长久的情,是绝情!”娆苒柔柔地说,娇娇地笑,却字字如刀。

“是本宫安排她去‘伺候’你的,原来准备晚些时候再派用场,但是,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帝后忽然嚣然大笑,“夏静石,你注定只能做一个王侯,你注定不能继承大统,哈哈哈哈!”

夏静石紧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淋漓而下的冷汗流进眼里,刺痛感却没让他闭眼,失了焦距的眸中,已没有痛苦,只是茫然,空洞的茫然。

帝后缓缓坐起,娆苒乖巧地上前为她置好靠枕,又轻轻地替她揉着肩:“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宣布退出储位竞逐,本宫承诺,一定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第二,呵呵,本宫立即传谕太医院前来会诊,并将结果公之于众,一切交由圣帝和朝臣们来定夺,如何?”

夏静石的目光垂下,淡淡地回答道:“我退出。”

“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啊,真是可怜……”帝后放声大笑,“夏静石,枉我高估了你,你这个可怜虫!!!”娆苒也跟着格格地笑了起来。

夏静石木然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女人,不,是两条毒蛇,她们的毒牙就这样深深地扎进他心肉里,再也拔不出来。

终于笑够了,帝后慢慢站了起来,拖着长长的裙裾走到他身旁,水汪汪的凤眼朝他瞟了过来。“该本宫履行承诺了。”她示意娆苒走近几步,“你可愿跟他一辈子?”

娆苒轻笑道:“帝后真会开玩笑,娆苒若随皇子回去,非被他剐了不可!”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有理,那……”原本笑意盈盈的凤目中忽然露出森寒的杀意,不等娆苒反应,一柄锋锐的匕首已从帝后的广袖中悄然滑出,深深地捅进了她的肚腹,“便留你,不,得,了!”

娆苒半张着嘴,喉咙里格格有声,眼睛凸出,不可置信地看着帝后,一双手牢牢地攥住帝后的手腕,想将匕首从身体里推出去,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只轻轻一绞,已经痛得她没了力气。

“救……”她哀怨的眼光投向一旁已经惊呆的夏静石,向他伸出一只已染满鲜血的手,“救我……求你……”

夏静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扶住她:“怎么?”帝后凤目含笑,冷冷地看着她,手下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你想让她将这个秘密带出宫,带回那烟花之地当作下酒谈资告诉天下人去?”他的动作顿时凝住。

“看在你那么听话的份上,本宫教给你一个道理——情爱是羁绊,也是枷锁。人这一生当中,只要动过情,惹过意,便已经有了破绽,所以,你已经不再完美。”她微笑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