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6(1 / 1)

一笑 佚名 4950 字 4个月前

得他龇牙咧嘴的揉着胸口直瞪眼,“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给我留点余地——若打伤了我,谁陪你们去锦绣。”

这下不光一笑,就连雪影也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一笑侧着头,极其讶异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我们也要去锦绣?”

“是,”凤随歌手臂一收,将她搂进怀中。正色道:“身为公主,回国祭拜宗庙是理所应当。更何况,若不回去看看你娘,在道理上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你太胡来了。”一笑好困难才找到声音。颤声道:“你每日那么多的事务,怎么能说丢下就丢下……就算那些老臣们肯,国主,国主也不一定肯的,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么做……”

凤随歌低低的笑,他早该知道,这个女子,一旦做出了选择,必定和他一样,坚决的用尽全力来保护对方:“父王闻得此事虽有不悦,但毕竟没有过多理由来刁难和阻止,而且,在朝中这么多年,我也有了一定的基础,离开月余并不会影响什么,你尽管放心。”

一笑垂着头,轻轻问道:“你就不担心我见到殿下之后……”凤随歌打断她,语调平静却诚恳:“我想了很久。如果他在你的心里,纵是隔着千山万水,也无法磨灭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我相信,你不会再爱上他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时候的任何一次会面而有任何的不同。”

说到这里,他又嘻嘻一笑:“当然,我也知道你非常的爱我,所以才顺便卖你一个人情,你心知肚明就行了,不要太感激我。”

一笑嗤的笑了一声,微红着眼扬起手作势朝他打去,手抬得很高,表情很凶,但是落在他胸前的时候,却只是轻轻的一下。

雪影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撇了撇嘴,转身朝车驾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要打情骂俏也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还是先到车上去,站得我脚都麻了。”

第八十八回(1)

在纸灯和烛光的映衬下,夏静石一动不动坐在桌前,下意识的数着滴滴更漏。

巨木崩塌的一瞬间,萧未然奋力将他推了出去,所以他只受了些轻微的擦伤,而未然却被巨木撞个正着,重伤之下至今仍未见起色,但医官却说他只是被震伤了内腑,卧床静养便可逐渐恢复。

崩断的绳索已经找到,一看便知道那是一根久经日晒风吹的旧绳,断口也参差不齐,看不出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但工匠却赌咒发誓说当初与原木一同领用下来的绝对是新绳……

难道是被人调了包?若不是事故,那又是怎么回事?

夏静石心烦意乱的揉了揉额角,起身将半掩的窗门推开,微凉的夜风顿时一涌而入。

除了未然的伤情,凤戏阳与内城王室过密的交往也另他担心不已——若不是必须按律前来朝觐,他一辈子也不愿再踏入帝都。

原本打算迁完一笑娘亲的陵园便启程回麓城的,但看未然的情形,恐怕至少要迟上月余才能成行。

只希望这段时间里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才好。

天刚蒙蒙亮,锦绣圣城外的官道上前后飞驰着一骑,奔跑中,骏马口鼻中不断喷溅出白色的涎沫,显已疲累之极。

自从入了锦绣国境,宁非便将随行的四个偏将远远甩在了后面,每过一个边驿他都要换一次马,顺便补充水粮,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赶路,十日不到便回到了帝都。

远远的外城在望了,宁非咬着牙在马股上再抽了一鞭,加快速度向城门驰去。

“开门。”宁非从马背上跳下。抬手揩去面上混着晨露的汗水,一边拍门一边扬声喊道:“是哪班的兄弟值夜?来开开门!”

“天还没亮呢,吵吵什么。”城墙上值守的校官懒洋洋的探出个头来看了看。见是宁非,顿时精神一震:“诶呦,宁将军,您可回来了。”还不等宁非接话,他便缩了回去。

仅一会儿功夫,听得里面内闩落地的轰隆一声响,城门应声打开,小校同几名守军一起迎了出来:“宁将军脚程真快,我原本琢磨着怎么也得一旬半月的——诶?其他弟兄呢?”

“我先赶回来的,”宁非不及与他多客套,匆匆上马,随口问道,“殿下伤得怎样?人在哪里?”小校微笑道:“镇南王目前尚好,人自然是安置在明德宫……”

听到这里,宁非抛下一句“多谢”便打马疾驰而去,得得的马蹄声回响在昏暗无人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谢?”小校轻轻哼了一声,朝一旁的守军挤了挤眼:“听见么,他谢咱们呢,有这句话,也不枉咱几个守那么些天了。”其余几人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

凤随歌倚着软垫靠坐在车厢一角,膝上枕着熟睡的付一笑,他轻轻替她拂掉垂落脸颊的发丝,顺手执起发尾把玩。

将她掳来的那个春夜,他也是这么近的看着她的。不一样的是,当日他面对的是一张那么恬静安宁的睡颜,而现在的她,在睡梦中还是皱着眉的,比起白日里那个炽烈如火的付一笑,此刻的她显得纤细而脆弱,深邃而忧伤,美丽而孤独。

大概是车轮碾过坑洞,车身震动一下,发出不大一声响,一笑立即惊醒的微微睁开眼,他连忙哄慰的拍了拍她,轻声说:“没事,你再睡一会儿。”一笑恍惚的对他笑了笑,翻了个身,终又疲倦的睡去。

在一笑的坚持下,雪影已从自己的车驾里搬过来与一笑同车。每到夜里,一笑总是偷偷的起来守夜,直到天亮,多数的锦绣禁卫都已起身,她才猫到凤随歌车里小睡片刻。

凤随歌的手指描过她略青的眼袋,他曾问过一笑为何执意要亲自看护雪影,一笑沉默了片刻,说了两个字,我怕。

是的,她怕。

她生怕一个不慎,雪影又会消逝在她面前,若雪影出事,仅仅是自己那关,她便永远也过不去,而他,也不想再在一笑眼中看到那种枯木死灰般的寂静,那只是一个没了灵魂的身体,而不是付一笑……

就像他说的那样,因为他身为人子,因为他尚为王臣,因为他将为国主,他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父王的一意孤行,也使他对于自己掳来一笑之事始终心怀愧疚。

若当日没有带她回夙砂,若当日没有将她带入宫廷这个噬人的漩涡,也许她现在应该快快乐乐的活在世间的某个角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日夜惕然防备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他不后悔,若没有将她掳来,他又怎能如现在这般守在一笑身边,饕足的看尽她的睡颜,并等待着她再次醒来,再次展颜一笑。

所以他也一直在替父王弥补着,他只希望有朝一日父王能真正了解一笑的内心,而一笑也能谅解父王以往那些过于偏执的言行,从此两人搁下所有嫌隙,不再相互仇视,不再针锋相对。

只是不知道,那天有多遥远。

第八十九回(1)

凤戏阳拈着一枚棋子,似在思考,却久久未曾放下,太后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柔声问道:“戏阳,你有什么心事吗?”

凤戏阳顿时从远思中惊醒过来,尴尬得羞红了脸,一迭声的向太后道歉。太后却不以为意的将手中已攥得发热的黑玉棋子朝篓里一掷,笑道:“不要紧,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出来,看看哀家帮不帮的了你。”

戏阳下意识向不远处侍立的宫人瞟了一眼。太后抿嘴一笑,做了个手势,只是片刻,殿内所有宫侍便退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个步出殿门的侍女还顺手掩上了殿门。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太后微笑着拍拍身侧的空席,示意戏阳可以坐在那里,戏阳依言蜷到她身边,半仰着脸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明白我现在要什么,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想,一想就满脑子都是她。”

太后若有所思的轻问:“他?夏静石?”“不是的,”戏阳摇了摇头,“是付一笑。太后,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她就在夫君的心里,就算我能杀得了她的人,却永远无法磨灭夫君对她的感情……”

“傻孩子,”太后宠溺的执起她的手,“怎么忽然间变得那么悲观,帝君既然答应帮你,你就应该相信帝君。”

“可是帝君说计划有变……而且,夫君也说过,他对我不会因为付一笑的生死而有任何的不同……我只是想让他爱上我,但为什么我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他推得更远呢……”凤戏阳眨了眨濡湿的眼睫,话音越来越低,“我很害怕,我怕夫君见到付一笑便什么都不顾了……”

“他被假相蒙蔽了眼睛,”太后的声音很慈祥,“其实这世上没有不可以取而代之的人,是他还不明白,你只管耐心等着,帝君说能做到的,便一定能做到。”

正午时分的日头总是特别炙人,不仅是凌雪影,就连随队出行的女侍也密实的垂着车帘,不让车轿内透入更多的阳光。

付一笑和凤随歌并骑缓缓行在队伍的最前,凤随歌眯起眼看了看天顶上努力吞吐着热力的骄阳,再看了看一旁同样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的付一笑,无奈道:“你还是回车里陪陪雪影吧,要么去睡一会儿,这日头实在太毒了。”

一笑不耐的挥了挥手:“在车里闷了那么多天,我都快疯了,我宁愿在外面晒着……”她忽然咦了一声,手搭凉棚朝远处望着,自语道,“怎么像是军马。”不等凤随歌反映,她扬鞭一抽马股便向前奔出,凤随歌不及询问,也急急策马追了上去。

两方皆是快马,只一瞬便汇在了一处,对方四骑中领头的一人在看清来者是付一笑时禁不住面露讶色,惊呼道:“付……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眼看四人就要下马行礼,一笑连忙止住他:“不必多礼——你们是哪营的弟兄,可知镇南王殿下与萧参军二人伤情如何?”领头的一人怔了一怔,回道:“臣、臣下是羽林大营的军校,镇南王与箫参军,嗯,听说伤的很严重……”

付一笑皱眉唔了一声,略一思索,突然怀疑的向他看去:“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是听说——这边是夙砂境,你们便装来夙砂做什么?”军校呐呐道:“臣下当时未在场,其实出事以后也是一片乱……”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凤随歌咳了一声,轻快的插了进来:“你忘了么?是你让宁非入了锦绣境便派人来接应的。”付一笑疑惑的转过头看他,那边军校已经急切应道:“是是是,是宁将军派臣等前来接应的——恕臣下眼拙,这位是?”

凤随歌微微一笑:“夙砂皇子,凤随歌。”在军校震惊的眼光中,凤随歌状似无意的在马背上伸了伸腰:“啧……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大一点的镇子,本皇子今日累得紧……”

“有有有,”军校精神一振,“前方不远就有,臣等立即折返回去替公主与皇子安排。”凤随歌颔首道:“也好,那便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皇子言重了,臣下这便去……”军校应着便要勒马折头,凤随歌又将他唤住:“我在食宿上比较讲究,你们带我的侍从一起去吧,多少也能搭把手。”

不容推脱的,他回头撮唇对远处蠕蠕而来的大队人马打了个响哨,应声从队伍中脱出四骑夙砂军士,向这边驰过来,待到近前,凤随歌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放他们去了。

目送着八人零散的策马离开,凤随歌慢慢的敛了笑容。

“我明明记得,当时我是交代宁非回到圣城之后再派人来的……”猛的一顿,一笑惊呼道:“他们在撒谎。”“傻瓜,”凤随歌叹息着摇了摇头,“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亲自陪你来?”

“其实,我对这件事情本就是有怀疑的,但怕你们误会,我一直没有说。”盘膝坐在雪影的车轿中,凤随歌接过付一笑奉上的参茶,少少的抿了一口,“我认为夏静石和萧未然的伤没那么严重,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受伤,但如果是这样,宁非便危险了。”

一笑安抚的拍了拍就要急跳而起的雪影的手,转头问道:“为什么?”凤随歌沉沉道:“若他们真的出了意外,重伤不起,将宁非召回去也没什么用,说的不好听些,偌大的锦绣,在没有镇南王之后,缺了一名出使的将军便维持不了了么?所以,我认为,这个消息,是针对你来的。”

》第九十回(1)

“针对我做什么,”付一笑还是不太明白,“这又和宁非有什么关系,”凤随歌耸耸肩:“也只是猜测,若不是针对你,便是针对宁非……”

“他最多脾气急冲撞了人家,但怎么会有人想要制他于死地呢?”雪影又惊又急,“算算日程,他也应该快到锦绣了,真是急死人……”

“其实,最大的可能,是针对夏静石。”凤随歌向一笑看了一眼。一笑眉头一动:“这怎么可能?殿下向来不与外人来往,怎么会结下仇怨?”

凤随歌用拳支着嘴角,慢吞吞的说:“暂时只是猜测,也许是别人嫉妒你受封公主,顺带着连累了夏静石也说不定——急也急不来,等等看就知道了。”

见一笑瞪他,他挑挑眉:“你什么时候见我讲究到需要派四个护卫去打前站的?现在最紧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入夜,雪影与一笑在舒适的客房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凤随歌微笑的在一旁听着,偶尔也插上两句,忽然门外传入低低的禀报声:“皇子,拿到了。”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