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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狂彪与帕特分头迎战。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讨伐军损失了十万人,叛军损失也几乎与之相当。这么一来,讨伐军在数量上几乎占到了二比一的优势。

但是,狂彪于夜间发动奇袭,竟一举攻破依斯鲁德,杀王国军五万,康伯拼死力战才突围而出。

主动权重又回到了狂彪手中。

方看着衣衫不整的康伯,伤痕累累的公孙玉和李赫,面带疲惫的罗艺,再想想染病休养、没有到会的康星,仰天长叹一声:“难道是天意要亡我梦之国吗?”

几个臣子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沉吟半晌,最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康伯,告诉康星,我要和叛军议和!”

康伯大吃一惊:“元首,万万不可呀!与叛军议和,就等于妥协示弱,等于承认叛乱的正确性,这会招来天下人的反对,人民是不会答应的。”

“人民?”方若有所思,“我们已没有胜算了,难道让叛军灭了我国,人民就会答应了吗?”

“元首,我有一条计策,可以解此危机。”

“说。”

“我们与叛军议和,但不是真的议和,而是以此为缓兵之计。我们一方面议和,另一方面,调动人马,占据有利地形。叛军在议和期间会放松警惕,不会有所防备。这样我军就可以突袭叛军,反败为胜了。”

方皱了皱眉,还没说什么,一向憨厚的罗艺却先开口了:“臣反对!”

康伯转向罗艺:“罗艺大人,您有什么意见?”

“在议和期间算计狂彪,这是极不道德的,是非正义的!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而且,元首,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吗?在我军重新集结起实力之前,狂彪完全可以乘胜追击,但是他没有,他一直沉默地等待我们重新集结兵力然后两军血战。元首,连我这么笨的人都看的出来,狂彪大人,他是……信任您啊!”

方的身体一颤,眉头绞在一起。

康伯脸上微微发白,他朗声说道:“兵不厌诈,战场上向来没有什么道德,什么正义!而且,狂彪早就不是从前那个狂彪了!元首,您要记得,他现在是血洗了我们半壁江山的恶魔!”

看着方的脸色变幻不定,康伯知道他正在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于是他更进一步,说道:“元首,请不要犹豫了。过去的几十年,我们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

方抬起头。

是的,几十年了,一直是这样的。狡诈,多变,无论对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一样的冷酷。除了胜利,其余没有意义。

已经,无法回头了。

早就,没有了退路。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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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伯没有告诉康星谈判真正的目的,因为他知道康星一定会坚决反对。狂彪获信后则十分欣喜——谈判意味着他将有机会申明自己的主张,甚至最终让他以国之忠臣的身份回归,而不是以叛贼的身份死去。

谈判桌上,狂彪列出了议和的四条原则:一、废除康伯一切职务,贬为庶人,永不录用;二、为布鲁克、狮囚、伽利等含冤死去的大臣平反,追授职位;三、重新起用杜桑、摘星、枯木等被贬的贤臣;四、不得对参与叛乱的人员追究责任。

康星听后,沉吟了很久,最后表示他会请示元首。

在康星走后的三天里,帕特敏锐地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头。他向狂彪报告说:“元帅,近几日来,讨伐军调动频繁,已占据了我们周围的高地等有利地形,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狂彪却满不在乎:“哦,知道了。没什么的,我们不是正在议和嘛。”

“元帅,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我担心康伯会使诈呀。要不然,我们先退进依斯鲁德城吧。”

“不必了,康星肯定不会骗我们的。”狂彪挥挥手,“下去吧。”

又过了三天,谈判的使者又来了,却不是康星。狂彪微感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使者表示,全盘接受狂彪的四条原则,元首将痛改前非,复兴梦之国。同时要求狂彪为这次“兵谏”请罪。

狂彪大喜过望,原因为议和要用掉许多时日,没想到元首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至于请罪,那不过是表面功夫,要给元首一个台阶下罢了。这绝对是十分宽松的条件了。

“我想的没错,元首还是明智的,他已察觉到康伯的祸心了!看来我梦之国重新走上正轨,已是指日可待了。”狂彪高兴地站起身,与使者握手,并送使者出帐。

走到营帐门口时,狂彪蓦地感到一股冷森森的杀气。与此同时,使者手一翻,一柄短剑直刺过来!

狂彪大吃一惊,忙举手抵挡,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气。帕特立即冲上来,一剑砍翻使者。

“元帅!这是阴谋!请您速作准备,讨伐军可能要进攻了!”

倒在地上的使者抬起头,满口鲜血地冷笑道:“没用的,你们这些叛贼!元首已全部布置妥当了,康伯大人杀你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帕特补上一剑,杀了使者。

狂彪的大脑一片混乱,心底的刺痛远比手臂上的伤痛更猛烈。想不到自己一向敬仰的元首,竟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元帅,请快备战吧!”帕特大叫道。与之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杀声,已隐隐可以听到了。

“帕特,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狂彪沉声道,“传令,全军立刻应战。”

由于缺乏准备,叛军在围杀过来的王国军面前崩溃了。神风军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其他人死的死,降的降,近十万的大军灰飞烟灭。

狂彪和帕特二人孤身奋战,在卫士拼死保护之下,突出重围,逃到了南方爱尔贝塔。此时讨伐军已势如破竹地追杀过来,叛军来不及做有效的防御准备、集结力量,便被一个个地包围、击破。在帕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劝说下,狂彪和帕特一起踏上一艘木船,准备逃往海外,徐图东山再起。

但是,这艘小船在驶至樱花附近海域时,却不知为何,突然沉没。狂彪与帕特葬身海底。

康伯领兵逐步收复叛乱区域。各地叛军失去首脑,在心理上失去了依赖,无从抵抗,只得纷纷投降。最后康伯将几百名叛军中对狂彪特别忠实的军官集合起来,秘密地屠杀掉了。

这场轰动全国的大叛乱,如昙花一现,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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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伯的府邸,一个船夫模样的人献上狂彪的人头。

“恩,做的很好。”康伯笑道。

“全亏了康伯大人您算无遗策,我才能圆满完成任务。没想到这两个家一点也不会水,轻易地就被我割了脑袋。”船夫谄笑着说道。

“恩,你可以去领赏了,只是注意,不可泄露秘密。”康伯用警告的口吻说道。

“是,是,我知道了。”船夫转身要走。

“等一下,你过来。”

船夫不明白还有什么事,但还是向康伯走了过来。

蓦然间,腹部一阵剧痛,他惊愕地低下头,看到一柄锐利的拳刃。

康伯耳语道:“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船夫慢慢倒了下去。康伯擦拭着拳刃,冷笑道:“就算我用尽种种卑鄙恶劣的手段,又怎么样呢?我最终会胜利。

都是笨蛋,你们就不了解这个道理。

胜利的就是正义的。”

(胜利的就是正义的 end)

(火之镇魂歌)第四部·一将功成4.3外传·地狱逃亡者

梦之国二十一年,狂彪起兵,历时数月,随即败亡,其本人失踪。

这只是时代的宏景,而在每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时代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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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小小的村庄中,人们按各自的生活习惯,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舒然刚刚新婚,生活幸福而美满。他看着妻子美丽的脸庞,心中感叹:“得妻如此,一生足矣!”

此时天下虽然动荡,但至少对这个位于艾尔帕兰区域的小村庄,对这对新人来说,这一刻的安宁,就是最珍贵的。

两人对望了一会,舒然才笑道:“该吃早饭了吧,呵呵,我们大概算是全村起得最晚的一家了。”

妻子脸红了,快手快脚地穿好衣服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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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可以算是这个村里最著名的年轻人了。他一直读到高等学校毕业,成绩优异,学识堪称全村之最,连教堂里的牧师也比不了他。遗憾的是,正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从他那赤贫的家里传出噩耗——他的父母染上恶疾,双双亡故了。舒然只得打消了继续深造的念头,回乡务农。

三年之后,舒然经人说媒,与村中最美丽的姑娘结了婚。全村人都来为他们祝福。而舒然经过自己三年的努力,总算也有了一些家产,他终于可以迎接新的生活了。

吃过早饭,舒然打理了一下土地,便出门游荡了。如今是农闲时节,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村民们经常坐在村里那棵老树下侃大山。

远远地,舒然已可以看到树下坐了一群人,一些话语随风飘入耳中:

“舒然小两口,真是神仙眷侣啊,真羡慕他们。”

“是啊,人家舒然是读过书的,干什么都不一样。看人家种出来的地,年年高产。唉,不一样,真是不一样。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说话的人连翘大拇哥。

舒然一阵飘然。这时,一个人看见了他,起来招呼他。舒然一看,那人是初军。

初军是村里唯一一个和舒然有着相似经历的人。自小成绩优异,但因为家境贫寒,所以读了两年高等学校就辍学了。所以,他也是村里学问仅次于舒然的人。

舒然高高兴兴地走过去和他们聊了起来。

天边飘过一朵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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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忽然出现的兵士打断了村民们的闲聊。

“几位,有什么事吗?”初军堆着笑招呼这些兵士。

兵士们满脸阴云,摇了摇手中的铁链:“谁是舒然?”

舒然一惊,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我就是,几位……”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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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阴冷的监牢里,舒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抓起来?妻子在家里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出了事?”

想到妻子,他不禁心中一热。这时,隔壁的犯人敲了敲铁栅栏:“喂,兄弟,新来的?犯了什么罪?”

舒然摇了摇头:“我没犯罪。”

犯人“哈哈”一笑:“那你来对地方了,这里的人都没罪。”

舒然不知道他是调侃还是说真话。

那犯人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以为你犯了什么罪?去你妈的,有罪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世界。你都当了阶下囚,还能说什么?!”

舒然茫然地说:“可是,至少应该给我公平的审判……”

“去你妈的审判!什么公平的审判!狂彪元帅犯了什么罪?枯木将军又犯了什么罪?处死伽利元帅和狮囚将军时有审判吗?”

舒然手足无措:“你……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那人叹了口气,再不说一句话。

“喀嚓”一声响,牢门开了,一个狱卒走进来,带着讥讽的神情说道:“你,出来,大人要提审你。”

舒然已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体面,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心中暗自欣慰:“总算还是有提审的嘛,一切并不像那位老兄说的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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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所中,治安长官盯着舒然:“舒然,知罪吗?”

“大人,我不知罪。”

治安长官目光一闪,变得十分阴狠:“还敢抵赖!‘然本狂生一介客,敢笑天下无同舍’。这是不是你写的?”

舒然身体一颤,他清楚地记得,这是自己一星期前,与初军饮酒时,醉后所写。当时在场的除了初军,决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安和愤怒,回道:“我不知道这诗触犯了什么法律。我国公民是有言论自由的!”

“的确,但不包括叛国言论。”治安长官冷笑,“你这诗分明是敬仰叛贼狂彪,讥讽康伯大人!”

“什么?没有!大人,我冤枉!”舒然大叫。

“拉下去!三天以后送往劳改所!”治安长官不容分说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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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改所是康伯别出心裁在全国设立的机构,用于让犯人劳动改造。康伯知道方也对这种在全国掀起的狂热浪潮心存疑虑,所以特意设置了劳改所,以表示自己对犯人的仁慈,让他们接受思想改造,并为国出力以赎清罪过。近年来,劳改所里的政治犯越来越多了。

叛国是重罪,所以舒然被判劳改十年。

“十年……”舒然徒劳地在床边的墙上刻下一道印痕。他来到这里才三天,就已是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妻子,同时对十年的刑期充满了绝望。

他看着冰冷的、渗着水的石壁上的血痕。

“那是你的前任留下的?”旁边一个劳改犯冷冷地说道。

“什么?”舒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在你之前,睡这张床的人。”那人素道,“他受不了了,自己撞墙自杀了。”

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