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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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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中,康伯单独觐见方。

“元首,有一件事不知您注意了没有。”

“什么事?”

“罗艺也是名将,怎么会在与狂彪接仗时,那么快就大败下去了呢。”

“狂彪出奇制胜。”方的双眼似闭非闭,“胜负也是兵家常事嘛。”

“不,元首您有没有想过,其中有诈?”

方仍微闭双眼,但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

“臣的密探们得到消息,罗艺与狂彪暗中有书信来往。据此臣判断,罗艺的失败是故意的,只等狂彪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他便打开城门,引叛军入城。”

方的双眼睁开,额头皱纹纵横,望着天花板。

“证据确凿?”

“是的。”

方的双眼又闭上了,忽然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罗艺!罗艺!”

梦之国22年3月,普隆德拉总督、首都卫戍长官罗艺因“叛国罪”被解职。

罗艺在议事厅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得到一个答复:“元首不愿见你。”就被监察司的几名士兵架了出去,随即被投入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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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夜之间又变老了。康伯能察觉到,这个曾叱咤风云、带领梦党统一天下的人,现在正在急速地衰老,那曾支持他鏖战、拼杀、对决的非凡活力,都在流失之中。

“普隆德拉不能没有总督,康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臣已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是谁?”

“公孙玉。”

“哦,”方的眉毛挑了挑,“就是那个在迎击叛军时,英勇作战、身负重伤的公孙玉?”

“正是。臣认为无论勇敢,还是忠诚,他都是无可挑剔的。”

方考虑了一会。

“好吧,那就让他去吧。”

“是。”康伯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康伯转过身:“元首还有什么吩咐?”

“你哥哥康星病情怎么样了?”

康伯叹了口气:“自从议和那件事之后,他就一只郁积心中。他的身体没有病,有的是心病。”

方的目光中有一些悔意:“也许该把议和的内幕提前告诉他的,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欺骗了狂彪而感到内疚了。”

“他只是有些事情想不开。请元首相信,无论做了什么,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着想。”

“是啊……”方的目光又迷离了,他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狂彪叛变了,康星病倒了。康伯,你是我唯一可以倚仗的股肱之臣了。以后,军事、外交的事情,也要你多费心了。”

“臣定当尽力竭力。”

走出议事厅,李赫接康伯上了马车。在车上,康伯欣喜地对李赫讲了元首对自己的任命。

“那真是恭喜您了,康伯大人。”李赫也很高兴,“这么一来,您就独揽了行政、军事、外交、财政、文教、监察六司大权,各军区的总督也都是您的亲信,真的是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是啊,我已经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障碍,终于离实现我奋斗目标的日子不太远了!”随即,欣喜转为惆怅,“康星,我的哥哥……”

“李赫,掉转马头,我们去康星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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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康星显得苍白而无力。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床前的康伯。

“你……你是谁……”康星气若游丝。

看着康星憔悴的样子,康伯心里一痛。

“哥,我是康伯啊!”

“康伯?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哥!”

“出去……”

康伯很清楚,多年来的工作使康星体质脆弱,毕竟岁月不饶人,他都已年过天命,身体早已不再是壮年时的状态了。而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给了他更沉重的打击,使他多年积累的疲病一下暴发出来。

“哥,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你还这么顽固!”

康星凝视着康伯,慢慢地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我早就向元首死谏除去你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哥哥,我当然也不会留着你让你有进谏的机会。”

两个人一起落下泪来。

“可我们,毕竟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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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国22年4月2日,一代名臣康星病重不治,与世长辞,享年55岁。

同日,公孙玉宣誓就职普隆德拉总督兼都城卫戍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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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奔进来:“公孙大人,那个‘岩’又作案了!城南的军用仓库被袭击,卫兵全部被杀死。”

公孙玉感到眼冒金星。从他上任起,一个月之间连续发生十余起抢劫、盗窃、杀人案,案发现场都留下一个“岩”字纸条。罪犯武功之高强、作案之猖獗,令人震惊。而且,他的目标都是军用仓库、国有企业,这摆明了是跟自己这个新总督过不去。

令人沮丧的是,他动用了都城大批警力,严密搜查,在各处仓库也增派人手,但仍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无论派多少人守仓库,那个“岩”都毫不费力地杀死卫兵,大摇大摆地进去掳掠,完事后留下字条。这令公孙玉头疼不已。

他去向上司康伯讲明了自己的烦恼,康伯也一筹莫展,只是让他再多派人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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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个身影矫健地越过围墙,刚一落地就隐没了身影,几个士兵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嘀咕道:“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影的……”

话还没说完,他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吼管已被切开了。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其他几名同伴倒了下去。

山石手持短剑,再度潜遁,进入仓库内部,一个个地割开所有人的吼管。最后在仓库外墙显眼的地方,贴上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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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时,已是黎明,山石打了个呵欠,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夜就坐在桌子旁。

“果然,你就是那个大盗。”

“是啊。”山石很漫不经心地答道。

“凭一己之力搅得全城不得安宁,百姓怨声载道,怀疑治安部队——公孙玉的能力,让公孙玉、康伯这些大人物一个个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你还真有两下子。”

“算不上什么,我没有匹敌一个国家的能力,但扳倒几个败类还是办得到的。”山石一笑。

“不过,你还真是没创意,自己叫‘山石’,就留个字条写着‘岩’,这样的拆字游戏也太简单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写的本来就是‘山石’啊。是那些傻瓜非要看成‘岩’的。”看来,山石是把夜也归入“傻瓜”的范畴了。

夜立刻反唇相讥:“这只能怪某个傻瓜书法太差,把两个字写得跟一个字似的。”

两人笑了一阵,山石又说道:“不过,那些老百姓倒是真够傻的,当初康伯一起哄,他们就盲目地崇拜方。我袭击了几个军用仓库,他们就担心自己的安危。也多亏了他们,才能制造如此的舆论压力,让公孙玉如坐针毡。”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说道:“人民,永远是最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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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山石家”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山石与夜的畅谈。山石皱了皱眉:“我去把他打发走。”

过了一会,山石回来了,表情十分神秘:“我把他接进来了,他只要了一壶茶。你猜他是谁?”

夜挑了挑眉毛:“是……”

山石点点头:“公孙玉!”

这完全是个巧合,刚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的公孙玉感到十分疲惫,于是一个人逛街散心。当他看到“山石家”的牌子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信步走了进去。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似乎是惊讶,嘲讽,又似乎有点怜悯。公孙玉无暇想那么多,只是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山石:“这小子很对我的胃口,夜。”

夜作了个疑问的表情。

“我知道,我做这个大盗的结局,就是我与他之间,会有一个人倒下去。”山石神情苦涩,“或者是两个人都倒下去。但无论如何,这是我自己的事,所以请你不要插手。”

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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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盗“岩”仍在猖獗活动,人民的怨声也更强烈,公孙玉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引咎辞职了。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康伯。

“不要气馁。你想,那个人——无论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公恨也好,私仇也罢,他的直接意图就是要扳倒你。若你引咎辞职,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康伯耐心地开导他,“你再好好想想,这两天来,有没有偶然看到过、听到过什么可能是线索的东西?”

公孙玉苦苦思索,回忆,蓦然间——那家叫做“山石家”的饭馆!

“我知道了!”公孙玉激动地叫道。

康伯赞许地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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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玉立刻领兵包围了“山石家”,但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公孙玉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条:

“月圆之夜,在东门外等你。”

公孙玉拿着这张纸条请示康伯。康伯沉思了一会,说道:“既然大盗自己愿意现身,总好过你到处去找他。不过他必定来意不善,你要做好万全准备。”

“是,但我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他。”公孙玉答道。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认为,应该自己去见他。”

康伯又考虑了一下:“那我去给你压阵,可好?我就一个人,而且隐藏起来,不干预你们的事。”

公孙玉知道康伯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他躬身行礼:“康伯大人肯屈尊降贵,令我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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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到了月圆之夜,公孙玉穿好战甲,带好佩剑,前往东门赴约。康伯用伪装隐去行踪,紧随其后。

东门外的旷野,公孙玉一个人站在草地上,仰头望天。

“月亮真圆啊。”自从从军以来,公孙玉就很少有这种机会独自仰天赏月了。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低沉的声音蓦地在公孙玉身边响起。公孙玉一惊,急忙连退三步,拔出佩剑。

一个全身黑衣的影子在他视野中出现。

“是你?”

“是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

“你约我来干吗?”

“决斗。”

公孙玉握紧了佩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趁我毫无防备时出手?”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山石手中多了一柄短剑。

“有个人说我始终是只任性的老狐狸,我回答说是的,生来如此,到死为止。

所以,别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没出手,我自己也不知道。”

公孙玉也笑了:“是,你说的对。

那么,我们开始吧。”

“嗒”的一声轻响,两个身影如鬼魅一般瞬间交换了位置。

“你的武功很好。”

“你也一样。”

两人背对背,再度同时出手。

“背刺!”

“反击!”

一声轻响过后,两人保持半跪的姿势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公孙玉左肩被开了个口子,下颚被踢了一脚,山石右胸中剑。

山石喘息了几声,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灰:“我是真的老了,唉。”

公孙玉的回答是笑了几声,然后拔地而起再度发动攻击。

左砍,右砍,都被山石挡下,公孙玉双手持剑,用力一记狂击劈头而下。山石也双手握住短剑,挡住这一击。

“用狂击破坏我的武器吗?没用的。”山石举起手中的短剑,“这把剑随我拼搏了一辈子,不是你破坏的了的。”说完两人又继续搏斗。

相比于公孙玉只用剑攻击,山石的打法就很五花八门了:肘槌,足踢,拳打,头撞,几乎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蓦然,“当”的一声,公孙玉握着右手手腕向后急纵退开,长剑掉在地上。

是流氓惯用的招数“武器卸除”。

“年轻人,也许我确实是老了,不中用了。”山石平静地说,“但我的经验比你丰富的多。”

“那又怎么样。”公孙玉亮出双拳,猱身扑上。

又是一阵快斗,然后两人同时向后一退。

山石急促地喘息着,咳嗽几声,他的胸口被轰了几记重拳。公孙玉也没好到哪去,身上被短剑刺了三个伤口,血流如注。

“我有金属铠甲护身,你不会刺得太深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战甲一声轻响,脱落下去。

是“铠甲卸除。”

公孙玉咬着牙,看着徐徐笑着的山石。

身影再度交错,山石掂着手中的短剑好整以暇地站定身影。

公孙玉倒在了地上,他在交错的一瞬间中了背刺,背上的肌肉已完全裂开了。

“在死之前,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公孙玉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又问为什么啊。”山石看着月亮。

“其实,我觉得与你很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