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兽人酋长吗？”狼牙冷冷地抬起下巴。

艾森也冷冷地打量着他：“你就是那个会操尸术的咒术师？”

狼牙冷冷地举起一只手：“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艾森龇牙一笑：“那就来吧。”他举起双手，口中开始念咒。

狼牙一惊，立刻也将双手合拢在胸前，念动操尸术。

所有的人类和兽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艾森身后的兽人洞中，开始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声音由小及大，由少及多，最后，无数声音汇成了一股惊人的巨浪——那是脚掌、白骨拍在地上的声音。

麒麟看到周围兽人战士的脸上都出现一种复杂的神情，混合了喜悦、激动和惊惧。

那声音来到了兽人洞口。

一只腐烂的脚掌踩在地上。

那竟是无数的兽人腐尸和兽人邪骸战士！

人类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曾见过的地狱之景。

艾森俯视着他的同胞：“孩子们，祖先的英灵们已经复活，你们还在等什么？”

震天的咆哮声响起，兽人战士高举大斧，张开血盆大口向天狂吼，以回应他们的酋长。随即，他们排山倒海地向着五千人类扑过来。在无边的绿色海洋之中，那些可怜的人类仿佛只是无助的稻草。他们被恐惧笼罩着，几乎丧失了斗志，瞬间就被杀死了三分之一。

“这样可不行！”麒麟挥动巨大的镰戟，大叫道，“士兵们！祖国在期待你们，家乡在等你们保卫，亲人在思念着你们！不想死的就拿出武器，拿出你们的勇气！”

这样的鼓舞果然见效，三千多人回过神来，挣脱出恐惧的泥沼，开始勇敢地拼杀。

麒麟跳到狼牙身边，挡住了十几个冲他扑过来的兽人邪骸。而狼牙的咒术仍未完成，他闭紧双眼，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这一次的咒术比上次所用的时间更长了……”麒麟暗想，“是因为要控制的对象更多了吗？”

更多的兽人腐尸冲了出来，麒麟狂舞镰戟。那巨大骇人的武器在他手中被舞得达到了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在他的面前，铸起一道死亡的旋风，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出来的兽人不死大军。

“快一些，狼牙，再快一些！”

狼牙忽然一声大喝，睁开了双眼。

所有的兽人腐尸、邪骸定住了。

“太好了！”麒麟镰戟挥圆，砍倒周围十几个动弹不得的兽人腐尸。

与之相应的，兽人酋长的脸变了形。

“你居然……成功了……”

狼牙抹了抹手，冷笑道：“艾森，咒术师远远比你想得要强大得多！很抱歉，你失算了！”

所有的腐尸和邪骸同时转过身向着兽人酋长扑了过去。艾森徒劳地反抗，凭着不俗的身手和法术，他杀死了几百个自己原来的手下，但寡不敌众，他终于在惨叫声中被撕成碎片。

这个操纵了一辈子的死尸，最终死在自己的部下手中，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失去主将的兽人大军也被面前的情形震慑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祖先的英灵怎么会反过来杀死了酋长，但他们确实是被吓住了。兵无斗志，顷刻间土崩瓦解，四散逃开。幸存的人类迷茫地望着四周。

“哈……”狼牙低低地一笑，脸色几乎白得透明，“麒麟，刚才多谢你了……”他边说边默默控制兽人腐尸和邪骸回到洞中。

“控制这些家伙真是费力……它们是恶物，若醒过来，是真的要择人而噬的。”狼牙吁了口气。

麒麟把镰戟插在地上，双臂按住那两扇已经生锈的、画有骷髅标志的洞门，用力把它们关上。

“愿它们安息，愿这扇吞噬兽人生命、又输出死亡和恐惧的大门，永不再安息。”麒麟边说边画了个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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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途中，狼牙对麒麟说：“我现在逐渐开始明白了。”

“什么？”

“白发死神啊。”狼牙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笑着仰头望天。

（召唤死亡的咒术师 end）

（纯白狂想曲）第五部·江山易改5.5剧变

梦之国29年，征伐古城的部队大获全胜，第九次圣战因而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开战后一直对人类不利的局势终于被扭转。而狼牙击杀兽人酋长，更是令古城与兽人的联军士气大受挫折，黑暗领主达克被迫向人类求和。

陆锋大力嘉奖了立下大功的麒麟，但麒麟却在上书中言道：“此次之胜，实非臣之力所能为。皆因咒术师狼牙，襄助于臣，出谋划策，斩将刈旗。遏止西线古城攻势于先，击毙兽人酋长于后，其功尤在臣之上。臣思如此奇人，当为元首所用，乃荐，恳请元首重拔擢之。”

陆锋阅后又惊又喜，立刻往前线发了一道命令：“鉴于古城虽已求和，但其作乱之心未死，特派红衣骑将古莱暂领西线全军。另吉芬临时总督白安国，作战有功，且自请弃笔从戎，着即任命为吉芬总督，总领吉芬周边防务。二人须通力合作，永守西疆，震慑古城、兽人，使其不敢造次。上将军麒麟功勋卓越，加封关东侯，与狼牙即刻返都复命。”

陆锋这道命令的用意是很深的：首先，麒麟与狼牙确实重重打击了敌人，西部局势已经缓和，就算他们二人不在军中，想来古城也已大伤元气而不敢异动。而陆锋没有对任何人说明的一层含义，就是害怕这两个人拥兵自重，是以立刻召回普隆德拉。其次，就是古莱这个先前的败军之将，现在以红衣骑将身份任前线总指挥，部下难免有不服的，而白安国又在吉芬节制了古莱的权力。这就等于把古莱放在一个无法有什么大动作的位置上，陆锋是借此惩罚古莱，同时又免除了西线军队兵变的可能。

同时，这也是梦之国开国后，首次开创封侯的制度。麒麟在成为陆锋时代第一个上将军后，又成为第一个侯爵，一时闻名天下，满朝大臣无不交口称赞。

陆锋在议事厅接见了得胜归来的麒麟和狼牙。

“麒麟啊，这次征战辛苦你了。”

“岂敢，为国效力，是臣的荣幸。”麒麟半跪在地，低着头答道。

“恩。”陆锋很满意，“你这次为本元首打了个大胜仗，不仅安定了西部，更震慑四方敌寇，我国能安定上一段日子了。麒麟，这可是我国建国以后，首次大胜啊！你是保家卫国的功臣，一扫浊气的元勋！论起战功，犹在前代的狂彪元帅之上啊！”

“元首过奖了。狂彪元帅是我国的军神，麒麟望其项背尚且困难，又何敢说是超越呢。”麒麟微微抬起头，“但只要元首信得过，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不愧是关东麒麟儿，本元首的股肱！”陆锋大笑着转向狼牙，“阁下就是狼牙？”

狼牙微微一倾身：“能得元首亲见，三生有幸。”

“哦，呵呵。”陆锋转向宝座旁，微微一沉吟，说道，“不知阁下有没有意在朝为官呢？”

“为国效力，无上光荣。”

“哈哈，好。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梦之国的总参赞，可以随时参加商讨政务和军事！”

狼牙微微一惊：“元首，初见面即受此重任，是无功受禄，恐怕不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陆锋忽地收敛笑容，“但你要明白，我不是相信你，是相信麒麟。”他指了指麒麟，“麒麟相信你，我才相信你。所以望你不要负了我，也不要负了他。”

狼牙微笑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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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斐扬城东，海滩。

“从那时起，或更早一些，陆锋越来越像个精明的政客了。”卢格仰望着天空，“梦之国又多出了一个侯爵，一个总参赞，他治起国来就更顺手了。

希望他能破除开国以来势气不振的局面，真正开辟梦之国的第一次中兴吧。”

卢格叹了口气，“不过，那一切都已与我无关了。”

自从五年前被解除了职务，派来海军当元帅之后，卢格就经常像今天这样，打扮得很平凡，戴着草帽，赤着双足，在海边看潮起潮落。

重建海军并不是个闲差，但卢格自有他自己的办法。在他那足智多谋的心中，早就已经定下了全盘大计。谁负责建造船只，谁负责训练士兵，他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只有出现特殊情况时，他才亲自管理。

而今天，就出了一点特殊情况。

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大人，有重要人物求见！”

“重要人物？”卢格一愣，“什么重要人物会来我这个冷清地方？”

卢格迅速返回司令部，穿戴整齐，来到会客厅，这才看到一个浑身都裹在黑斗篷里的人正坐在椅中。

不知为什么，卢格感到身上一阵寒冷。他停住脚步：“阁下是？”

黑袍客人起身，优雅地鞠了一躬：“梦之国总参赞狼牙，见过卢格殿下。”

卢格一惊：“什么？狼牙大人，你来找我，却是所为何事？”

狼牙微微一笑：“卢格大人，久在海军这个冷清地方，很闷吧？我们不妨去海边谈，如何？”

卢格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沿途的军人则纷纷向这两个重要人物行礼，为他们让道。

来到海边，卢格才说道：“事实上，在这里并不闷。每天有海风拂面，有海的味道萦绕，生活很滋润。”

“真的吗？但是，这里，却不甘于寂寞吧。”狼牙指了指卢格的心。

卢格搞不清狼牙的意思，只好索性问道：“狼牙大人，你是来宣布元首对我的新任命的吗？”

“不。”狼牙摇了摇头，“我这次来访，纯粹是以个人身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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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那时狼牙才刚刚崭露头角，被任命为总参赞。但陆锋却并没有让他再回前线效命。

“元首，臣想回到前线。在那里，臣可以为国杀敌，发挥更大的作用。”

“哎呀，狼牙，你还是闲不住啊。你现在已经是中央总参赞了，职在政务，不在战场了。相信古莱吧，他能做好的。”

“可是，臣有臣的天赋，若臣身在前线，可以大大减少我军的伤亡啊。”

“不用了，你安心做好你的本职就行了。”陆锋脸上的笑意在逐渐变淡。

狼牙只好无可奈何地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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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狼牙问卢格。

卢格当然知道，他太了解陆锋了。但他还不能确定，狼牙到底是不是陆锋派来试探他的。所以他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元首并不信任我。他是怕我到了前线，拥兵自重，古莱制不住我啊。”

“可是元首不是说他相信麒麟，麒麟相信你吗？”

狼牙诧异地看了卢格一眼：“元首何曾真正相信过我？又何曾完全相信过麒麟？他深知我们两人的实力，也知道我们两人绑在一起就可以翻江倒海。但他更怕我们一在内，一在外，遥相呼应。所以他虽封了麒麟一个关东候，却又迟迟不宣布具体的封地，而是让麒麟以上将军身份王都的防御，却又不给他四门卫戍部队的调遣权，这实际上是在节制他的权力。同时他也没有给我这个总参赞实权，只是一个可以参与议政的虚名。就这样，把我们两个人都看住，留在都城、他的眼皮底下。”

卢格点点头：“唔，那又如何？”

狼牙逼视着卢格的双眼：“卢格殿下也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被放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吧？”

卢格心中暗自戒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我是自己辞了职来这里做事的。这份差事，很好。”

狼牙失望地摇了摇头：“难道殿下就无意于……”

“什么？”

“采取行动，推翻暴君！”狼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卢格大吃一惊，连退三步，他虽有不祥的预感，却没想到狼牙竟如此嚣张，直接说出反叛之语。他大喝道：“狼牙！大胆！你这是叛国重罪！”

狼牙诡异地一笑：“方圆十里之内不会有人的，我把他们都催眠了。卢格殿下，你叫得这么大声，真令我不敢确定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忠心耿耿’了。”

卢格的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凝重：“狼牙，你知道吗，我是和元首一同在血与火中走过来的。”

“我知道。”狼牙讽刺地撇了撇嘴，“但殿下拿陆锋当生死兄弟，陆锋却未必也如此看待殿下吧。一旦失势，就发配到这里来。风吹日晒，做这苦差事，生死仍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卢格叹了口气：“人在权力核心，往往身不由己。他会这么做，只是迫不得已。但是，倘若他真的想置我于死地，恐怕早就做了。他就不怕我拥兵自重？他怕，但他还是让我来到了海军！”

卢格叹了口气：“人在权力核心，往往身不由己。他会这么做，只是迫不得已。但是，倘若他真的想置我于死地，恐怕早就做了。他就不怕我拥兵自重吗？他怕，但他还是让我来到了海军！”

狼牙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在他手下苟且偷生，你就满足了？卢格，你本应是叱咤风云的人中龙凤，如今却成了拔掉牙的笼中之兽，甚至连一点血性都没有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本也并不想得到阁下的赞赏。但我要说的是，你并不懂我和陆锋的友谊。”呛然一声，长刀出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