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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皇冠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野兽的直觉本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了这一箭。他继续向前冲去,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希莱已经没有机会上第二根箭了。

“如果你瞄准的不是我的头,而是我的胸口,也许你就赢了。”塞文冷笑着扑上去。

“多谢提醒……不过,现在还来得及啊。”希莱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他丢开弓,从斗篷下摸出一把上好箭的重型弩,“你看,我一向是准备充足的。”他对准了塞文的胸口。伴随着一声钝响,塞文的身体停了下来,弩箭的箭头隐没在他的皮甲之下。塞文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身体倒了下去。

“一个麻烦清除掉了……”希莱收回弩,重新上好然后藏到斗篷下,同时吹了声口哨。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屋顶传来,震得整个旅馆一阵颤抖,尘土哗哗地向下落。紧接着传来另外一声爆炸给屋顶开了个天窗,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老半天希莱才看清楚那是一具焦黑的尸体——不过不是罗莫,而是那两个法师中的一个。

“塞文!”罗莫从天窗中徐徐降下,他看到了倒地不动的塞文,“你杀了他?”

“我说罗莫王子殿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莱毫无惧意,“那两个家伙果然不是你的对手。大法师的称号果然是凭实力得来的。”他看着罗莫,罗莫也不是平安无事。他的斗篷上有几处破损,胸口上有一摊血迹——那是某个冲击法术留下的,“现在的问题是……你想怎么死?”

“我已经解决掉你外面那群弓箭手了。”罗莫急剧地喘息着,“你以为凭你一个打得过我吗?”

“我?谁说我要和你打?”希莱发出一声冷笑。接着他的身体慢慢消失,“我只是来……防止你们提前逃走而已。”

“是幻影……”罗莫向门外冲去。这种传送距离是有限的,希莱还没有走远。而且他也不会走远。

“不要追!”一个声音阻止了罗莫,塞文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家伙一定有埋伏……”

“塞文,你怎么样?”

“没事……幸好这徽章在我身上。”塞文拔出胸口的那根箭,接着又拉出那个皇家身份的证明,“够幸运的,真的。”

“更幸运的是,我还有最后两瓶治疗药水。”罗莫笑了一声。

他们走出门去,毫无意外地看到希莱正在等他们。无论是罗莫还是塞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希莱身边,聚集了一整支全副武装、装备齐全的队伍。前列是举着盾牌的重甲士兵,后面是一整列的弓箭手。魔法师的斗篷则夹杂在精铁盔甲之间。人群黑压压地布满了前方,有百人以上。罗莫立刻明白希莱的自信由何而来——他一开始就有了万全的准备。他带着少数几个人冲过来,目的仅仅是为了防止这种大规模的传送被察觉。

“罗莫,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不到五十人吗?”塞文自嘲地问。

“这个……这个……看来他们招募了很多新的魔法师……”

这种情况令人绝望。不管塞文如何自信,或者罗莫怎么强大,靠两个人怎么可能抵抗一整支军队?也许他们可以打败三五个刺客,同时消灭十几个弓箭手……但在这种隋况下,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

“罗莫殿下,想靠魔法逃走已经太迟了。我的部下已经竖立好了防止逃跑的魔法屏障了呢。你们离不开这个镇子的。”希莱得意的声音传来。塞文终于明白他一直拖延等待的是什么——他在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以及防止传送魔法的完成。

“看来我们完了呢。”塞文不自觉地笑起来,“不过这总比火刑好……就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好了。你干什么,罗莫?”

罗莫没有回答,只是稳步走向敌阵。脚步之稳重让塞文不觉有些惊慌。

“想用魔法吗?罗莫殿下……不过你现在还剩下几个战斗的法术呢?”希莱哈哈大笑,并不介意。生死关头虚张声势的套路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愚蠢的人类,你对魔法了解得太少了。”罗莫的语气让笑容从希莱脸上消失,“我确实只剩下一两个战斗法术……可是只要一个法术就够了!”

罗莫站直身体,开始吟唱他的法术。

“那……那是同归于尽的咒语!”一个魔法师发出惊叫,“燃烧所有的魔法以毁灭一切,快阻止他!”

几个魔法师向罗莫丢出了无用的火球和冰风暴,弓箭也立刻射向他,但有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在守护着罗莫,所有的攻击都被挡了下来。

“解除他的护身法术,不能让他完成这个咒语!”一股能量射向罗莫,想破坏保护着他的力场。然而守护着罗莫的法术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强大,这股能量没有发挥作用。

“麦康提尔最后一击!”罗莫释放出了魔法。恐怖的魔法能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如同不可阻挡的浪潮一样席卷了一切。数量上的优势毫无意义,士兵徒劳地举起盾牌想抵挡这死亡的冲击波,魔法师也张开防御魔法——但死神张开了大嘴,把一切都吞噬了下去。大部分士兵和法师都在这股能量的第一波冲击下就被杀死,其他的则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阵亡。

塞文几乎是看着那些士兵怎么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甚至是直接蒸发成烟雾。那魔法的威力简直无法形容,仿佛是一座火山喷发出来,把所有的士兵、魔法师都一个不剩地卷了下去。罗莫给他的魔法腰带保护着他,让他得以避开毁灭的能量风暴。这毁灭的法术和各式各样的防御魔法碰撞着,尖啸声伴随各种光芒闪烁,刺激得他双眼昏眩不已。塞文不得不闭上眼睛。虽然他几乎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的下场。

“罗莫!”在耳边剧烈的震动声结束后,塞文立刻一跃而起。他冲向刚才毁灭风暴的中心,也就是罗莫所站的位置。罗莫倒在地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罗莫!”塞文用力摇着同伴的身体。过了老半天罗莫才睁开了眼睛。

“看……来……在下成……功了呢。”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所有的力气,“幸好……那……家伙……不懂多少魔法……他只知道法术分……战斗法术和非……战斗法术……却不知道所有魔法……的力量都可以……转变为……”

“别说了,你还好吧?”

“死不了……在我……看到……罗宾……结婚前……怎么……可能死掉呢……我还要给她……主持婚礼……呢……”罗莫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塞文感到一阵痛心。不过看起来,这个骗子魔法师虽然已经半死不活,但却还不会死掉。

“我去找镇子里的牧师,叫他来帮你治疗好了。”

“没……用的……嘿嘿……这么大响声都……没有人……出来看……看来镇子上的人……都完蛋了……这都是……我们惹的……”

“我们哪里还有力量去关心别人……来,我带你回旅馆里去。虽然大厅已经完蛋了,可是旅客房间还基本完好呢……”

塞文扶起罗莫。魔法师的身体此刻完全没有活力,只能像婴儿一样任由塞文摆布。

“我们走……”一声弓弦的响声打断了塞文的声音。在他醒悟过来那是有人在朝他们射击的时候,罗莫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根弩箭的箭尾。

“啊……”罗莫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血沫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

塞文扭头看向发射者。那是希莱。这个霍尔曼的忠实部下半躺半坐,斜斜地靠在几具同僚的尸体上,手中拿着一张弩。

“王子殿下……抱歉……我没能完成任务……不过……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愚蠢的家伙们,你们根本不知道等着你们的……是什么……哈哈哈哈……”希莱发出一阵骇人的哈哈大笑,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接着咳嗽声突然间平息下来。希莱的头一歪,空弩掉落到地上。

“罗莫!”塞文用力喊道,但他马上发现情况还没有不可挽回。这一箭射得不准确,因为射箭者状态的缘故,这箭没有能直接射透内脏,而是歪着射进人体。只要没有出血过量,这样的伤是不会致命的。

但那是对正常情况下的人而言。现在罗莫这样子谁也不能保证这一箭要不了他的命。

“没事,这伤很轻……”他竭力安慰罗莫,同时试图止血。在他这么做的时候,罗莫的背拱起来,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毒……”这种情况塞文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人体中了剧毒的反应——希莱的弩箭上是附带剧毒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考虑了,塞文立刻掏出自己身边的解毒药——他永远带着这种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他把药水灌进罗莫紧闭的牙关,绝望地看到这一点作用都没有。这箭上涂的不是普通的毒,也许就是那些魔法师附在他剑上的毒。那些魔法师说过,这毒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

“塞……塞文……”痉挛终于平息下来,罗莫的眼睛恢复了一点神采,说话也比先前流畅了一些。但塞文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宁可看到罗莫像先前一样萎靡——这甚至比痉挛更加可怕。

这是回光返照,人类生命行将耗尽之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看来……我没希望了……”罗莫的脸恢复了一点血色,但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开始发黑。这种毒简直强得难以置信,即使喝下了强力的解毒药水,它也要在半分钟内才能深入血脉。

“我已经给你喝下了解毒药……”

“没用的……我的身体不会骗我……你的解毒药对这种毒无效……我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看来我没机会去主持罗宾的婚礼了。”罗莫大口地吸着气,他的胸口传出泡沫碎裂般的声音,“就这么死了真不甘心……”他突然举起双手,紧紧抓住塞文的肩,“塞文,我们是朋友吗?”

“是……”过了几秒后,塞文如此回答。

“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她……就让我悄悄地消失……就算看到我的尸体,也只作为那个雇用来的陌生法师……而不是她的哥哥……那孩子……已经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了……”罗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好像刚完成一场激烈运动的人所发出的喘息,“答应我……”

“如果你死了,那么她怎么办?”塞文突然暴怒起来,他紧紧地抓着罗莫的肩头,“她只能和你说的一样,关在黄金的牢笼里度过一生?”

罗莫挤出一个笑容。“塞文……你依然是个……雇佣兵吗?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

“是的……”

罗莫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小巧的发夹,上面镶嵌着六颗巨大的钻石——这些钻石大得让人惊讶。他的手颤抖着,把这个发夹塞到塞文手里。“这个……算是我的……酬金……代替我……去完成我的计划……你知道怎么做的……你要……好好地……保护罗宾……”罗莫的嘴唇发紫,嘴里流出的也不再是血,而是半凝固的血块。

“塞文……记得……希望……”

“希望?”

“……最后是……希望……告诉罗宾……最后……是……希望……”

罗莫的声音非常的轻,轻得只有塞文这样耳力的人才能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罗莫似乎竭力想说清楚最后的话,但他的嘴才只是略略张开就停了下来,永远地停了下来。

罗莫已经死了。

第十一章 胁迫

天亮的时候,镇子里残留的人们赶了过来。

昨天晚上的行动血腥而无声。魔法师们用某种方法隔绝了声音,活着的人是醒过来才发现这个突变的。小镇成了满是尸体的屠场。旅馆附近堆积了上百具尸体,数倍于这个数量的居民被悄然杀死在家中。塞文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希莱率领自己的部下竖立了一个防止逃跑同时也隔绝声音的魔法结界,然后毫不留情地干掉结界内所有的活人以防止他们可能的妨碍。

小镇上一片哭声,这个镇子在这次从天而降的大祸中死了近四分之一的人。整整一天,人们都在忙着埋葬尸体,收拾残局。镇上神庙里的牧师也一整天都在为死者作安息祷告。死者实在太多,这种祷告经常要为一群人而做,并且匆匆了事。

塞文没有加入到这场大葬礼中。作为唯一的一个幸存者,人们都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塞文用恰到好处的表情以及巧妙的回答来应付了过去。到最后,大家相信这一定是个大规模战斗魔法导致的悲惨后果。这些士兵本来要被传送到某个地方去偷袭敌人,没想到出了差错,不仅殃及了无辜的小镇,连他们自己都送了命。这个合情合理的推断终于在最后变成了定论。这些淳朴的居民发现他们除了忍受这种损失外什么都做不了。

塞文没有帮忙。这一天黄昏的时候,他来到了城镇的墓地,看着那一整排崭新的墓碑。棺材店里所有的存货都卖了出去,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死者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墓地里的一个小土坑和一堆新土就是他们的归宿。在这些新墓中间,有一个很不起眼、十分平常的坟墓。坟墓前方竖着一块简陋的石碑——即使是这个石碑都是因为出于慷慨的原因才有的。墓碑上浅浅地刻着一个名字:“无名者”。没有出身,没有来历,没有生平介绍,更没有祭奠的花朵和酒肉。仅仅是一块由最拙劣的石匠打造的简单墓碑。

本来这个坟墓应该位于皇家陵墓之中,由镶嵌着黄金和美玉的大理石制成;本来应该有数不清的达官显贵环绕在坟墓周边,即使他们心中并无悲伤,起码脸上也要保持哀悼之情;本来此时应该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