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说这些？”
“就是故意，挑拨离间，多争取点机会。”
“常约她出来？”
“我到h市来就喜欢找她，来得多就找得多，你也不知道吧？你那么忙，哪里管得到她见了什么人，做什么？”
叶喜无视张菁话语里的讽刺，问：“你没说今天找我的事吧？”
“这当然不能讲，一码归一码。”
“那就好。”
张菁表情严肃了：“听你的语气，是不打算帮我？”
“是。”
“为什么？”
“懒得动了。”
“这不是你会说的理由，你明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我拉小林合伙就是想把你借出来，以后再慢慢摆脱——”张菁看到对面的人根本没有用心在听，停住了，然后忽然懂了：“你是因为小小才不走吧？”
叶喜没点头，也没有否认。
“目光短浅！”
“我很抱歉。”
“怎么能这样？多好的机会！你就是为了你和小小将来……”
“我现在也过得挺好。”
“好？哪里好？你想这辈子就跟着小林？”
“在他手底下做事，和在你手底下做事对我而言没太大区别。”
张菁呆住，有一瞬间眼泪要涌出来，硬撑着笑起：“好，很好！”
叶喜知道自己话说得太绝了，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握住了张菁在桌上捏成拳的手：“我懂你是为我着想——“
“那就选对自己有利的路。”
“张菁，我不想欠人情。”
“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的确是外人，多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朋友对他而言意味过欺骗、背叛，要交心太难。不过叶喜再迟钝也不会说出口，尽量笑得温和。
“我多努力才说服了小林，没想到你会拒绝……”
垂着头随张菁数落，小小的名言是，女人不能得罪，漂亮女人更不能得罪——糟了！小小！叶喜看看时间，已经五点，他以为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事，张菁来找他才没有推，谁知道要绕大半个城来家不知名的咖啡厅，现在赶回去是迟了，小丫头应该会等的吧——
“你要走？”
“小小今天生日，我约了她一起回家，已经晚了。”
张菁收敛了情绪，幽幽地说：“还是为了她，你在做傻事呀。”
叶喜站起来，神情恍惚，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已经不知道能陪她多久，再走远一点我怕回不去了。”
天半亮着，稀薄的阳光落在身上没有温度，小小搓着手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表，但再数过二十六辆车后，放学的铃声响了，她自嘲地笑了。很好，五点半，叶老板不迟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被放鸽子也是她自找，小小跺跺冰冷的脚，准备离开。
“你还挺能等，终于舍得走了？”
听到厌烦的声音，小小连头都懒得回，这个周周不用读书的吗？怎么没事就来找茬？
“喂，跟你说话呢！耳朵长哪去了？”
神经病！小小不理她。
“你别装，我可看了你一堂课了，等叶喜吧？他不会来了，被个大美女接走拉，你拿什么跟人比呀？活该在这里喝西北风。”周周说得吊儿郎当，心中却忿忿不平，难得下雪，她本来想缠着叶喜陪她出去走走，结果被干脆拒绝说约了小小，这下好了，明艳照人的大美人一出马，她和小小集体溃败，哼！她不好受也绝不叫洛小小好受，就等着看她笑话。
小小转过身，冷笑：“你岂不是更闲，站角落陪我吹冷风，还是躲着吹。”
“你——”
“干嘛？想动手？我不觉得你打的过我，还是想试试？”小小甩甩手，蓄势待发的模样，她正攒着一肚子气没处发，有不长眼的送上门也好。
“谁和你打？有本事找叶喜去呀？他现在正和美女亲亲我我火热着呢，你却只能在这里当呆瓜，接着等呀，等到明天他也不会来。”
小小的脸沉了下来：“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我们？你凭什么说我们？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叶喜看你可怜，好心收留你，你就以为自己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哪里配？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你呀就跟我家养的那只宠物狗没差，叶喜高兴了就逗逗你，没空了你自然晾在一遍，正牌的美女到了你就得靠边闪。”
被戳到痛处，小小几乎要破功了，可看到周周得意洋洋的神情硬生生忍了下来，不怒反笑：“被晾一边的人是你吧？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听，因为叶喜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
周周的手扇过来的时候，小小没在意，想当然能躲得过，存心收着力要让周周载个狗啃泥，动的时候才发现身体被冻僵了，稍闪神那巴掌已经招呼上脸，她被打蒙了，周周第二掌来得更快，小小的头都被打偏，耳朵嗡嗡地叫。周周也没料到自己会得手，这两巴掌扇得她着实解气，手上没放松接着打过去，被小小捏住手腕往里一翻，痛得侧身跪倒在地上，头还没抬已经被小小利落地还了四个耳刮子。
“你敢打我！”
小小黑着脸，比她更凶：“你敢打我！”话音没落，又是两巴掌，周周要去挡，身体被制得动弹不得，只有挨打的份。
小小本来就气得发晕了，被周周两耳刮子打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才不管什么校门口不校门口，手底下是谁，报了仇再说。周周哪里是对手，好不容易挣脱了落荒而逃，还被小小抓了两把雪扔中：“我告诉你，你敢再来附中，我见一次打一次！shit，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她拍拍手，才看到远远围观的人，被她目光扫到“哄”地散了。
望着地面凌乱的脚印，小小轻声叹了口气，明天——不晓得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了。可是，管他的！反正早被说得不成样了，也不在乎多一个话题，她不爽周周很久了，一次出完气，真是通体舒畅。
这见鬼的生日！见鬼的叶喜！全都给她见鬼去吧！小小狠命踢着地上的雪，凶神恶煞地冲回了学校。
第 117 章
林翠和别人去吃饭了，叶喜不见踪影，小小跑回教室才想起钱包放在小翠身上，万般无奈拿了饭卡去吃食堂的猪食，发现只余下残羹冷炙，清洁大妈已经开始搞卫生，她委屈地捧着饭盒走到了红房子。
周周并没有说错，她就是叶喜养着的，给她吃住送她上学，已经够意思，她凭什么来要求他还要顾及她的心情？她算什么？不过就是个被同情被施舍的可怜虫而已。
“我不要你可怜，谁要你可怜！”小小喃喃说着，用叉子使劲戳饭菜，冰冷的饭粒吃到嘴里，眼泪就下来了。
红房子现在成了她一个人的基地，秋天的时候有传言学校想把雷区拆了，在这里建新图书馆，小小担心得不得了，不过一学期下来再没什么动静她才放心了，红房子像个隐秘的港湾，承载着她和叶喜许多共有的回忆，还有她无数的眼泪都藏在这儿，她并不是不哭，只是不肯在人前落泪罢了。
“我不哭，你就以为我不伤心，不会难过吗？”小小抓着饭盒，将头埋进了膝盖，低声抽泣起来。也许是哭得太专注，小小并没有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到来人踏上二楼，“嘎吱嘎吱”的陈旧地板才通知了她。
“叶——”
李欣永低着头，看到小小眼中惊喜的光芒迅速地黯下去，有些不知所措。“你哭了？”他从来没见过小小掉眼泪，她湿漉漉的眼在老房子偏暗的光线里显得特别静、特别深，像是换了一个人。
“才没有。”小小乱抹着眼泪，故意大声凶他：“你来这里干嘛？”
李欣永被她蹬得更紧张，话都说不全：“我……我……你今天生日，我想……想……”
“去他的生日！”
“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说声生日……生日快乐。”
“快乐个头，再没有更糟糕的日子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下课就去文科班找你，你们上听力课，我找你——”
小小心情不好，听着李欣永乱七八杂的叙述更是不耐烦，挥手打断了：“你烦不烦，话都不会讲！”
“对……对不起。”
小小看着跟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的大个子，叹息。她这样过分，不过仗着他喜欢她，叶喜——叶喜也不过仗着她喜欢他而已，这样想着，小小的心软了，把饭盒放在手边，扯了扯李欣永的衣角：“体委，陪我坐会儿吧？”
“啊？”
小小愧疚地笑着：“不好意思，我刚才乱发脾气了。”
“没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你平时也来这里？”
“没有，我是，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跟着我？在食堂？”
李欣永的脸微微红了，好在他黑，光线又暗，看不大出来：“门口。”
“门口？校门口？”
“我从后门走，没想到你还在，想和你说声生日快乐，看你好像在等人，就没过去。”他在叶喜的拳头上吃了苦头的。
那他看到她发飙了？小小捂着嘴，讪笑：“我很凶吧？”
“我觉得你很厉害，嘿嘿。”大个子摸着头傻笑，看着他憨厚的笑容，小小忽然有些感动了。
“体委，谢谢你。”
她嫣然笑着，李欣永的舌头又开始打结：“我……我不是你们班的体……体委了。”
“我就叫你体委，习惯了，叫得顺口。”
“那你叫吧。”
小小不吭声，李欣永也不说话了，他原来只是想和小小说两句话，现在却能这样坐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满足？房子里静悄悄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小小眼帘微垂着，面孔含蓄而安静，也不知在想什么，李欣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洛小小离他多近呀，再近一点他都能挨到她的手了，要是时间别再动就好了？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打了个冷战，直觉地先问了小小一句：“你冷不冷？地上坐得很凉，我拿衣服给你垫吧？”
小小摇头：“你不冷吗？地上是蛮凉的，我们走吧。”
李欣永很沮丧，早知道他就不提了，还能多坐一会儿，小小起身走了两步，看身后没动静，回头瞧到他耷头耷耳的样子笑起来：“我还没吃饭呢，又冷又饿，快赶上白毛女了，你请我吃个煲仔饭好不好？”
“好，我，我请你吃煲仔，还有汤，冬天喝口热汤就不冷了，或者去吃火锅，火锅——”李欣永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各处美食，小小爱吃他早知道，只可惜他从来三餐求饱，并不讲究这些。
听着体委小心地提着各种建议，满脸欢喜，小小发现原来被人喜欢也会有幸福感，现在她的心里就是暖洋洋的，轻轻点个头，体委就乐歪了嘴，这样多好？她笑得有些复杂，下了几级台阶看到杵在楼梯转角处的人。
李欣永还在身后问火锅还是麻辣烫，小小对上叶喜阴沉的眼，淡淡笑了：“火锅吧，我知道师大旁边有家店味道特别好，也不贵。”
“贵也没关系，我请——喝！”
小小转过头，笑吟吟地问：“怎么了？”
“他，你，男朋——”
“他不是了，我们今天分的手。”小小拉住李欣永往下走，不是有美女相陪吗？她也不是非他不可的，看到叶喜她只觉得脸上被周周扇了巴掌的地方又在火辣辣地痛。小小心里气极了，面上反而愈发平静，从叶喜的面前走过目不斜视，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墙上布景。
“小小，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是吗？我以为哄小孩也是有限度的。”
“洛小小！”
“你凶什么？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你收留的一只流浪狗，反正无家可归，你施舍一点我就要感激涕零，随你摆布？”
“我没这样想过——”
“哼！没想过？你就是这么做的。很好玩吗？把我骗得团团转，我在校门口喝西北风，你去陪美女，很忙啊！”
“是张菁约我。”
“别把菁姐姐抬出来，我也懒得管是谁？反正谁都比我重要！体委，我们走。”
李欣永所有的感官都还停留在掌中小小的手，并没听进两人的对峙，见小小喊走就老老实实往下走，他步子大走到了前面，后头的小小却被拉住了另一只手。
“放开！”
“不准去！”
“你说不准就不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喔……您是我的主人呀，我要仰你的鼻息，您哈口气我都要抖三抖。”
“小小，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不觉得呀，更难听的我都听过，更难看的我都受过了，叶老板你贵人事忙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数，我饿到现在去吃口饭都不可以？还是该摇着尾巴讨好你，让你赏口饭吃？”
“洛小小，你越说越过分了！”
“好笑了，过分的人反而成了我？”
叶喜被她堵得没话讲，不再抬杠，先解决了碍眼相牵的手再说，他拳头挥过去，李欣永位置较低没看到，小小反射性地挡过来，直接被打在脸上，退了两级台阶才被欣永扶稳，叶喜呆住了，手不由自主松开。
“你是不是男人！”感觉怀里的小小在瑟瑟发抖，李欣永的血气也上来了，一脚踢过去叶喜也没避，硬受住了。
“体委，我饿得胃痛了，陪我去吃饭吧。”
“好。”
李欣永扶着小小往下走，叶喜看着自己的女孩依在别人怀中，阻止的力量却很微弱：“小小——”
小小的声音轻得像浮在空中：“你和周周真是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