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在节骨眼上生事。”
周周和他推搡着到了门外,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我是来求和的。”
“那也等小嫂子回来,她一天不回,老大的火气就降不下去。”
“洛小小走了?”
“听说是旅游去了。”
周周忽然眉开眼笑:“叶喜被抛弃了?他们散伙了?”
“小声点,小声点,求您了啊,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回什么家?好消息当然要庆祝!”
周周摸了手机出来开始劈里啪啦找人,蒜头叫人开车把她送到约会的地方才回了店里,碰上给唐兰拿饮料的成浩,打了声招呼:“浩哥。”
“送走了?”
“走了。”
“早走早清净。”成浩把饮料递到唐兰手里,发现老婆脸色不善:“人都走了,你还和个丫头片子计较什么?”
“我才不理她。”
“那怎么还愁眉苦脸?”
“我现在有点能体会小小的感觉了。”唐兰轻轻摇摇头,表情有点无奈。
“怎么了?老婆,有什么话就说,咱们不学他们做闷葫芦,活该憋死他们。”
“小小说听到别人叫叶喜老大,她就头皮发麻。”
“嗯哼,那你郁闷什么?”
唐兰拉住成浩的手,靠在他怀里:“我刚听到那声浩哥也是一样的感觉。”
“老婆大人,多心了啊!别人喊我声哥,那是看叶喜的面子。”
“你昨天没和叶喜一块出去——”唐兰顿了一会,才找到能出口的词:“出去办事?”
成浩头一缩,憨笑:“上铺心情不好,怕他做事没分寸,我跟过去看看。”
“不是第一次了吧?”
“老婆,兄弟本来就是这样当的,难道要我学土匪出事就跑?做兄弟嘛有架一起打,有仇一起报,就是没酒凉水也要一起喝。”
“好像叶喜不同意你跟他去?”
“他是为我好,咱不能把兄弟丢下呀?老婆,其实上铺会入这行还是因为我们,我惭愧得很!”
唐兰点头:“我知道——那年他要不是为我出头,也不会惹到小林这个煞星,所以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和小小。”
“别想那么多,老公我有分寸,绝不会让大人您难受的。”
唐兰还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响了,见是陌生来电成浩先抢过接通了:“喂?”
“浩子?新年快乐。”
成浩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鬼丫头,你跑哪里去了?”
“凤凰呀,你们不都知道?”
“我们在上铺店里呢,你等会儿啊,我让他接……”
“我不和他说,你把手机给唐大美女,我和她说声新年好。”
“小小,别这样。”
“你给不给,不给我挂了。”
“别挂,马上给。”
“新年快乐。”
“你不在快乐不起来呀,老婆,小小找你。”明明唐兰就在怀里,成浩还是拉长了声音喊,叶喜听到了果然走过来,唐兰朝他摆摆手,和他们走到安静点的地方,按了免提:“喂?”
“唐美女,新年快乐。”电话那端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叶喜抓着酒杯,心里在发紧,他觉得自己对这声音充满了想念。
“新年快乐,凤凰好不好玩?”
“蛮好的,就是没下雪有点可惜,你在他店里吗?我给你打固话吧?漫游太贵了。”
“没关系,你和妈妈处得怎么样?”
“好极了,刚才妈妈还和我说,她不放心我就要高考了,决定留下来陪我半年,我都要乐疯了。”小小是真的高兴,在屋子里跳了半天,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小翠家的电话又没人接,她就打给唐兰了,也许潜意识里她也想碰碰运气,也许,唐大美女和他在一起——这样可以离他近一点。可真的蒙对了,她又不肯和叶喜说话,就不让他好过!多虐人又自虐的心理,她自己都没法解释。
“恭喜恭喜,我们都挺担心你的,听你心情好就放心了,吃年夜饭了吗?”
“吃了,和几家过来玩的一起凑伙,刚和两个姐姐拉着长鞭炮跑了整条古街,吵得鸡飞狗跳,笑死了。你和浩子有空也到凤凰来吧,真是个发呆的好地方,我住得不想走,又宁静又安逸,在水边坐一坐就是整天,什么都忘了。”
“那就好。”
“你和浩子怎么样了?家里还是不同意?”
“放假后我回去过一趟,被爸爸赶出来了。”
“你妈妈呢?她舍得?”
“没办法,我家是男权社会。”
“没事,浩子多好的人呀,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了,回去我帮你做说客。”
“那当然好,你最会讨人欢心了。”
“安拉,反正成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在浩子家住多久都可以,唉,本来还盼着你回来我们俩再挤个被窝,现在你回来我又跑出来了。”
“等你回来再和我睡一间房,我们俩聊天,我也有好多话和你说。”
“怎么?浩子惹你不高兴了?”
“一点点。”
“稀罕了,他敢得罪你?来,说说看,反正我刚买的卡,里面钱够用,你的卡打完了让臭浩子给你充。”
“还不是为他毕业的事。”唐兰说完,故意瞪了旁边的成浩一眼。
“他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性急的现在已经在找门路了,准备实习,他悠哉游哉地,说北京混不下去就回来,大不了和上铺一块混。”唐兰终于扯到了叶喜身上,虽然是为了别人,说的也是实话,她为这事有点发愁。
小小沉默了一会儿,唐兰再喂了一声,她才应了,声音很轻:“浩子疯了吗?毁了一个还不够,他也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你早点回来,帮我劝劝他。”
小小并不知道唐兰按的免提,三个人一块在听,所以说得很直白:“我的话不管用的,你看叶喜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唐美女,你要为浩子好,一定不能让他回来,这个染缸进不得——到时候你也跟着受罪。我现在难得睡几个安稳觉,听到他call机响,我就神经衰弱,整晚整晚地失眠,看着他躺在身边都没有真实感,好像眨眨眼就会没了。有男朋友还不如没男朋友,需要的时候他都不在,高兴了哭了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以前我是懒得留长头发,现在就算想留都留不了,头发掉得特别厉害,你看我这么短的头发都发疯一样的掉,你那头黑油油的长发不能飘飘了,多可惜?”她劈里啪啦说一大串,语带调侃,可唐兰觉得小小快要哭出来了,偏偏又听到她在笑。
“小小,不好受就别说了。”
“我有什么难受的?早习惯了,这么切身的体验,当然得告诉你,免得你以后后悔就晚了。他现在还好点了,以前三两天身上就有伤,我都躲着偷偷地哭,省的他烦,找不到人的时候提心吊胆,害怕有人突然来个消息,出事了,找得到人也没用,见了面也是吵吵吵。虽然浩子现在对你好,再好的感情也耗不起的,压力大了,就没有那么多心思也顾及你的心情。你记得他高中时候的样子吗?再看看现在……唉,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笑了,大概连笑都忘了吧。”小小的声音沉沉地,只说“他”,压在叶喜的心头,连呼吸都困难,唐兰神情复杂地望着他和成浩。
“反正你绝对不能让浩子也变成这样,他会听你劝的,劝不动就哭,哭不通就闹,你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也要把他留在北京。”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哎呀,我都要急死了,要不你让浩子听电话,我骂得他狗血淋头。”
“他和叶喜喝酒呢,我去叫他?或者——你要不要和叶喜说两句?”
“不用!”唐兰话音没落,小小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我和他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叶喜朝唐兰点点头,表示心领了,小小还在那里瞎着急:“唐美女,你要不想和浩子走到这步,千万看住他了!看看我,今天大过年的,什么上吊、狗血都出来了!”
“那说点吉祥话听听。”
“说什么呀,百无禁忌,大吉大利,说了你又没得红包给。”
“回来要带礼物。”
“你忍心敲诈我?”
“你别怕送礼物就拖着不回来。”
“那最好,我就在吊脚楼里住着养老。那先不说了,挂啦,我好不容易拉了妈妈陪我看春晚,你们玩得开心点!我会记得帮你们放河灯的,保证你们新年快乐,天天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还要不要再多说点?”
“记得帮自己多放两盏。”
“嗯,拜拜。”
“嘟嘟”地忙音响着,三个人都沉默,有人从店里出来透气,门才开,震耳的音乐敲过来,头皮都发麻。唐兰按掉了电话,笑着去掐成浩的手:“听到没?要我一哭二闹三——”
“老婆,过年要说好听的,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
唐兰在手机上按了两个键,放到叶喜手里:“这是她打来的号码。”她挽住了成浩的手:“说得口渴,进去喝点什么吧?”
“遵命。”
门开了,又关了,稍稍安静下来,叶喜握着手中有点发烫的手机,好像那里传来的是小小的温度,手指在按键上徘徊来去,他不敢按,于是点了烟,坐在路边慢慢抽。
大学城到了寒假比城里其他地方都要冷清,少数过年也不回家的学生于是集中到了消费的地方,发泄迷乱、躁郁等情绪,越热闹越孤独。头顶的天空因为各处焰火呈现出奇异的颜色,深幽的红、明亮的紫、闪耀的黄,落到天幕瞬间成灰,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辨别的味道,在酒吧的门外尤其难闻。音乐让人烦躁、气味让人烦躁、天空的颜色都像病变的脸,叶喜烟没抽完,已经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在抵抗,他厌恶这个除夕夜!厌恶极了!
虹桥畔,放下电话的小小望着沱江在发呆,能听见跳岩那头人群的欢笑,随水而流的花灯红光莹莹,映着两岸的灯笼美得光影流转。
她们许的什么心愿?还是仅仅贪图漂亮、新鲜?
到了凤凰的人,都会放上几盏河灯,灯很便宜,可卖的人更多,小小刚来的时候被那些卖灯的小孩缠得不胜其烦,姐姐、姐姐,买几个吧,就一块钱,一块钱七个,姐姐、姐姐,我的十个,十个只要一块钱,买几个许愿吧,小小每天只要往跳岩那里走就被绊住,吓得她宁可绕路从虹桥过对岸。
后来听客栈老板说才知道他们在赚学费,家里供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心就软了,每天都买些玩儿。和小孩们熟了后,还陪他们买蜡烛、纸张、泡沫做河灯,扎了半天最漂亮的也只是五块钱,精明些的小孩会见人喊价,运气好了偶尔能卖到七八块,会叫其他小朋友羡慕死,但这样阔绰的客人一年到头难得碰两次,普通的小灯到了深夜一块钱就能换二十个,简直像白送,可对孩子们而言而多卖一点算一点。
这就是现实,水面上流光溢彩,那些孩子也不过掰着指头算学费还差几块,他们不会有谁去放盏灯许愿说让我够钱上学,那还不如磨练好嘴巴皮,让游客多掏钱来的实在。就像小胖,今天端着簸箕往跳岩去的时候信誓旦旦,要在大年夜卖满最后十块钱,就可以像其他的伙伴一样,用剩下的时间来赚些书本、纸笔还有少许零花钱。
是在认识叶喜以后才懂得钱来之不易吧?叶喜在ktv打工天天做到半夜,三个月的薪水还不够父亲吃餐饭,她永远不会忘记成爷爷生病那晚,她跪在地上求人都没用,唯一能让人松口的只有钱。然后才深刻体会到,银行卡里的钱是不会自动生出来,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个抽屉,爸妈会放好足够的用度,随取随拿。她和叶喜试过存折里只剩下两位数,要是打电话打了一分零一秒,简直要捶手跺足,最狼狈是断煤气那次,不是成浩刚巧回来,他们还准备用电杯煮方便面耗到发工资,还有刚盘下修理店那会儿,吃了两个月素,交学费都是凑出来的,可为什么那个时候反而有许多快乐?
那个时候……小小甩甩头不再去想,注视着水面,像往常一样,花灯在水车处因为二十公分左右的水流落差全体坠落。她轻笑,可惜那些在前头放灯放得不亦乐呼的人看不到,一个手掌的高度就能叫这些心愿一一熄灭,许愿?谁来帮他们实现?
这一两块买来的花盏,廉价的是愿望,还是灯?
这时,桥头刚打过的公用电话忽然响铃,小小僵住,回头望着电话亭,像望着午夜诡异的陌生人,连那铃声都刺耳如勾魂魔音。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电话那端的人锲而不舍,高亢的铃音持续,她把手指搭上话筒,轻轻往上抬了几厘米,然后松开。
“咯嗒”一声,铃声断了。
不管是回拨找谁,打电话的人都走了,而她,谁的电话都不想接。
让铃声嘶喊,平白打破这虹桥的安宁。
第 120 章
叶老大和小女朋友分手的话很快传开了,周周当然是源头,她才不理于波说什么小小隔三岔五喊分手做不得真,只要洛小小喊了她就要把他弄成真的。这一年大学城里最风光的人就属叶喜,现在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心思活络的女生当然不少,叶喜本人怎么样她们不管,当个嫂子多过瘾?
于是来酒吧和ktv的女生骤增,有人壮了胆上前搭讪,被冷脸冰了还大呼有型,夸张的竟然直接送上门,结果对南巷那个破院子大失所望,没料到叶老大住在那种地方。闹得大了,小林都来关怀过两句,顺便再次提了让他换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