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捅死了,两只眼睛也被人挖了去,又想到吴霞和女儿,悲从中来,两眼发热,眼泪开始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那城墙根延伸进古城花园的小路上洒着盐粒般的月光,又仿佛是细密的冬雪落在路上,掩埋了那条小路。李志的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真的踩在了雪上面似的。这时的他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可是你又笑不出来。他只穿了个大裤衩子,光着脚,光着膀子,在铺满盐粒般的小路上走着。
李志向公园的那些石头椅子上看去,他已经忘了屁股被人捅了一刀的疼痛。他的脚踩着落在地上的树叶,他想穿过那排石头椅子,在那排石头椅子的后边有一条小道是通向他家的近路。
这是一条俗称鬼道的小路。很少有人走,很肮脏,像一根大肠穿过,时常有人在那里拉屎撒尿,就像一道细长的公厕。
一到夏天,那些苍蝇,白色的蛆虫在那些粪便和尿骚味里爬着,爬得满墙都是。
这里经常发生一些罪恶的事件,强奸,杀人,抢劫……
有一次李志喝得醉醺醺的,从这里走过,走到一半,就被一个东西拌了一下,等李志清醒过来,他竟然抱着一个死尸睡了一晚上。
李志正在犹豫走还是不走这条近路的时候,十几只蚊子飞过来,落在他的皮肤上,嗡嗡地喊叫着:
我要吸你的血,吸你的血,你同意吗?你同不同意我们都要吸食你的血,弟兄们,给我上啊!狠狠地吸啊!
李志嗷嗷地叫起来,和那些蚊子展开了斗争。
李志想到一张人皮包裹在他的骨头上,那样他整个人就惨了。
他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不想。
他的手掌啪啪地在身上拍打着,几只蚊子很快毙命,可是那些血已经无法再顺着蚊子叮咬的伤口流回到李志的身体里了。
李志拍得自己满身是血,那些蚊子的尸体像纹身似的镶进了他的皮肤里。
他满身布满蚊子的花纹。
李志很痛苦地呻吟着,抬起头来。
他看见一条狗跟在一个女孩的身后。
他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充满警惕地看着。
这个女孩就是梅香,这条狗就是阿良。
李志瞧见了梅香。
那干净的脸庞,那突兀的嘴唇,那扎在一起的头发……是她吗?一个念头像灼人的闪电一样一掠而过,无边无际的惶恐使他头脑发麻,身上陡然增加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不是女儿吗?女儿……女儿……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老天……老天……
他踉跄地跑过去叫着,女儿,女儿……
梅香感觉到一个人的声音在喊着女儿,可那不是她父母的声音,不是。
梅香小心谨慎地一声不吭。
阿良看见李志几乎疯狂地向这边扑过来,它张开嘴,露出尖牙,虎视眈眈地看着李志,它没敢出声,没敢,因为梅香一直都责备它,要是被打狗队的人发现了,他们就逃不出蓝城了。
它只是在喉咙里低吼着,敌视地看着只穿了一个裤衩的李志。
几乎疯癫的李志。
阿良想,只要你一接近梅香,我就扑上去,把你撕成碎片。肉的碎片。
阿良的牙齿摩擦了几下,弄出瘆人的声音。
梅香听到了阿良磨牙的声音她说:阿良,别动,别动,我们不要惹太多的麻烦,只要他不是打狗队的人,我们要顺利地逃出城市……
李志蹦跳着,嘴里喊着女儿,女儿,向梅香扑过来……
那边老鼠洞里惨无人寰的尖叫声再一次传入他的耳朵里……
当李志走近梅香的时候,他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他哭着,眼泪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他说:“小姑娘,你看见过一个跟你一般大的女孩吗?她是我的女儿,她丢了,我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他不停地抽泣着。
梅香同情地说:“我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也许我的阿良看见过了。”她轻轻地拍了拍阿良问;“阿良,你看见过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了吗?那是这位先生的女儿,她走丢了。”阿良摇了摇头。梅香的手摸着阿良头说:“先生,它也没看见。你还是到别处找找吧,会找到的。”梅香安慰着李志。李志看着同样可怜的梅香和阿良说:“小姑娘,你赶快带着你的狗离开蓝城吧,要是被打狗队的人看见了你的狗要被打死的,都那时候你就没有引路的了。”“谢谢你好心的先生,我们正在逃离蓝城。”李志看着梅香和阿良走开的背影一阵心酸,眼泪又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那边老鼠洞里惨无人寰的尖叫声再一次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过后,扑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理论上是这样解释一个人笑死的:
第一个阶段,笑的特点是嘴唇的轮匝肌和原来处于收缩状态的笑肌、犬牙肌、颊肌突然扩张,同时加上断断续续的呼气。但是,到第二个阶段,肌收缩能够蔓延到面神经的所有依属部分,甚至蔓延到颈肌,特别是颈阔肌。到第三个阶段,笑动摇整个机体,使人流泪,小便失禁,使得横隔膜痛苦地短促地收缩,损害肠和心脏。
李志死了,他的尸体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老鼠向城墙根下的那个老鼠洞奔跑过去。他的尖叫声汇入了那更大的惨无人寰的尖叫声中……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了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对你说:“我是李志。”到时候请你不要害怕。
我的字太烂,还是别签啦。
2005-06-09 10:42 网络实名“九月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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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5
夜风越来越凉,护城河两边的树木奇形怪状的,使护城河周围充满了恐怖、阴森的气息。
梅香的前额像雪饼那样浅淡和苍白。除了夜晚的阴影,还有另一种阴影降临在她身上。她在护城河边站了一会儿说,阿良,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蓝城了。
阿良耳朵听着梅香的话,眼睛却看着那个尖叫的李志的尸体变成一只大老鼠,向城墙根的那个老鼠洞里钻去,消失不见了。那只硕大无比的老鼠使阿良陷入惊恐、震惊的境地,尤其是那一声尖叫。刚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一只大老鼠了呢?
阿良越想越害怕起来,身子发抖。
作为一个畜生它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它不敢看护城河边的那些树木,它们都张牙舞爪的,树立着,向那只大老鼠逃跑的方向看去,目光惊悚。那只大老鼠还回头看了看梅香和阿良,阿良看见大老鼠那呆滞,令人恐怖的眼睛。它浑身的毛都竖立起来,那发抖的身子在靠近梅香。
梅香手摸着它的头说,我们走吧,阿良,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梅香伤感地说着。
梅香又说,你听那护城河水流淌的声音多么好听啊!她们沿着护城河堤缓慢地出城。
没想到,不幸来临了。
阿良鼻子吸动着,它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至于那是什么,它还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得那气息越来越强烈地逼近它和梅香。它嘴叼着梅香的衣襟向前快走着。
怎么了?阿良,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发生了什么?打狗队的人没有追上来啊?梅香问着。
阿良喉咙里呜咽着,鼻息沉重。
一个黑衣女人站在河堤上哭泣,她的哭泣声在水面上飘动着,听上去格外阴森、恐怖,叫人脊背发凉。那凄凄惨惨的哭声飘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什么人在哭?梅香问着。
阿良目送着黑衣女人从河堤上消失。
这时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对面走过来。阿良充满警惕地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影。突然那两个人影站住了,其中一个人影发出惨无人寰的尖叫声,晃动的身体几乎瘫软在地上。
阿良听见那个人哆哆嗦嗦地在说,狗,狗,狗……
这两个人就是打狗队的张三和另一个队员。他们刚刚从护城河对面的一家洗浴中心出来,他们刚刚在那里受了挫。他们本来想在那里洗个澡,然后找个小姐(妓女)轻松轻松,没想到那里面的妓女都是又老又丑,看上去都像下岗女工。五十块钱一把。可是张三和那个队员看着她们的老脸就没有了兴趣,那几张老脸和臃肿的身体根本不能使他们两个起性。那是几张一看上去就使人阳痿的老脸。他们嫖的欲望十分强烈,可是那几张老脸真的叫他们无法勃起。那个队员对张三说,我们还是去桂香园吧,那儿的小姐一个个都水灵灵的,嫩乎得一掐直冒水,皮肤还白白的,小屁股鼓鼓的,看上去就有欲望。他们两个人像性欲旺盛的上等种马,从那洗浴中心出来,迎着凉凉的夜风,跨上护城河上的石拱桥。
现在的护城河边除了张三和那个队员,还有梅香,再没有一个人。护城河边充满神秘和诡异,阴风飒飒,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梅香呼吸着,她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恍惚中,她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光明。她想起一年前她们全班同学来护城河边秋游的情景。她们在做找宝的游戏,其中一个同学不小心掉进了漂浮着垃圾的护城河里,在肮脏的河水里挣扎着,呼救着,后来还是被那肮脏的护城河水吞没了。她感觉到那个同学就在她的身边,在她的身后跟着她。梅香害怕极了。她轻声地呼喊着阿良。那个同学的脸出现在河面上,在河面上咧着嘴笑着。可是梅香看不见。阿良一切都看在眼中。那是一条黑暗、悠长的地狱般的护城河水。一股股腐烂的臭味迎面扑来。死尸的腐臭味。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河面上喊着,梅香,梅香……
梅香全身皮肤紧绷着,她知道那个声音就是那个淹死的同学的声音,在河面上缥缈着,来到她的身边……梅香的心紧缩着,十分害怕。她不是死了吗?那天她曾亲眼看见那具小尸体被警察叔叔打捞上来。那同学的母亲闻讯赶来,扑在那具小尸体上,那小尸体的鼻孔一下子流出了两股血,像虫子般地蔓延在那煞白的脸上。
死带来的白使人恐惧,凄厉的白,绝望的白,悲伤的白。
河面上传来一声婴儿般凄厉的哭声在夜空中久久地回荡着。那个同学站立在水面上向城门洞走去。
她对梅香说,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
我的字太烂,还是别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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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6
张三看见同时也走上桥的梅香,他的眼睛一亮。
而那个队员拽着张三说,你看,那条大狗。
张三说,有什么害怕的,它还能把我们吃了,你看那女孩子多么的标志,多么的……要是能干她一把,真是死了都值了。
张三口水直流地盯着梅香看着,像一只贪婪的野兽。
阿良嘴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那个队员哆哆嗦嗦地对张三说,我们快走吧,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我看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条狗,快走吧,我们到桂香园去找女人,那里的女人会骚,会拿情,这个小女孩干干瘪瘪的,有什么意思。
张三有些恼怒地瞪了那个队员一眼吼着说,她是雏,是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在淫荡地喊叫着,真是老天爷长眼啊,我张三这辈子还能干到雏,我那老婆她妈的都不是处女,捅进去稀松拉垮的。
那个队员闭上嘴巴看着鬼魅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