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吃这种瘪,见那金毛犼被困住,便用兽威本能技将其牢牢压制,准备喷出几口冰雾,将这不识好歹的金毛犼给封杀了。
“慢着!”凌玉突然摆手阻止。他没有解释太多,只徒步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守银豺地大军已经缓慢而稳定的渗入了密林,这些妖兽并不会突进,而是以战线的方式,一点点的朝着密林中推进,虽然速度不快,却能够完全解除凌玉的后顾之忧。
凌玉走在泥泞的丛林间,一直到棵古木旁才停下脚步,身后的妖兽也同时停下。
凌玉的目光落到树下,在那儿,一只金毛犼母兽痛苦的翻滚着,它下腹隆起,鲜血横流,原来正在生产。
纵然是痛到了极点,金毛犼母兽也没敢叫出声音来,因为在人族世界,任何一记妖兽的叫声,都可能带来巨大威胁。
刚才攻击破战的金毛犼,只是为了保护妻子和即将降生的孩子安全而已。
巨大的雨点砸在金毛犼母兽的身体上,让它浑身都湿答答,毛发也失去了光泽,在一片泥水里混浊不堪。幼仔的两只脚已经从母体中伸出来,或许再用一点点力气,便能够降世人间。
可惜金毛犼母兽的气力快要用尽,在冰凉雨水的冲刷下,更是显得虚弱至极。
凌玉微微皱眉,人道空间在身边振开,将他和金毛犼母兽一起包裹了进去,那瀑布般的暴雨,打在青色光屏上,纷纷滑落下去,再也不能侵袭金毛犼。
凌玉又一弹指,仁心中的浩然气喷薄而出,落在那两只先伸出母体的幼仔腿上。浩然气将血污和妖气冲刷的干干净净,也让金毛犼母兽,犹如生存在一个最温暖的空间中,那是让妖兽也感到亲切无比的气息。
“你是妖神么?”金毛犼母兽瞪大眼睛,望着凌玉,“我做不到,我生不下了,是。。。三重咒呵。
“三重咒么?”凌玉心想。
以人为尊的天道下,上天给了妖兽三重诅咒。
从七品开始的一道道天劫。
死后不入轮回的烟消云散。
更重要的是,从出生之刻就降临到的第一重诅咒,生之难。母兽在生育小妖兽时,将会遇到比人族更重百倍的痛苦,且有一般的机会将母子双亡。
可以说,那三重咒是从出生到死,一直围绕在妖兽们身边的恶毒诅咒。目的只为了让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少。
而金毛犼母兽,就是遭遇着生之难的诅咒,在这样的环境里,它已经忍受不住百倍的痛楚了。
“生不该是痛苦,而是欢娱。生不该是磨难,而是成就。”凌玉伸手摁着金毛犼的腹部,突然之间,整个人道空间都如个青色光球般飞了起来。
一股股的灵力,从凌玉体内喷薄而出,全然化成浩然气注入母兽的体内。母兽低沉的嘶吼着,将凌玉注入的力量,都蕴结起来。
金毛犼母兽被泥泞弄脏的毛发,陡然闪耀起来,一道道金色光线,重新在金毛犼的身体内绽放,它们本来就是高傲而华贵的妖兽,是永远都不会沉沦在泥水中的。
当最后一点污秽从金毛犼母兽身上滚落,母性的光辉,终于犹如阳光般温暖。一只极幼小的金毛犼落了下来,正好掉进凌玉的手心里。
凌玉捧着那团温暖的肉,粉红色的,还没有一根毛发,完全看不出是金毛犼幼仔,挣扎了一会,才第一次睁开眼睛。
看见凌玉时,很奇妙的情形发生了,有一根还不若蛛丝粗的信力线,从幼仔连接到凌玉的身上。
“呵!”凌玉怔住了。
很少有妖兽会直接信仰凌玉,因为从出生开始,妖兽便供奉天上之月,感谢月华力量延续着妖兽的命运。
但当那股暖暖的信仰力,通过有史以来最纤细的信力线涌过来时,凌玉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热量。
大雨停歇,乌云迅速散去,迎着铺天盖地洒下的阳光,凌玉将那只金毛犼的幼仔高高举起。
“吼!!!”
妖兽们爆发出欢呼声。
“吼!!吼!!”
但与此同时,又有别的声音炸响。
阳光愈来愈炽烈,乃至于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金色中。
就在守银豺建立的防线之前,不知何时起,已经出现了数以百计的金毛犼,正张着巨嘴獠牙,对凌玉他们虎视眈眈。
第三卷 江州血
第九十九章 - 兽命(中)
糟了!”玉鲲和破战急忙遮挡在凌玉面前,守银豺们准备战斗。
一只金毛犼就把破战和铁翼鹰逼的够呛,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数百只凶狠异常的金毛犼呢。
凌玉一翻腕子,镇压着金毛犼的东钟呼啸着回到掌心,变作了一枚小小的铜铃。
那只金毛犼失了禁制,反而减缓速度,一步步的走过来,但每一步时,身体都在变化,等走到凌玉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个满头金发的中年壮汉。而在他的身后,至少有五十只金毛犼化作人形。
四品以上的妖兽数量,金毛犼比铁翼鹰还要多。
金发的中年壮汉不怒自威,声音洪亮:“我叫犼哥,是金毛犼的首领。你就是凌玉?”
凌玉将手里的幼仔递了过去,犼哥怜爱的拨弄了下幼仔的鼻子,就交给了手下。
“你们从哪儿来?”凌玉问。
“金毛犼常年隐居在极东之地。”犼哥双手攥拳,面容激动,“我们看到鹰啸山不灭之火,就全族迁移而来,经过了人族的地盘,我的部下死伤过半。”
虽然树林间金光闪烁,可凌玉还是能看见金毛犼的疲倦创伤。
“你们在。。。靠拢。
“不止我们。”犼哥大笑,“七奇十二道,这天下的妖兽,都在向你靠拢。因为你是我们的首领,是我们的王。”
“那火。。。
“就算没有见到你时,我们也感觉到了。”犼哥道,“那不灭的火,就是我们妖兽的象征。被迫隐居在各处的妖兽们都知道,重兴的时机终于到了。所以。。
犼哥突然半跪下来,所有的金毛犼都跪下来。
“请你接受我们的效忠,就像呵护我们的后代一样,呵护所有的妖兽吧。”犼哥希翼地目光望着凌玉,双手将一枚如同鬃毛般的金针奉上,“我们金毛犼一族的圣物。金弦兽魂针。”
“象呵护后代一样,呵护你们。。。。<|金针,他身上还是鲜血流淌,少年英俊的面容,尤为苍白。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上路吧。”凌玉抬头看看天,有一成的天空,已经被那熊烈的火焰映照到透亮。
“一起上路,一起轰轰烈烈的。。。战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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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下是条奔腾的河流。那这河流中最大的漩涡就是凌玉和他带领地人。
但除此之外,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漩涡正缓慢的朝着江州靠拢。与此同时,天下势力中的精锐们,也都纷纷向江州汇聚。
那座南方名城,福龙会的最后堡垒,已经快要变作个火药桶了。
不过这火药桶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做着照常的事情。烟花巷子里依旧繁华喧闹,街头摊贩们早出晚归。用劳力为自己赚一口饭吃。
青幕巷外的牙叔面摊,就是其中最普通地一家。
不过牙叔烧的面,却堪称青幕巷一绝,在此流连烟花地地人。都宁可不吃楼子里的美食,也要跑到牙叔这边来,吃上一碗油渣面。
那油渣是用上好地肥膘在锅子里熬上几刻钟,捞出香喷喷的肥油肉渣后还不能立刻用。得等了十二个时辰后,再回锅炸一下。
这时候的油渣不仅喷香,而且外表酥脆,里面又有嚼劲,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若再配上牙叔家那一锅几十年炖下来地老汤和牙婶亲手的筋道面,吃上一碗,恐怕几天都忘不掉那味道。
据说江州庆王府曾邀请牙叔专门去为蕃王做厨子,可没几天,他老人家却放弃荣华富贵,又跑回青幕巷来支摊子,且风雨无阻,从此后,这里的生意便日见红火了。
今天牙叔却很忧虑,这风和日丽,嫖客炽烈的时候,偏偏生意清淡了下来。那自然不是他老人家手艺退化地缘由,而是这几张桌子
上坐下了三个人,却惹得旁人再不敢接近。
这三个真是怪人。
正捧着面碗大口啜吸面条的却是个和尚,长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偏有两条又长又白的寿眉,一直挂到了脸颊边上。这虽然是个和尚,却半点不避忌荤腥,旁若无人的大嚼着油渣。
“佛印儿大师,出家人也可开荤腥么?”说话的乃是另个怪人,明明大好的天气,却披着麻布斗篷,似乎见不得光。
这人在云朝确实见不了光,因为他是天山大巫之一,正是巫王坐下七大巫之一的蛰黑。那日雪宫大议之后,巫王便将他派到了江州城来。
不过要论见不得光,蛰黑还远远比不上他身边那位清瘦高挑的男子。这男人穿着黑色皮质鳞甲,脸色苍白,浑身上下似乎连一点热气都没有。
他便是十万妖山中妖圣手下,亦是七奇之一的冥蜀。
一个天山大巫,一个七奇妖兽,却坐在同一张桌面上,这场面真是奇诡异常。不过若配上正在吃面的那位佛印儿和尚,一切就都显得正常了。
佛印儿不是旁人,正是云朝中一统佛界的弥勒教教主,号称弥勒佛五百次转生之一的佛印大圣。
如此三人坐进面摊,就算是个瞎子也不敢再参合进来了。牙叔哀怨了一会,只得摇摇头,蹲到墙角边上抽袋烟去了。
“我佛转世五百次,从不做无谓的事情。”佛印儿将最后一块油渣吞入肚子,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蛰黑还是那副看不惯所有事情的嘴脸:“你的弥勒佛就算再厉害,也解决不了如今的困局。哪怕他从兜率天下凡又能如何?他能把凌玉杀掉么?谁能挡住发了疯的妖狐。”
佛印儿摇摇头:“凌玉想在三个月内,将妖兽之火烧遍天下,想用三个月时间变的更强大。只可惜,这却不可能。”
“可如今,还有谁敢杀他。”冥蜀漠然道,“别忘了,妖狐现在可是人皇。”
“人皇之位,是妖狐最大的凭持。”佛印儿还是笑眯眯的,“不过我们忍得住,有人却忍不住了。妖狐利用儒教文官来维持自己人皇之位,但道教那边,却已经按捺不住,他们很快就会出手,强行将景王推上皇位。”
“强行?”冥蜀和蛰黑都吃了一惊。
“道教在云朝内被认作是国教,历代国师都深藏皇宫之内,整个内廷的太监系统,都是道教国师的子弟,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要想推景王上位,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佛印儿道,“星罗城那边已经知会过我们,就这几天里,内廷便会发动,直接让摄政王登基,凌玉的人皇之位,实在护不了他多久了。”
“道家和佛家一直是死敌,如今却私下勾搭,真正的好笑。”蛰黑冷笑了几声。
“人族和蛮族和妖兽之间,也向来死敌,今日我们不就在一张桌子上吃面么?”佛印儿叹息着喝了口汤,“谁让那凌玉,是在跟所有的神佛为敌呢。”
“既然如此,那不就简单了。”蛰黑哼道,“就等着道教把凌玉的人皇之位给剥下来,然后我们再派个高手,将他杀了就成。”
“就怕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呢。”佛印儿说。
“恩?”
“凌玉正往江州来,沿途参拜寺庙,显然是冲着我们弥勒教。昨夜我佛传谕,要我们不惜一切护寺。”
“护寺?”蛰黑阴笑,“关我什么事情。”
“护寺不关你事情,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若凌玉进入江州城,巫王大人,也该助一臂之力吧。”
蛰黑闷头吃面,也不说话。
反倒是冥蜀一拍筷子道:“若事情不成,我拼着不入神佛行列,也要去杀了妖狐。”
“就怕冥蜀你力有未逮吧。”佛印儿还是淡淡的笑着,“现在的凌玉,可是很厉害的。”
蹲在墙角的牙叔打了个哈欠,似是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睡着了。
第三卷 江州血
第九十九章 - 兽命(下)
都紫禁城,是城中之城,里面不仅有森罗殿宇,巍峨样有高山流水,秀丽风景。
紫禁城的最高处,名叫龙台丘,是当年云帝征用数万劳力,将景山之土挖了一半过来,再种上各类奇花异草,圈养奇兽无数,为的就是在龙台丘之上,建造一座殿阁。
这座殿阁便是如今的星海阁。
云朝道宗势力极大,在道宗之内,又有培养术士的十八洞天,培养妖炼师的玄炼城和培养星算师的星罗城。不过道宗内部势力如何变化,担任云朝国师的人,一直都是星算师。
开国以来,从未例外。
在星海阁之中,有一块巨大的玉盘,始终神秘的漂浮在殿阁之中。这块玉盘,唯有当代国师才有资格站上去,每当夜晚,群星璀璨的时分,玉盘就会载着国师飞临到星海阁的最顶端。
观星。
天诀真人用力踮着脚,这是他年幼时养成的习惯,仿佛这样,会离群星更接近一点。
天诀真人急促的喘着气,眯着眼睛看了会星光,嘴中喃喃道:“差不多了。。。
“请国师下令。”在玉盘之下,跪满了内廷太监头子。
其中自然是掌印太监王寿海为首,王寿海一头白发束在黑冠之中,手臂夹着拂尘,头全埋在地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