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帅突然想到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
倒是宇煜大方地点点头道:“没事,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归在好人之列。”
“假如师叔再一次于你相遇的情况下会如何?倚着他性子肯定是挥掌相向,但是这样又得给自己背起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所以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法子。”
“那也不至于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偿还吧?”
“还不是因为怕天下同道小看了我们昊光派?再有就是一点点小小的请求,我们现在若是取回去洛书难免没有小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流言中伤,要是有人非要说个我们集中全派精力在一夜之间将洛书破译出来也难说,更何况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洛书开启了,那晚那恢弘的场面谁都明白为什么,现在得了洛书定然如读小学课本般容易。”
“什么场面?”宇煜疑惑地问道。
白帅还以为这是因为牵扯到洛书里面什么宝藏、机密所以宇煜装糊涂,也不争辩继续道:“应该是就这两天道心宗的人会来取回去,你知道像他们这样有着数百年基业的大派多少会养成颐气指使的习性,要他们拿东西来换定然是不可能的,就是一块茅坑里面的石头他们也不舍得,所以你也别放在心上,反正洛书你现在是第一个了解它秘密的人,应该比别人了解得更多,交给别人也不算亏本不是?”
“这才是你今天要说的重点吧!”宇煜直直地盯着白帅道:“你可是变了,当初要洛书的时候是直言不畏,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出来,可不像现在这样兜圈子。你无非就是要我拱手将洛书交给那个什么道心宗的人是吗?我之所以当初答应你和你交易无非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是条汉子,至少我觉得当时在飞机上偷看服务生底裤的白帅也比现在的你强多了。”
“你还是没变,还是那样不给别人留半点情面的宇煜。只是洛书道心宗志在必得,你没必要和他们纠缠下去。况且这次他们派出来的是有‘云边断雁’之称的胡天月,此人是道心宗长老,据说一身音功能御鬼使神。”
宇煜将手上茶杯往桌面重重一敲道:“那就更简单了,两个字:不给!本人就是飞扬跋扈怎样?休说小小道心宗,就是那个文相来了我也不给。”
“好嚣张的口气,阁下莫非属蛤蟆的?”一个不屑的声音至玻璃外面传了进来,而整个大厅用餐人数不下五十,偏偏只有宇煜、白帅两人能够听见,其他人置若未闻,看来来人也有一身不俗的修为。
白帅望着门口那个一身玄青衣服的男子小声说道:“他是道心宗的曾不凡,看来他们速度够快的。”
宇煜轻描淡写地望了那人一眼朝白帅说道:“你听说龙生九子的故事没有?传言龙有九子九子不同,玩音乐的囚牛、威严的睚眦、吵闹的蒲牢…我就一个弟子居然和我也南辕北辙,没有体修的半点天赋不说,让他杀人比杀一只蚂蚁还要艰难,最开始还不觉得,越到后面越感觉他比高僧还要慈悲,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白帅望了慢慢朝这边走来的曾不凡一眼又顺着宇煜的目光朝张虎望去:“那就是你弟子?先前要不是我出手得快估计他早闭着眼睛乱撞过去了,别看那三个老外似乎不堪一击,实际上我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种很诡异的力量,外国人中像他们这人身躯修长如书生的人屈指可数,难保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这我自然知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出手刺杀别人的时候还晕血了,差点被那人手下擒住,人就是这么奇怪,若你讨厌一个东西,在你接触过那东西后就会喜欢上他。我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指着我脊梁骂我误人子弟!”
“你应该欣慰才是,传言你弟子修习了一本奇功,你没发觉他身上已经隐约有浩然之气凝聚吗?能得正统者比八十老翁娶十个美人儿还要让人兴奋,这古往今来修道者如恒河泥沙多不胜数,其中能印证大道的又有几人?他将来的成就就是你螟毫肩上的荣光,你应该…
“喂!你就是螟毫?”曾不凡大咧咧地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宇煜根本没有理会对方,说道:“前两天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一帮不成气候的跳梁小丑竟然也张牙舞爪地把他从北京追赶到沈阳,他们估计还真以为我螟毫是纸扎的不曾?”
那男子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吼道:“在下道心宗曾不凡,你可是螟毫?我们师叔要见你。”整个餐厅吃饭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全都停下手上餐具朝这里望来。张虎见师父好像没有听见,连忙站到宇煜背后道:“师父,有人找您!”
一句话差点没让白帅把嘴里茶水喷出来,心中暗笑道:这小子也闷老实了吧,姓曾的这一嗓门就是街对面都能听到,你师父不是聋子那要你来提醒?
宇煜瞪了张虎一眼才懒洋洋地道:“螟毫不在,有事找他去。”
曾不凡一拍桌子:“姓宇的,你不就是螟毫吗?还装什么蒜?”
“你知道我是螟毫为什么还问我是不是?”
“你…你…我们师叔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不去!要见我就该亲自前来,难道我还要跑过去见他吗?又不是我要求他什么事。”宇煜干脆地说道。
“好你个魔徒,果然如传说中一般猖狂,这天下还没人敢将道心宗不放在眼里,你是第一个。”
宇煜面色一寒盯着对方道:“你再像疯狗一般狂吠我让你成为道心宗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弟子。”
第五十章 约战
曾不凡一愣,再记忆中如此狂妄针对他们道心宗的人螟毫尚属首例,一直以来只要他们一打出‘道心宗’旗号谁都得恭恭敬敬理让三分,还没人敢搅这虎须。他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如被人当场扇了两记耳光般尴尬不已,眼中精光不断闪现,良久才暴吼一声:“我宰了你这狂妄的家伙。”
白帅一看情形不对便要起身阻拦。宇煜满眼深意地说道:“怎么,你是怕我受伤还是其他的事情。”
“宇兄,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动气。说来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就是你杀了他也不能让你威名在增加一点,天下可气之人比比皆是,还是保重自己身体要紧。”
他一句跑腿的可是把曾不凡给彻底激怒了:“姓白的,传言你和这个贼子私交甚好,今日果然被我撞见。你忘记了我们数派同盟时候的约定,凡是魔道中人杀无赦免!看来你也背离正道,勾结魔徒就是公然与天下道门为敌…”
“张虎!”宇煜懒得听他在那里咆哮,冷冷喝道。
“在,师父您有何吩咐?”
“给我把这只苍蝇灭了!”
“…?”张虎还以为师父心情好转了,没想到一开口仍旧是与杀人有关,连忙朝曾不凡说道:“你还是走吧,我师父是不会和你去的。”
“好一个不知深浅的家伙,我曾不凡来找你那是冲你螟毫招牌的三分薄面,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你了。”说完便朝宇煜肩膀抓去。手腕刚抬起那一刹那便觉得一道米白色光点从自己面前闪过,手腕两块腕骨之间传来如锥心的疼痛,一截牙签深深地没了进去,奇怪的是连半点血丝也没有冒出来,若非那剧烈的痛楚是那般实在地提醒他的话,曾不凡一定还以为自己只是出现幻觉,以为他根本没有看见宇煜动弹一下。
“你最好不要有将它拔掉的念头,牙签刚好插进你腕动脉中,又被双骨卡住所以你没事,只要稍微一动,血压就会如喷泉一般射出来,死亡可能威胁不到你,但是你那只手就必然残废。”身后一个声音好心提醒道。
曾不凡连忙回头正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男子微笑着看着他,两道剑眉如标枪一般斜斜遥插双鬓,一双清澈的招子不比明亮的铜镜逊色半分,最是惹眼的还是那身比雪还要洁白三分的衣裳。顺着目光往下移去正好看见右手袖口处一个金丝绣成的篆体‘门’字,心下也吃惊了一下:“怎么都门也来人了?不是也想打洛书主意吧!”都门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正道同盟中一员,但那个同盟约束却比纸还要苍白无力,这些年都门不断壮大,虽然在外博得了良好的口碑也没有经常在世俗界走动,但这似乎更确立了它们峻绰不凡的地位。
来人没有像白帅那般抽过一张凳子就座下来,反倒彬彬有礼地朝宇煜点点头也不管对方是否注意自己道:“在下戊旭见过阁下。”
“都门戊旭。”宇煜像见着失散多年的好友般招呼道:“凭借着删锦木书和一柄破芒枪而跃居青年十大高手之列,坐吧!。”
“你也不差,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街头杀手跃居为世界第一杀手集团东皇的银牌杀手;在贝雷帽上万条长枪中取人首级如探囊覆掌;在高手环视的目光中独揽洛书,单是你能在龙一手下全身而退的能耐就不得不让我击掌赞叹,如果你要坐东皇第一交椅估计也不是难事。”
宇煜像听嘉奖令般欣然点头道:“这天下人群熙熙攘攘不过名利二字,我在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便将你和那些俗人区别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以为你不是俗人,因为只有俗人才会干那种百千人都想干的事情。凭着直觉我相信你不会在乎洛书,可是你还是加入到这队伍中来了,洛书真就对你们那样具有吸引力?”
“能得你螟毫如此高评价戊旭万分荣幸,我的确没有想过半点动洛书注意的念头,若单纯是我个人原因我真想交接你这样的朋友,但是今天显然不合什,因为你身上有我师门的东西而我却不能不将他取回。”
宇煜眉头一皱随即就醒悟过来,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为着这事而来,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一个人总得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是不?你不但不感谢我反而上门讨要东西,早知道还不如讲那家伙一刀了结了还要干脆一些。”
“我知道凭您螟毫的手段,若存心要杀一个人哪怕他是请来大罗金仙也不一定能保得性命。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没有资格拿走属于他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即便有错也不劳你贵手,都门自有定论!”
宇煜对这样的话没有半点兴趣,几百年前就埋进土坑的话居然被戊旭给刨了出来,不耐烦地道:“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能说会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只是想取回属于我都门之物!”也不见戊旭有多余动作,右手五根指头在胸前徐徐翻转,带起一道道的残影将整只手重重包裹,一道精光穿过他手腕朝宇煜射来。
宇煜右臂不由自主猛然往外面探了过去,手臂上一些没有被衣服遮住的皮肤瞬间红如熔炉中钢铁,半杯被打飞的水尽数溅落在皮肤上面瞬间便化着一阵雾气消失了,手心处闪烁着耀眼的亮光,照射得整个大厅白茫茫一片。
张虎只觉整个心神都被那股剧烈而又迅猛的真元震得快要破散开去,习惯性地一挥手,太皓梭卷起一道匹练便飞到大门之外。
“这样就想拿回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螟毫!”宇煜左手连动间重重掌影如画卷中隔断万里飞鸿的延绵起伏的群山朝戊旭天灵盖反罩过去,还没靠近对方身前耳中便传来一阵铿锵的声响,一向引以为傲的手指竟然如戳在坚硬的磐石上般隐隐作疼。
白光一闪而逝,大厅又回复了先前的模样,周围的众人都还没明白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直愣愣地座了良久才争先恐后地发出一声声怪叫,不断捂着自己眼睛在地上翻滚,这一刻也再没人能顾得上所谓的绅士风度了。
宇煜仍旧是最开始的那副坐姿,手上捏着一个空空的玻璃杯,戊旭同样看不出来有半分挪动脚步的模样,只是两人额头上那微微渗出的细汗也许能证明两人刚才的确动弹过,不但动弹过而且还做了高速、剧烈的动作!
白帅一掐剑指收回护着周身的雀舌百接轮道:“这里可不是你们率意而为的地方,他们可禁不住你们的半点余威,还是就此打住吧!”
戊旭朝宇煜点点头道:“螟毫果然有些手段,若非因为我用你体内聚奎剑牵制住你再抢得先机恐怕就是先前那一下也得带走我半个脑袋不可。但是别以为我就这样退却了,有没有兴趣明天晚上我们再叙上一叙?”
宇煜如找到知音般眼中满是灼灼之光道:“那就得看你那里有没有好酒了!”
“好!宇兄果然爽快。”从先前的您到螟毫再到眼下宇兄,足见戊旭对螟毫的观点、认识的改变,很有礼貌地一笑道:“再下必定摆好水酒,诚挚邀请宇兄的光临,三号码头向东十里有三座小岛,小弟再最中间山峰恭候!告辞——”最后一字刚吐出,大厅里已然没有了他踪迹。
张虎焦虑地上前道:“师父,可别相信他话,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对方要真有诚意何必舍近求远请您去喝酒?这里不就是一个大酒店吗?”
倒是白帅明白宇煜心理的想法朝大堂收银处那漂亮的服务生甩了一个响指道:“你真的准备去?我看还是延期几日吧,最近你的麻烦可不少。咦…小妹,怎么连钱都不收了,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