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那条雪白盘龙突然脱臂而去。似乎是对和自己并肩飞行的刺枭的呼应,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兵分两路如万钧雷霆重重地撞了过去。
太玄剑指一竖,手上铁剑终于完全展开,一挑一带间不闻半丝火气,飘逸如蜀山一带疏卷云雾,却让雪龙、刺枭难越雷池。月神望着太玄手上几欲破空而去的铁剑道:“老家伙这些年长进不小,这普普通通的一式‘苍山点将’竟然能练到离手驳剑,普天之下也仅只你太玄一人。”
宇煜也知道这不可能伤到太玄分毫,若果真如此那太玄也枉自坐上天下高手之位。一把拽回刺枭,延绵不绝的招式如烈日下解冻的黄河无休止地朝着太玄身上而来。剑身上射出的精光即便是太玄也不敢托大,只有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化解。可螟毫剑势没有半点规律,一式随风舞柳中却带着奔累剑法的崩劲和天上剑法的泻诀。两人一快一慢在场中相互拆招已有半刻,到最后却偏偏反置了角色,宇煜手上长剑渐渐慢了下来,而太玄确一剑快似一剑,一道道剑气纵横呼啸,将六米剑圈完全笼罩。
月神望着场中两人激斗心中想到:“唔…这小伙子心思不错,知道强攻不能得手便改变战术。从先前的进攻改为游斗再换做防守,为的就是慢慢恢复先前真元,虽然这给你太玄主动的机会。但进攻却会消耗他体力,太玄虽修为不俗但终究不能如年青人体质,在有十分钟情势必然在转。”
太玄也渐渐明白过来宇煜想法,铁剑劈空一斩,一道浩荡的剑气至剑身涌出,如一块巨石砸在对方胸口。宇煜心神一禀知道对方终于施展出了真正剑气凌霄绝。在紧张的同时也羞愤异常,感情这半小时人家都是让着他的,对于一个体修者来说却是莫大耻辱。
月神声音适时响起:“小伙子莫要想得太多,他蜀山本就是靠这套剑诀扬名,这也是他压棺材的本钱,在你们年轻一辈中能逼得他施展此剑诀你还是第一人,剑气凌霄关键于气势二字,你若能醒悟便胜卷在握。”
急退!
一道剑气如九天银河般朝着凌空压了下来,虽然太玄只施展五层不到修为却仍旧不是宇煜能够抵抗的,无奈之下只有躲避,心中暗骂:“该死,他究竟是怎么能揣摩到我要攻向什么位置,我快速攻击竟然被他剑气一一拦截下来。”
“当心,再退一步便出圈子。”月神提醒道。
浩荡的剑气如千军万马般在地平线上奔腾,在剑气之下宇煜连身子也快直不起了,望着那平凡的铁剑宇煜却只看到失败。一咬牙,忽然撒手抛出刺枭,双掌遥空攥对:“来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暴露在空中的手臂突然呈现出两种孑然不同的颜色,右手洁白的拳头拦腰一兜朝着太玄咽喉冲去,左手黑漆漆的左手划掌为爪,朝着那铁剑抓来。
“不要!”八箭担心地嚷道
“愚蠢!”月神没想到宇煜这般糊涂:“剑身的剑气可以把一座小山削平,他竟然去用手抓,愚蠢,愚蠢之极。”
太玄也认为宇煜是被打迷糊了,这用手来抓自己贯注了四层修为的长剑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正要收回一半修为,长剑已被宇煜抓住,从剑身传来一股阴寒的真元如猛兽般直往他心坎奔去,大骇之下连手铁剑。然而长剑却如在宇煜手上生根般纹丝不动。而宇煜右拳已然奔到咽喉,这一击如羚羊挂角,任太玄修为再高也得回身自救。空着的左手斜斜交叉,举着五层真元冲着宇煜拳头迎了上去。太玄正想着要如何结束这场战斗,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真元竟然透过手臂朝宇煜右手奔去,脸色顿时大变:“魔门邪功!”念头转动瞬间汇聚全身真元便朝着宇煜吐去。汇集太玄这天下级高手强大真元如熊掌拍豆腐般拍在宇煜身上。
“轰——”宇煜身子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倒飞出数十米才跌在雪地上。积雪下那水泥路面竟被砸出一道半米多深的土坑
月神没有再看宇煜,朝着太玄含笑道:“老朋友,对付一个后辈也需要你九层修为吗?这可和我们之间约定不符。”他当然得意了,宇煜在太玄九成修为下生死已然有了定论,而太玄又赌斗违约。那洛书只能是他拥有了。
太玄冷冷哼了声从地上爬起来,凭他在修道界的威望竟然要施展九层修为对付一个后辈,颜面多少受损:“罢了罢了,这洛书我不要也罢,你若取了洛书还请将此人厚葬!”
月神一听太玄此言,即便是他这般人物也不由露出笑意:“那是自然,老朋友走好,本座兴许要过不了些时日便会再上蜀山,再次领教贵派绝艺——剑气凌霄诀。”旁边一个弓手在两人谈话间朝宇煜尸体走去,洛书自然是早一点到手早一点安心。
“哼!”太玄手腕一拂:“老夫定然倒屐相迎,不让月神败兴就是。不过月神可要当心,若神功没成反倒走火入魔成为天下人笑柄。”说完便倒提着血迹斑斑的铁剑转身离去。刚走出数步突然听一声惨叫传来,回头却刚好看见先前那个弓手软软地倒在地上,弓手那黑黝黝的劲服还腾着丝丝白雾,空气中一阵作呕的腐朽立时传进众人鼻孔。
“还没经过主人同意就决定洛书的归宿,难道就是高手作为?”在弓手匍匐的身躯前一个黑影晃悠悠地之力了起来。
“螟毫!”
“宇煜”
太玄也吃惊地盯着那人影差异道:“你没死?这不可能,在我就成真元下即便是合金钢铁也会碎裂成粉末。”
宇煜甩了甩血肉模糊的左臂没有回复他只是用剑指着月神冷冷道:“该你了。”
月神疑惑地转头望向太玄,他自然清楚太玄修为。先前宇煜明明用手去抓太玄铁剑,即便是他也不敢如此托大,这年青人又为何在那一剑之下将手保存了下来。
宇煜慢慢调息着心中真元,**上的痛苦他能忍受,但体内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真元却如隔世仇人般相互撕咬,一**真元不断冲击着他体内筋络。深深吸了口气踏进自己先前所划的圈子道:“怎么,大名鼎鼎的月神也有怯场的时候?”
“笑话,凭你一个后辈小子也陪说出这样的话,年青人,本座不愿落人口实,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本座同太玄一般立刻抽身离去。不过你若是不行现在还可以退下去,本座也不会为难你,不过洛书却必须留下。”
“嘿嘿…”宇煜仰天一阵狂笑,也许笑得太急一连呛出好几口血沫:“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表情,总是摆出一副债主的模样,你们不是要洛书吗?多好啊,拿了书随便找个密室带上半年出来就天下无敌了。狗屁,老子告诉你们,洛书主人叫宇煜,你们越想要我越不给,会后我塞给路边一个乞丐,让它垫屁股也比给你们强。”
两道精光从月神那头罩下面射来:“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敢对本座放肆的人。”月神大步流星走到剑圈里面:“本座不愿和你多逞能口舌之利,三招。你能接下这三招再放厥词不晚。”
“慢来慢来!”太玄上前道:“堂堂黑月盟月神趁人之危强抢洛书,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脸上也不见光彩,难道没看见那小伙子现在都还在流血吗?”
“依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本座在给他伤养,等好了再和他交手?受你那九层他虽然侥幸捡得一条性命,没十天半月绝对不能好转的,难道本座也要等下去?”
“既然你知道他伤势那般严重还要和他交手,为什么不干脆叫身后七人一哄而上?那样至少还能给他死后添点好名声‘瞧瞧人家螟毫,在重伤之际还能以一敌包括月神在内八大高手。’”
月神知道太玄是在挖苦他,黑袍下的脸沉吟了片刻道:“年青人,给你三个时辰疗伤,三个时辰一过别想再拖延,本座不是普渡世人的菩萨,给你时间疗伤已算破例。”
“用不着你的施舍!”宇煜傲然地翘着脑袋:“螟毫从来没有接受别人的施舍,你也不例外!”
“不急不急!”太玄摆着手朝宇煜说道:“你也不想让月神夺走洛书吧,让他得去洛书也非我之本意。年轻固然好,可以血气方刚。但也要权衡眼下情形,这里有我炼制的几粒丹丸,虽不算灵丹妙药,但固本培元、生肌造髓也还不在话下。”他丹丸一取出便至风雪中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芳香。那阵芳香也是奇怪,任凭风雪呼呼而过却凝而不散。宇煜虽然不会炼丹但也知道这绝对比以前从抱扑子那里得去的益丸丹好上不少,只是太玄说得含蓄而已。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收起你那怜悯吧,螟毫从来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月神,还等什么!”
宇煜此举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想到螟毫竟然这般不知变通,似乎骨子里便透着一种固执与倔强,甚至还有丝丝赌气存在。月神竖着大拇指:“好,神州第一刺客就该有这等豪气,虽然这等于找死。就冲你这气概第一招我让你,并保证会将你遗骸送回四川老家。”
诧异地问道:“你知道我老家地点?”
“天下还有黑月盟想了解而不知道的事吗?多说无益,出手吧!”
宇煜也不多言刺枭虚空一划,一道剑气嗤嗤发出声响朝着三米外月神刺去,这么短的距离宇煜完全有信心应付过三招,甚至一举截杀月神也不难。太玄能以慢制快那是因为蜀山本就以剑技出名,难道月神也会此手段?精光越来越淡,到最后接触月神衣襟的那一刻已然化着无形,甚至连月神衣袍上痕迹也没留下。谁都看得出来宇煜不领月神情面,这一剑根本就没有用多少真元。
宇煜眼中闪出如比鹰更锐利的光芒:“这是第一剑。”
太玄望着这不知好歹的宇煜叹息:“人家有心让你一招,居然不领情。这般好的机会却被你白白浪费了。”
月神头也不会,侧对着太玄到:“他委实不愿受人恩泽,这也是他异于常人之处,不过也是最愚蠢的行为。”说话间月神本人动了。他不是假学道不会顾及世情,能出五分力他绝对不会少半丝劲。一团黑光突然从他掌心涌出朝着宇煜而去。
“小子当心,这是月神成名法器迷月钺,钺身有黑云散出。值得注意的是那团黑雾能吸纳真元,这也是他三十多年不败的由来。”太玄也有学有样地回敬月神。
果然,宇煜一听连忙真元内敛,一道半尺长的紫黑色精光快速转化为剑气朝着月神而来,长剑如延绵不断的江河没有半丝间断地将月神笼罩其中,手上刺枭似乎活了过来,如水墨画家笔下高山奇峰陡转,继而忽地平缓,却总在最不经意间将世间万物容纳其中。
尽管月神乃世间高手但终究不是太玄般由剑入道,面对这奇峰乍现的招式也穷于应付,刺枭那凌厉的锋芒隔着半米直透肺腑,让他不敢有半点松懈。右手迷月钺发出一声尖啸如猛虎般冲着递来长剑撞去。
“轰——!”
成名数十年高手与当世第一刺客全力一击间爆发出的威力超出所有人想象。
就连太玄这般人物也不得不舞起一团剑影来阻挠那强大的真元冲击,稍远处的七名弓手就不可同日而语,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朝着四周抛了出去,甚至有两名弓手不敌那道闪射出来的真元,整个身子被深深嵌进街道旁边的商店中。
“最后一招!”月神用手抓住空中飞旋的迷月钺,缓缓地举过头顶。
第六十九章 洛书的归宿(五)
眼尖的宇煜蓦然发现一丝微不可及的白光至黑雾中骤然闪过。月神身上气势陡然暴增,宇煜知道自己将月神激怒了,这一刻他也终于想到了退缩,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在是一个裹着黑袍的男子,而是那矗立南天门的巨灵神。自己除了匍匐在他面前之外再难升起半点抵抗,刺枭上剑气一点点消失。没有人能抵抗这天下高手的威严,在宇煜面前月神就是寻常人眼前纳耸立万年的珠穆朗玛峰。宇煜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刚来到世间的婴孩,他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年轻人,不要气馁,你不愿接受他人的怜悯难道却甘愿如奴隶般跪在别人脚下。站起来,把眼睛闭上,凭你手中的剑去感受这绝顶高手所爆发出来的强悍气势,若能撑过这一关,那在你眼前将是一片坦途,心魔不破,剑道不生!”太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穷魔力投在宇煜心湖。
“不错,我跪下来只能让月神耻笑,这更不是螟毫的作风。”原本半跪下去的宇煜身躯一挺,迎着横逆而来的真元缓缓挺直身躯。
“不错不错,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这应该是你平身表现最杰出的一次,也留下了让天下修道者赞叹的本色,那么…”月神突然笑了。是的,宇煜清晰看见黑袍下两排冷冷的钢牙正裂开一道缝隙嘲讽着自己:“去死吧!”月神最后一声如霹雳般暴吼响彻在众人耳畔,原本还未压抑下去的两道真元再次在宇煜体内翻腾,如火山底正酝酿着的岩浆般剧烈翻腾。
“吼——”在那强大的气势下宇煜本能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体内两道翻腾的真元如卡在脖子上的鱼刺,让他不吐不快。整个身躯陡然消失在视线之中,这一刻所有人眼中都只剩下一柄剑,一柄泛着诡异红光的长剑。刺枭一反先前那繁复多变的招式,以最朴实无华的招式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