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都快拍散了也听不见里面声响,送到门口的饭菜也未曾动弹分毫。
一夜过去了。
一天过去了。
两天…
直到第三天傍晚,门吱吱地开了,宇煜出门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博格罗夫,你以前说过愿意做我弟子,学习我毕生搏击之术。”
博格罗夫愣了一下飞快跪在地上,学着中国古代拜师之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宇煜道:“好,我没有多余繁琐的礼节、训条,只有一点:别做我不高兴的事出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和你师兄,现在你们跟我去外面院子。”
“现在就开始吗?”博格罗夫惊讶地问道。
“现在在加一条:我的任何命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张虎担心地说道:“可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怕看得不太分明。”
宇煜紫黑眼眸寒光一闪:“你是担心我的视力吧?放心,在黑夜里我可以看见一千米外田鼠的细微举动。”随即大步流星地朝院子走去。
待两人都站到自己面前,宇煜手腕一抬,刺枭嗖地至掌心射出,暗红剑影吞吐着犀利精光将这天地割成无数阴阳昏晓。博格罗夫只觉眼睛一疼,精光又瞬间消失。一柄精致细剑已然横在自己面前,耳中传来师父沉厚的声音:“此剑名曰:刺枭。虽不是上古法器,没有风云涌卷的威力,不过论及杀人世间绝无第二柄剑能与之并论。在你师兄入门的时候我赠了他一样东西,这柄剑便也赠送于你吧!”
博格罗夫咽着口水道:“可是它是师父你的佩剑,弟子怎敢夺师父所爱?”
“叫你拿着就拿着,那里来的废话?”
听着宇煜不容回绝的语气,博格罗夫欢喜地将刺枭抱在怀中,爱不释手地摸着剑颚出那镶着红宝石的蝙蝠眼睛。宇煜又对张虎说道:“你现在也还没有趁手的兵刃吧,改日我在为你弄一柄吧。”
张虎微微颔首:“谢谢师父好意,只是弟子不喜欢兵刀,这符菉一途便够我穷尽毕生心血。”
“螟毫的弟子不会使剑这传出去有损我颜面,区区符菉一术不过雕虫技艺,我中华精髓却全在这一招一式之间,薄薄小纸难有大的作为。好了,我意已决,你就别在多说其它,今日我便传你二人函光掠影入门要诀…”随即便滔滔不绝地念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口诀,又教二人如何如何的运用,身形如何与步法配合芸芸。
直说道凌晨四点,一段千于字的诀要终于被宇煜用最浅显的话句翻译出来并配以各种姿势,心中直叫着累:“张虎还算差强人意,半个月的马步没有白扎,领悟上稍微娴熟一点,只是这俄罗斯人甚至连什么叫马步也得费这么多口舌。莱菲尔,你不是一心想制造出强大的战士吗?我倒看看是你的狼人战士厉害还是我黑鸦改造出来的战士厉害。”
他知道将博格罗夫训练成像‘天使’般纯力量型的战士绝无可能,而中国武技在更多时候更擅长于技巧,所以他教二人第一课便是步法。临了才收回架势说道:“手、眼、步、神、气、劲、式为武术八法,不管什么功夫离开了这八法都不能成为功夫,步法更是外**的终极形态。所谓外**指背与肩合,肩与肘合,肘与手合,腰与胯合,胯与膝合,膝与脚合。行动之中,手一伸,背催肩,肩催肘,肘催手,脚一进,腰催胯,胯催膝,膝催脚则力及自然,要能在无意识状态下让步法与身体每一个细微动作配合方能入得中剩境界。当然,你们也别着急于求成,中国击技一道博奥高深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贵在坚持,时时所思则距成功不愿矣!”
这样反复要求两人演练一直到天明,宇煜才回到房中。
博格罗夫挤眉弄眼地说道:“师父果然是师父,练功完了也没忘体贴师叔一番。嘿…胖子,想什么呢,和你说话听见没有?你说师父不要我们叫姬姑娘为师叔,会不会是因为他想让我们又多一个师娘?”
张虎木纳地点点头似懂非懂地敷衍道:“可能吧!呃…什么叫又多一个师娘,难道还有别人是我们师娘不成?”
“还真是呆子,你上次不是给我说过毒毒的事吗?师父都爬上别人的床了,她肯定是我们师娘之一,还有住你隔壁的那个文妍,三天两头地朝你那个屋子跑,说到这我可是看得明白的,虽然她每天没事便过来指点宇痕功夫,但一听见宇痕说起他哥哥名字的时候便双眼泛光,就你这个白痴没有看出来。我看她也是我们师娘的候选人之一,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施展道术或者武功,她说出来的那些我也从来没有听明白过,她不会是装的吧?嗯!我看像,一阵大风都能将她卷走的人怎么可能那个什么‘道术’呢!”
张虎摇着头道:“才不是呢,文姑娘那叫深藏不露,听胡大哥说文姑娘修为在我们中土绝对没有十人能够超过,只要她有心杀人,在英国也许除了教会的教皇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在她掌心生还。”
博格罗夫一脸艳羡的神情道:“原来我们师娘都这样厉害,师父真幸福!对了,你说是我们师父厉害还是文妍厉害?”
张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他们没有比过。胡钍大哥说文姑娘的身手连他们昆仑长老也看不透,而且她父亲还是正道第一人,全天下仅有魔主万源能与之匹敌;而咱们师父是唯一让胡钍大哥感到害怕之人,因为师父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每一次见面都重新对师父修为下一个全新的定义。”
“那就是说师父也没有文妍厉害了,能让他害怕证明你那个大哥还能看透师父的实力。师父可惨了,老婆比丈夫厉害,这要是结婚了还不天天都得俯首听命,难怪师父躲在这里不回中土,看来他是想在这里和姬姑娘一直生活下去,不然他为什么会突然传授我们武技,我想他是想收手不干了,天天陪着姬姑娘,可是又有些事需要去做,所以才教我们这些功夫。就是我遇着姬姑娘这样漂亮的女子我也愿意放下手上一切天天陪着她。”
他话还没说完,一颗黄豆大的石子突然穿过窗子射出来,博格罗夫心下慌乱中双脚反剪,自然运起勉强才学会的函光掠影歪歪扭扭地朝一边射去,可仍然没有躲过那看似缓慢的石子,被重重打在胸口疼得他直咧嘴。
屋子里传来宇煜的声音:“看来你们精神很好,既然这样,那我命令你们两人现在便去利物浦走一遭,帮我收集一些政府官员的地址和一应情况,分开行动,每人必须收集二十个名额以上。”
张虎二话不说掐着剑指召出太浩梭朝原处射去,博格罗夫见没人陪他说话也只好恬噪地发出一声撕裂的鸦鸣消失在院子中。
※※※
宇煜摇摇头站在窗口,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望着外面天光,耳中传来里屋哗哗的流水声,暗自叹息一下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扣了两下:“师妹,出来陪师兄吃一点东西吧!”
水声仍旧哗哗响个不停却没有半点应答的声音,他知道师妹就这门的另一面听着,于是继续说道:“任何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旅程中都有着自己的灾难,有人把人生比喻成一部剧本,这过程不应是悲剧,但好像我们却生活在悲剧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所付出的努力、所追求的幸福总会与横逆而来的痛苦相遇,修道者称它们为劫!
破劫而再生乃千古不易的道理,只要把脸孔面向阳光你就会发现这悲剧时代下也有动人的灿烂。很可笑是吧?我却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在我第一次见到和我现在这模样的那些家伙的时候我也一样是万念俱灭,我当时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生活下去的勇气,因为我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也会变成它们那副模样,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行尸!而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当我在镜子中看见那个脸上堆着坚硬死肉、面皮上冒着如钢针般绿毛的自己时候也被自己吓住了。我知道只要一掌下去我就不用为自己这副模样难受,但我不想死,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至少在临死前应该让那些把痛苦加诸在我身上的那些家伙更加痛苦,活下去是我唯一的理由,一掌下去固然简单,但那样我也许就会成为一具真正的行尸,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
哗哗的水声没有间断地从里面传来。
宇煜靠在门框上,将尖锐的指甲举到眼前道:“这些话我一直不敢对别人说,我朋友不多但绝对有可一吐心事之人,我没有对他们说;在张虎他们面前我甚至表现得更加不在乎,我就是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师父还是那个螟毫。无论我遭遇到什么难于应付的困难我都得板着脸挺着腰迎面而上,我用这一切告诉他们我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也用这一切告诉自己:螟毫还活着。”
里面仍然没有半点响应,宇煜一咬牙豁地推门而入。这是一间浴室,姬曦**裸地站在浴缸最中央,将水温调到最大举着淋浴头木然地搓着自己身子,对于一个男子突然站到自己面前也毫无反映。
宇煜一把关上手阀,取来一条浴巾爱怜地将师妹被滚水烫得通红的身子裹住:“这一切都是师兄的错,是师兄连累了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对师兄说吧,何苦遭罪自己?”一把抱起师妹朝屋外走去。
抱着师妹刚走进正屋,大门嘭地被人撞开,张虎肩头上立着一只黑如墨炭的寒鸦傻愣愣地僵直在原地。
第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下)
宇煜突然如愤怒的雄狮般吼叫起来:“谁给你们权利进来的,滚出去!”右手卷起一道真元连人带鸟震出门外。宇煜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但这些都是不能向他人说起的一些理由,可是黑鸦却把这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原地打了一圈变回人形上前拉起惊愕在地上的张虎,一脸老成地说道:“兄弟,看见没有,这就是撞破别人好事的必然结果,师父也是人啊!”
宇煜将姬曦抱回床上,又从桌上取来一碗米粥,舀了半勺递到姬曦嘴边:“吃一些吧,已经三天粒米未进了,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样熬下去,看着你这样师兄也心疼,等我们大仇得报后,师兄陪你找一处地方隐居起来,依山结庐,枕溪而居,每日清晨有鸟儿为我们叫早,潺潺流水为我们欢笑,远远离开这个污浊的世界,一个只有我们二人的秀丽山川。”
姬曦麻木的眼神突然转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开一丝缝隙,宇煜温柔地将勺子里米粥送进她嘴里:“乖一些,把这吃下去吧。”若有人见着眼前情形一定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个比犀牛还壮硕的怪物居然能有这样温柔的言辞,一个行事冷酷的杀手也有柔肠百转之时。
宇煜给姬曦喂完饭后才轻轻退出房间,先是将张虎二人训斥一顿,严令二人以后没有得到允许绝对不许进入姬姑娘房间,又才缓下语气:“吩咐你们的事都做完了吗?行动还挺迅速的!”
张虎低着头一脸内疚道:“师父,弟子无能没有完成你交代下来的任务,我连市政大楼门口也没有进去便被拦在外面了。”
“那就是说你一个名额也没完成了。”宇煜声音一沉道:“博格罗夫,你和师兄一起回来的,莫非也同样一个名额也没有完成。”
博格罗夫得意的勾着下巴:“这哪能呢?我毕竟有着守日一族千百年来最纯正、最高贵的血统,非但不是一个名额没有完成,反而还超额完成任务。”
张虎惊奇地道:“不可能,我在市政大楼的时候还看见你和路边那些女娃聊天闲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了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
“那还不简单?”博格罗夫脸上得意之色更甚:“我从报纸上看见一个当地官员在附近演讲的消息,直接将他从演讲台上抓走,那家伙还真不是一般胆小,稍微吓唬一下就连祖先的名字都说出来了,我看时机成熟了便翻开他手机挨着挨着把电话薄提出来让他告诉我里面谁谁谁的信息,还真别小看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在外面的情人却有好几个。”
宇煜板着声音:“谁问你这些了,把那些名单都记录下来了吗?”
从怀里掏出两页纸,博格罗夫笑得格外谄媚:“都在这上面了。对了,师父你拿这些名单干什么?”
宇煜没有理会他这些,专注地望着上面秘密密密麻麻的人名、职务:“工党主席,就他了。博格罗夫,这家伙就交给你了,至于怎么做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完成。”
博格罗夫展开纸条,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良久忽又展颜一笑:“师父你就放心吧,这是我的专长。”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张虎愣愣地望着没有影子的大门:“师父,你让他干吗去,这么神秘。”
“没什么,和你接下来的性质一样,接下来你的目标就是教会,利物浦有规模的教会随便找一个都成,用它杀几个教会的神甫回来。”随即一个黑梆梆的东西被宇煜放在桌上。
“手枪?”张虎突然站起来望着面前这东西:“这东西那里来的?”
“就在房间抽屉里取的。”宇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牌递到张虎手上:“得手后将这东西‘遗落’在地上,若在教会还看见有浑身铁甲或穿着红衣服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