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特种行动局没有发现这种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呢?另外,既然诺尔的无线电台和“电影院”线路在空投安托姆之前已受到怀疑,为什么还把他派去呢?特种行动局是不是按照伦敦监督处和战略措施研究中心的指令为了某种欺骗的目的而继续发报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做取得了什么成就呢?
由于双方互相欺诈,利用诺尔和李的电台进行的无线电游戏慢慢停止了。但是,戈茨仍然利用从“巴特勒”那里缴获的电台继续进行最致命的无线电游戏。“巴特勒”是法国分部的另一名间谍。他在诺尔之前就在法国搞谍报工作并在她被捕之前不久被捕。“巴特勒”名叫弗良索瓦·盖莱尔。他是法国分部的老组织者。1943年3 月23 日他同报务员马塞尔·罗塞特和通讯员马塞尔·福克斯被盲目地空投到萨尔特。空投得很不好。他们把所有的行装都丢失了。罗塞特的电台也不见了。但是后来在罗塞特得到了空投的新设备,包括电台,晶体检波器和密码等。到1943年5 月,“巴特勒”和他的工作人员就组成一个网,选择铁路和电话目标,待盟军开进来时炸毁。盖莱尔暂时逃脱了德国人利用普罗斯佩的诱惑。但是,德国人对于他的存在是了解的。经过例行的但是艰苦的侦察,德国人还是在盖莱尔同罗塞特、福克斯以及另一个间谍一起在巴黎的一个保险的地方吃饭时把他们抓住了。
开头,罗塞特否认他的身份。但后来吉伯特。诺曼证实他是“巴特勒”的报务员时,他答应帮助戈茨进行无线电游戏。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的无线电保密检查是同伦敦达成的默契:用英文给盖莱尔发报,用法文发了电报说盖莱尔要资金。伦敦对这一警告却无动于衷。“巴特勒”的伦敦指挥只是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他的作法。由于伦敦做了这样糊里糊涂的愚蠢的回答,一场无线电游戏就此开始了。
罗塞特被押送到拉维茨集中营。为了回答伦敦提出的一些难以应付的问题,又把他带回巴黎帮助戈茨准备答案。他被关在美国广场纳粹党卫军保安局的办公室里。打扫走廊时,他把看守打倒,从窗子跳到一个花园中,跳过一个堵墙,进了一个女修道院。他在那里打电话给他的一个女友。他的女友给他带来了衣服和证件。然后,他想找一种办法再次向伦敦发出警报,说明他的电台已被德国人控制。但是,他没有找到办法。结果,戈茨仍然继续进行无线电游戏直到进攻发起日的那天中午才停上。应假“巴特勒”发出的指示,大量的金钱和军需品以及一批批特务被送到德国接待委员会那里。戈茨想利用“巴特勒”获得一个重要的战果,那就是了解到进攻发起日的三大秘密之一,盟军大举进攻的时间。
这种解释不是很确切的,但很接近。因此,德国人就等着英国广播韦莱纳两句诗的第二句,这样他们就可以知道进攻将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发起了。
这就最严重地违犯了进攻的整个保密计划。即使德国通过无线电游戏的努力是值得的。但是,英国却把价值千千万万镑的武器、弹药和军需品空投到德国人手里,并且在许多法国人看来,故意地牺牲了数十个特务,那么,用什么事实可以证明英国的这些努力也是值得的呢?
战后,欧洲广泛地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即特种行动局为了进行无线电和军事欺骗出卖了自己的一些特务,特别是包括诺尔在内的三个女特务。但是,要是向法庭提出这种指控,法庭会认为证据不足,甚至不受理。在法国欢庆胜利,而在恢复自立方面却面临着许多问题的时刻,这件事没有什么进展,只是停留在圣·日尔曼德普莱的政治家和记者的“布拉塞利”餐厅饭桌上激情的闲谈阶段。而在荷兰,对类似的指控却认真得多,而且设立了一个皇家委员会负责进行调查。这个委员会出示了一些证据,证明特种行动局为了继续进行旨在使人看来盟军要大举进攻苛兰的无线电游戏,确实对特种行动局已经知道或怀疑已落到敌人手里的间谍网的无线电通讯作出过反应,派送了间谍。英国外交部在多方回避之后,才允许荷兰调查员访问曾参与过从伦敦到荷兰的秘密行动的英国情报局和特种行动局的高级官员。荷兰的调查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结论,最后石沉大海了。然而,战后负责解决特种行动局问题的外交部(特种行动局被当时的克莱门特·艾德礼首相关闭了,理由是,和平时期英国不需要)“社会主义国际”确实发表了一项声明。这项声明实质上是宣布所谓由于战术和战略欺骗的原因而出卖荷兰间谍的说法是“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的。
那么事实真象到底如何?首先,英国人从来不否认他们用自己的无线电游戏与德国的相抗衡;同时也不否认为了使无线电游戏继续下去他们给他们所知道的已落入德国人手中的电台运送了大批的空投物资和金钱。原因既简单又巧妙。富特在他的关于特种行动局的活动的官兵报告中以巴克马斯特的副手、苏格兰会计师r ·a ·伯恩帕特森为例对这一点做了说明。据富特说,在特种行动局的一份秘密的(没有发表的)行动汇报中,伯恩帕特森曾讲过向德国控制的电台空投是“为了争取时间建立新线路”这个战略显然是正确的、成功的。正当德国集中力量破坏已经暴露了的线路时,特种行动局正在建立新的线路为大举进攻做准备。此外,英国人进行的无线电游戏主要集中在塞纳河和斯凯尔特河之间的“坚韧”计划地区。德国人正是把注意力死死地集中在那个地区,包括加来海峡,而没有集中在更加有利然而是危险的地区——即包括诺曼底在内的塞纳河和卢尔河之间的地区。
特种行动局是否主动地或在其他秘密机构的指示下准备把其间谍的性命当作货币一样来换取无线电游戏的胜利呢?间谍,特别女间谍是否被用来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把欺骗性的密码电报硬塞给德国人呢?为了维持无线电游戏,男人和女人是与金钱和军需品一样被认为不重要呢?富特否认这一点。
想到诺尔和安托姆时,他写道:“可以肯定,法国分部的任何一部分都从未打算让他们去送死。盟军方面的任何其他人也确实没有想让他们去死。”他还说:“他们是不幸的,正好在暴露的时候被俘了。”作为一个表明立场的声明,这已经是足够了,但要作为对问题的说明,还是不够的。因为尽管特种行动局也许不致于利用诺尔和其他人来进行无线电游戏,但一旦他们的电台和密码被缴获,这个机会他们不会太加以利用的。也许享利·德里库在被吉恩·奥弗顿·富勒女士询问的时候所说的话就是有意地包含了这个意思。
富勒女士是英国作家。她曾竭力地为诺尔的命运找到某些合理的解释。德里库莫明其妙地说:“司令部的想法谁也摸不透。”奥弗顿·富勒女士进一步询问是不是故意牺牲诺尔时,他说:“我的看法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不会那么拙劣。”如果特种行动局或其他秘密机构曾依靠如此不可预测的办法进行欺骗,那确实是拙劣的,它们的策略的准备和执行远比这更高超。如果说他们愿意利用已经开始的无线电游戏使它为自己服务,这就说明他们为什么继续向几乎肯定在普罗斯佩被捕之后己被德国人缴获的无线电台发报以及为什么不断地忽视保密检查制度的原因。加斯科内的一个大间谍网的领导人乔治·斯塔尔上校曾说,他曾冒极大的生命危险二次警告伦敦,说电台已落入敌手;而伦敦却告诉他不要管闲事,伦敦自己心里有数。
但是,伦敦真的对每件事都心中有数吗?显然不是的,除非承认英国甘心情愿牺牲像安托姆这样重要的特务。甘心情愿泄露进攻发起日的秘密以维持无线电游戏。
否则如何解释这个谜的坏的一面呢?果真像人们所暗示的,是由于工作混乱,司令部工作过度疲劳,无线电和保密人员不称职,和特种行动局外行吗?特种行动局也确实有点外行。这是一个匆忙建立起来的应付战争的组织。它没有固定的机构。匆匆忙忙地从社会上广泛地招募人材,从拉皮条的人到公主,各种人都有。这种情况下,差错和伤亡是不可避免的。除了德国人进行无线电游戏的手艺极其高超之外,这恐怕至少是特种行动局为取得无线电游戏的胜利付出高昂代价的一个原因。也可能还有同这个组织的特殊情况和时代有关的另一个原因。特种行动局可能真的怀疑过这些电台已被德国控制,但不十分有把握。只是向被怀疑的电台空投金钱和军需品,这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编造对盟国军事行动的结果有影响的假情报,这个代价是小意思。但是,当要派遣特务时,在“尼普顿”计划和“坚韧”计划的极其强大压力下工作的特种行动局就被迫冒险了。其他的,更加危险的冒险曾得到了补偿;不幸的是,与无线电游戏配合进行的冒险没有得到补偿。
第一节 大骗局
1944 年5 月1 日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七点零五分,盟军各指挥部接到指示,开始执行“复仇”计划。这是“尼普顿”行动之前采取的最后一项措施。
“复仇”是指“尼普顿”行动期间,盟军自北非向法国南部的进逼;但代号发出之后,几乎整个东半球的盟军力量,将在五月份行动起来,目的是扰乱德军高级指挥官的决心,使德国士兵惶惶不可终日,对战争的前途丧失信心。
设在伦敦的盟军最高司令部煽起的“复仇”之火,敲响了德意志帝国的丧钟。
英美大同盟要求土耳其加入到盟国的“事业”中来,同时对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和芬兰用严词进行威胁。在勒旺岛,英国第九军和第十军不过只有一个旅的编制,却摆出一副向土耳其南部边界集结的架势,随时准备和土耳其的四十个师开入希腊和保加利亚。在巴尔干半岛,特种部队对希腊和爱琴海诸岛屿的袭击更加频繁。在南斯拉夫,铁托的八十万游击队已初步装备了火炮和坦克,加强了以攻为守的力量;德军以“骑士”行动为代号,发起了一场旨在消灭铁托及其游击队最高指挥部的行动,几乎取得成功。在亚得里亚海北端、盟军的战舰向的里雅特周围的防御力量进行试探,间谍继续在侦察通往卢布尔那雅那峡谷入口处的情况。自一月份开始,美国作为西班牙的唯一能源供应者,拒绝继续提供石油产品;盟军开展的外交战和经济战压力越来越大,逐步迫使西班牙和葡萄牙就范。法国军队已在阿尔及利亚重新建立,用美国装备武装起来,摆出进攻法国里维埃海岸的态势;里维埃拉地区的“马基”游击队同时开展破坏性活动,似乎是在为入侵作准备。在比斯开沿海,“马基”游击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预示着一场大规模的起义,将配合盟军登陆。在法国北部、比利时、丹麦、荷兰和挪威,抵抗运动也在蓬勃开展,有如成千上万只蛀虫,蛀蚀着第三帝国航船的船头。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依然盛传着一个谣言,说英苏联军即将登陆,夺取佩萨莫的镍矿;苏联人正在扮演“卫士”行动中的角色,模拟着一次海上袭击,因而使这一谣言更加真实。英美驻斯德哥尔摩的使团继续在寻找攻击德国波罗的海海岸的基地,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始如此。战斗打响之前发生了成百上千的事件。
一位将军在克里特岛被绑架;党卫军保安局一位军官在里昂被暗杀;希腊神圣之心舰队袭击了罗得岛上的雷达站;德国飞机在雅典连连起火坠毁,原因是发动机内注进了研磨油;一支德军突击队袭击挪威萨格沃格时三名士兵失踪;特种行动局法国分部的特工人员在塞纳布洛涅将液氧工厂的三座压缩机炸上了天;破坏者捣毁了丹麦克洛韦马克斯韦的德国空军修理工厂;一列刚刚开出的德国火车在阿登地区出轨翻车;在法国的布桑,一场无名大火毁掉了三十万升石油产品;一支破坏队迫使奥伯维那耶的一家轴承厂经理作出抉择:要么他自己把厂子毁掉,要么由皇家空军来干,他选择了前者。欧洲四处布满了秘密的地下战,使敌人心神不定,焦虑不安;地下战的目的,就是要像小人国缠住格列佛那样,牵制住德国武装部队。
德国人竭尽全力来对付这些无休止的破坏行动,尤其在法国境内,他们数次打击了“马基”游击队,但结果却使游击队的数量与日俱增。德军的高度紧张不安和歇斯底里的反响正中盟军的下怀。盟军的目的是使德国士兵产生一种恐惧心理,感到草木皆兵,四面楚歌,敌人不仅个个神机妙算,而且杀气腾腾,势不可挡。军事战场的沉寂加重了德军的恐惧心理。意大利的战斗虽然僵持不下,盟军却在准备“王冠”行动。那是夺取罗马的一场巨大攻势。苏联战线的大炮也寂然无声,红军为履行其在“卫土”计划中的职责,正待命开展夏季攻势,在时间和地点上配合“尼普顿”行动。在英国,集结行动继续在进行,为大规模登陆调集了数十万部队和上千万吨装备。德国人知道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是否能发现盟军进攻的地点和时间呢?
为了迷惑敌人,使他们无法了解“尼普顿”行动的这些核心机密,盟军的诈骗机构正在积极工作,为“坚韧”和“水银”计划作最后的准备。5 月间,蒙哥马利的第二十一集团军作为进攻力量,正在格洛斯特一法耳默思一布赖顿三角地带秘密集结;与此同时,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巴顿美国第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