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少将和他率领的第十四特遣舰队的情况也不太妙,这支舰队担负着援救威克岛的重要任务,由于“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到得太晚,这支舰队的出发时间被耽误了。金梅尔海军上将在交出指挥权之前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在“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三艘重型巡洋舰和护航驱逐舰于十二月十六日驶离瓦胡岛的前一天,派遣“坦吉尔号”供应舰与舰队油船一道先行前往威克岛。当弗莱彻海军少将最后追上了“坦吉尔号”供应舰的时候,他执意要让舰队不断补充燃料,以便使他的驱逐舰随时作好快速行动的准备,这样,他们在惊涛骇浪的太平洋上西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弗莱彻率领的第十四特遣舰队离威克岛还剩下不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派伊决定第十一特遣舰队不去执行袭击任务,而去增援威克岛。就在那天上午,棍冈海军少将匆忙拼凑起来的入侵部队驶出夸贾林岛,他要去夺取威克岛,挽回自己的面子。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还从特鲁克群岛派出一队重型巡洋舰。为了支援作战,南云海军中将率领的从珍珠港返回的攻击舰队拨出两艘航空母舰,这两艘航空母舰在第二天上午袭击了那座孤零零的珊瑚岛。岛上仅存的两架海军陆战队“野猫式”战斗机同敌机展开了英勇的空战,并在这场力量悬殊的空战中击落了一架“零式”飞机。“我们再也没有飞机了,”普特曼少校报告,他的幸存下来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与海军陆战队一起,守卫着沿着这座珊瑚岛的海岸线挖掘的沙袋堑壕。
在珍珠港的作战地图上,还没有我到日本攻击部队的下落,但在威克岛上空突然出现舰载飞机,使派伊担心他的两支特遣舰队有可能驶入圈套。他再一次掂量了执行前任作战计划有多大危险,冥思苦想是否要“冒着损失一支航空母舰特遣舰队的风险,去试图进攻威克岛附近的敌军。”当派伊拿定主意,认为太平洋舰队航空母舰的安全比援救海军陆战队更重要的时候,在威克岛东面六百英里的弗莱彻的舰队又在补充燃料——而且实际上是在朝着背离这座珊瑚岛的方向行驶。第十四特遣舰队奉命不得驶入威克岛周围两百英里以内的地方,以便准备同敌人的航空母舰交战,但“坦吉尔号”继续开往威克岛,撤出那里的海军陆战队。
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在珍珠港还在辩论是否要进攻的问题时,威克岛发来无线电报:“敌人显然在登陆。”第十四特遣舰队在威克岛的东北面四百多英里的海面上,而且又在补充燃料;第十一特遣舰队在该岛的西南面,距离该岛还要远一倍,无法赶去援救。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日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威克岛附近海面。这一次,梶冈海军少将把他的主力停在远离炮火射程的海而上,而用突击舟和巡逻艇渡运来自舞鹤的第二特别海军登陆队的一千名士兵,海上掀起了巨浪,下起了瓢泼大而,掩护着他们登上了礁石。突然,一道道粉红色的曳光划破了黑暗的夜空。威克岛海军陆战队炮兵连向登陆点开炮了。“景色太美了,简直不是战场,”在梶冈乘坐的“夕张号”巡洋舰上观看战场景色的一名日本战地记者这样写道。日本战舰也发射炮火,使这场烟火表演更加使人眼花缭乱。在威尔克斯岛的“大姆指”上,韦斯利·普拉特上尉率领的一支七十人的海军陆战队分遣队,成功地将一艘敌舰击中起火,并用步枪和手榴弹频频发动进攻,阻止了敌人的登陆。经过四小时的肉搏战,他们差不多消灭了企图登陆的一百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员”。
黎明时分,星条旗还在威尔克斯岛上飘扬,一小时之后,主岛威克岛上的德弗罗少校和由他率领的两百名守岛士兵,面临着一千多名日本士兵的进攻,这批日本士兵沿着珊瑚海滩挖壕沟据守,滩头堡上插起了太阳旗,以免遭到自己战舰的炮击。岛上普特曼少校的飞行员仍然在岛的最南端迎击企图登陆的敌人,清晨五时,美军总部的旗杆被炮火打断,旗子很快又在一座被打坏了的水塔上飘扬起来了。早晨七时以后,日本航空母舰上的飞机象一群黄蜂似地飞来,德弗罗少校发现他的阵地守不往了,于是发出电报:“敌人已登陆,胜败难测。”当他收到珍珠港的回电,暗示离得最近的美国军舰还要航行一天才能到达,他认为这是授权他在进一步抵抗也徒然时就投降。
水塔上升起了用白床单做的旗子。早上七时半刚过,一名中士手擎一个拖把柄,上面拴了一块白布,德弗罗少校在这名中土的陪同下走上前去投降,这时岛上还在响的美军扩音器大声播出军乐。有些外围岛屿上的美军,保持海军陆战队的优良传统,拒绝向敌人投降,直到他们的指挥官亲自来到岛上。因此,一直到下午,身着洁白海军服的梶冈海军少将,方才能够登上岛屿举行正式的受降仪式。他在仪式上以裕仁天皇的名义给威克岛改名为“鸟岛”。一千五百名美国军人和文职人员当了俘虏。他们进行了英勇的防卫,打死八百多名日军,美军死亡一百二十人,总统在传令嘉奖时赞扬他们进行了“英勇的、有历史意义的防守战”。
美国各地报纸的头条新闻盛赞美军的这种模范战斗精神,但是,各种赞扬掩盖不了另一个失败——如果派伊和他手下的指挥官比较坚决地前往援救威克岛,这个失败有可能避免。第十四特遣舰队撤退的命令下达的时候,“萨拉托加号”上的议论难以控制,天生不具备纳尔逊姿态的弗莱彻海军中将,只好躲进自己的舱里。
威克岛的陷落,很炔就被英国首相戏剧性地到达美国的消息淹没了。他是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夜晚,将近六时飞到华盛顿的,几乎在这同时,太阳旗在半个地球以外被日军新占领的那座太平洋珊瑚岛上升了起来。丘吉尔满脸堆笑,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漫步走下飞机的舷梯。当天下午,他乘坐“约克公爵号”到达弗吉尼亚州诺福克,然后从那里飞到华盛顿。他急于会见罗斯福,大踏步地走进总统等候着的黑色轿车,轿车立即向白宫急驰,车里的两位首脑已经在深入讨论问题了。
总统和首相当天晚上进行首次非正式会谈的时候,整个太平洋上失败的消息纷至沓来。不仅威克岛在当天陷落了,而且一支一万多人的日军已经前进到离马尼拉不到一百英里的地方。自从日军对菲律宾发动大规模入侵以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麦克阿瑟将军仅仅在几个月之前曾预料进攻过不了海滩。
放弃马尼拉
十二月二十二日午夜刚过,七十二艘日本运兵船当中的第一批船在林加延海湾缓缓倾斜的海滩附近抛锚了。这批运兵船由战舰和巡洋舰护航,载着在福摩萨和佩斯卡多尔列岛的港口登船的本间将军的第十四军团。美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正确地估计到日军发动主攻的地点,但他错误地估计了日军发动进攻的时间。当“鯆鱼号”潜艇报告,日本这支大舰队已经到达离吕宋岛北端只有五十英里的海面上的时候,他剩下的时间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几小时之后,传来了另一个消息:一支由五艘运兵舰组成的小型入侵部队正在南端棉兰老岛的达沃登陆。日军的这两个行动,既没有受到美国亚洲舰队的潜艇、也没有受到奉命在撤至澳大利亚的新基地之前要去袭击日军的b—17轰炸机队的认真阻截。
十二月二十二日凌晨,天还一片漆黑,第四十八师的日本士兵,在一大批战舰的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在三个滩头堡登陆。汹涌的海面比菲律宾步兵的三个师和菲律宾正规骑兵团具有更大的威胁。只有罗萨里奥的部队进行了坚决的抵抗,将敌人的进攻推迟了几个小时;在其他登陆海滩,当日军冲上阵地的时候,守军丢下老式恩菲尔德步枪,仓皇逃命。第二天一整天,日本的坦克、士兵和装备陆续由驳船穿梭般地送上岸,除了偶尔遭到一阵射击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到了下午,本间将军的先头部队已在深入腹地,以便与一个星期以前登陆的、正从美岸向南挺进的部队会合。美国亚洲舰队潜艇部队很有希望的一个实战演习日未能实现,因为正在浅水区的潜艇指挥官猝不及防,只有一艘日本运兵船被鱼雷击沉。
十二月二十二日,宣布恢复麦克阿瑟四星上将军衔的那一天,他却惊讶地意识到,无论美国亚洲舰队的潜艇,还是缺乏训练的菲律宾军队,都不能挽救菲律宾。可是他仍然不愿执行仅存的一种军事选择:“失败主义的”但却是周密安排的“桔色行动计划”,这项计划要求美军撤退到巴丹半岛。只有一小批战斗机去对付日本的空中优势。麦克阿瑟竭力避免必然的失败,紧急要求陆军部派遣更多的战斗机扫射敌人的前进纵队。“我能在这方面期待点什么吗?”他反复要求着,希望马歇尔将军能说服海军运来更多的军队和飞机。当这个要求没有得到回答时,他连续发出警告:除非援军到达,否则整个西太平洋将会陷落:“胆怯苟安是不能战胜象日本这样气焰嚣张的敌人的。”
盟军在吕宋岛两条战线上又经历了一整天的惨败,麦克阿瑟将军这才顾不得自尊,面对唯一的军事选择。在战场上,缺乏训练的菲律宾军队的战斗力极差,不能阻止从中国南下的身经百战的日本军队的进攻。麦克阿瑟在吕宋岛北部的二万八千人的部队,在数量上对敌人二比一强,但是,当他在十二月二十三日乘坐帕卡德吉普车巡视林加延前线,亲眼看到日军如何轻易地将战线向马尼拉推进的时候,他对菲律宾军队的战斗力仅存的一点幻想破灭了。他的副手乔纳森·温赖特少将称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他到处奔走,企图撑住正在崩溃的战线,可是毫无用处。“几乎没有一支部队是完全机动的,所有的部队缺乏训练,缺乏装备。没有一个师或一支部队集合起来进行过演习或训练。”他的参谋部编制不全,缺乏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多数菲津宾士兵甚至没有象钢盔、挖壕工具和毛毯这样的基本的步兵装备。当天晚上,湿赖特恳求麦克阿瑟允许他把唯一的一个美军师调上战场,以便阻止敌人的进攻,使盟军有足够的时间执行撤退到巴丹的行动计划。
麦克阿瑟自天视察了战场,又听到日军正在马尼拉东南仅仅六十英里的拉蒙湾登陆的消息,终于意识到危险到了极点。黎明时分,帝国陆军第十六师七千人的部队全部登陆,并向纵深推进,溃散到山丘上的菲律宾第五十一师实际上没有进行抵抗。本间将军向马尼拉发动钳形攻势的这支第二批部队的登陆,使麦克阿瑟更深刻地认识到他面临的军事灾难。经过四十个小时的挫折,他在当天晚上用无线电命令手下的指挥官:“执行桔色行动计划。”他的决定下得太晚,差不多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执行撤退到巴丹的行动计划的。他们四万人的部队在撤迟时必须对付两面的进攻,同时还要收集散在各处的食品和弹药,这是继续战斗的必需品。他宣布马尼拉是开放城市,准备把他的参谋人员和眷属撤退到要塞岛屿科雷吉多尔岛,他知道,要想完成为时已晚的撤退计划,是需要完美无缺的指挥艺术的。
第十章处于守势
一九四一年圣诞节的那一个星期,使人心灰意冷的失败的消息象潮水般地涌往白宫,约瑟夫·斯大林却出人意料地发出了节日欢呼。当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同他们的军事顾问们坐在一起,反复推敲进行全球战争的共同战略的时候,他们至少可以从下面的喜讯中得到安慰:德国的装甲部队终于在覆盖着雪的克里姆林宫圆屋顶前不到二十英里的地方被阻挡住了。和当年的拿破仑一样,希特勒征服俄国的美梦在莫斯科城前破灭了,冰雪严寒迫使德国人走向最后的失败,俄国人却一直保持着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所有反纳粹的国家,不论大小,都为德国闪电战的第一次失败感到高兴,”丘吉尔指出“只要德国军队陷入东方的挤死搏斗,我们岛国遭受入侵的威胁就可解除。”
第三帝国的元首认为,进攻莫斯科遭到的失败,是在他掌握了这个战役的全部指挥权之后就可扭转的挫折。东京正在举城庆祝珍珠港的胜利,纳粹失败的含义几乎没有引起这个轴心国的最新伙伴的注意。然而,在俄国发生的事件,终于招致日本在它的军事领导层将这个国家投入战争之后不几天就遭到失败。帝国参谋本部是根据这样的设想来制订战略的:德国将迅速战胜苏联,迫使英国退出战争,美国也不得不牺牲太平洋而致力于保护它在大西洋的利益。日本新英雄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意识到事情的结果可能与预期的刚好相反,他不满意有些人“盲目高兴”,“讲起话来好象战争的结局已经定了似的。”他为东京顶头上司的“能力和见识”感到担忧。“英国和美国可能低估了日本,但从他们的观点来看,就好象自己喂养的狗咬了自己的手一样,”他提醒支那地区舰队司令。“看来美国尤其下了决心要在不久的将来投入全面作战。”
美国人确实叫喊要进行一场报复日本的全面战争;但美国战略家根据“彩虹5 号”作战计划,已让陆军和海军集中力量打败德国,同时守住太平洋中部防线。英国眼前可能不会遭到入侵;但它仍然有可能被迫投降,因为使用“群狼战术”的德国潜艇正在咬断大西洋供应线。
十二月二十三日,当亨利·波纳尔爵士将军飞到新加坡,从空军中将布鲁克·波帕姆手里接过指挥权的时候,他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