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一个组成部分,联军已经放弃了菲律宾,集中守卫马来屏障防线。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告诉总统,没有足够的战舰保护一支运输船队通过日本的封锁线。然而,罗斯福还是向奎松总统发出了新年贺电:“我可以向您保证,每一艘可以利用的船只都具有..最终将打垮敌人,解放您的祖国的力量。”马歇尔来电说,运抵布里斯班的一批轰炸机正在开箱取货,另外五十五架战斗机正在运送途中,他们将尽最大努力提供紧急空中支援;他还说,总统“看了您的全部来函,现在指示海军尽可能向您提供各种支援。”
华盛顿反复保证,援助正在途中。到了一月份的第二个星期,这个保证完全落空,军舰和飞机没有到达,日本的飞机却在加紧轰炸科雷吉多尔岛。用词粗野、语句不通的英文传单,雨点般地从天空降落到守卫阿布凯防线的士兵头上,传单要他们赶快投降,因为他们的后路已被切断,他们成了瓮中之鳖。就在“东京攻瑰”广播电台嘲笑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时候,麦克阿瑟还在苦苦哀求陆军部派遣一批飞机飞越菲律宾上空,以便压下“敌人宣传的气焰”,消除巴丹岛上散兵坑里饥肠辘辘的士兵中普遍存在的一种担心:华盛顿已经决定抛弃他们,让他们听天由命。
实际上,华盛顿的这个决定已经作出来了。虽然马歇尔在元旦来电说:“我们满怀希望,在马来屏障迅速部署占压倒优势的空中力量,将会切断婆罗洲以南的日本交通线,并使盟军能够在菲律宾南部发起进攻,”但是,无论美国还是它的新盟国,都没有船舶、兵员和飞机来实现这个计划。三天之后,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军事计划委员会终于打消了向远东派遣救援运输舰队的各种设想,他在报告中说,那样做是“完全不合理的”。史汀生沮丧地写道:“人总是有死的时候。”
没有人把这个决定告诉麦克阿瑟将军,这个决定实际上宣判了他的司令部和他手下许多官兵的死刑。相反,他得到了越来越含糊的保证:将尽一切努力运来增援部队。这是巴丹岛收听到的西海岸广播电台广播的消息。“援军肯定正在途中。我们必须坚持到授军的到未,”麦克阿瑟在一月十日视察阿布凯防线的时候很有把握地向一群军官作了保证。他回到科雷吉多尔岛的时候,非常乐观地告诉奎松总统,他“可以将巴丹和科雷吉多尔岛守住几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视察前线。一天又一天、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许诺的援军未见到达,他渐渐害怕同手下的官兵见面,觉得是他自己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胜利规划
总统和他的军事顾问们可能已经作出了使人不快的决定:菲律宾现在不可挽救了。但报刊电台仍然抱有这样的信念,即公众预料盟军将向日本发动大规模反攻,麦克阿瑟将军和巴丹岛上的勇敢的战士将会得到增援。罗斯福在国情咨文中公布了他为“胜利规划”制订的庞大的生产指标,这使公众更有了吩头。总统实际上已经决定将下一年的飞机、弹药和坦克的产量翻一番,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比弗布鲁克勋爵和他的一批专家的努力结果。总统挥笔开列了一大堆数字,很有把握地对身边疑虑重重的助手们说:“哦,只要搞生产的人真正卖劲,这些产量是可以达到的。”一月六日,他向国会联席会议发表讲话,决定让美国的工业部门进行世界上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军火生产,他要求第一年生产四万五千架飞机,四万五千辆坦克,二万门高射炮和八百万吨新船舶。“这些数字和一大批其他武器的产量数字,将使日本人和纳粹分子好好想一想他们的成就有多大,”罗斯福对满座愕然的政治家们说。这些数字象征着美国在一场“无时不在渗入我们生活”的总体战争中,对打败敌人和在生产上超过敌人所作的全面贡献。
温斯顿·丘吉尔深信英美会谈已经成功地使美国战时生产进入高潮,他在佛罗里达度假一个星期,一月十一日返回华盛顿,继续进行阿卡迪亚会议。马歇尔提议,在华盛顿成立英美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协调战争中的军事指挥,这个建议迅速得到批准。这个机构中的英国方面将由陆军元帅迪尔率领,他将与新成立的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联系。然而,英国人和美国人除了一致同意派遣美国部队守卫冰岛和爱尔兰以外,在调和双方互相冲突的行动计划要求方面没有取得进展。
限制因素是船舶运输力量不足。计创人员警告说,这个限制因素“排除了执行这些行动计划中的一项或者同时最多不过两项的可能性。”丘吉尔说,“船舶不足是一个要命的因素,”由于面临这个因素,丘吉尔提出的九万人的英美部队在北非大规模登陆的“体育家”计划不得不搁置起来。保障大西洋上护航运输船队的航行反而成了当务之急,这些护航运输船队运送的是英国和俄国继续作战所必不可少的供应品,它们随时要同德国潜艇作战。首相反复强调,这是一个在太平洋上“处于守势”的时期。他估计“海上堡垒新加坡守得住”,希望将人力物力集中用于美英荷澳联军防卫马来屏障和荷属东印度。为了安抚澳大利亚政府——当隆美尔正通过昔兰尼加向开罗发动新的攻势的时候,这个政府扬言要撤回在埃及的三个师——丘吉尔说服罗斯福总统同意向太平洋彼岸派遣两万名美国士兵,并且答应如果日本继续进攻,另外五万名可随时驶离西海岸。
船舶是英美战略成败的决定性因素,认识了这一点,于是努力提高美国造船厂的造船能力。这将是这场伟大的生产战争中最关键的战斗,罗斯福在宣布进行这场战争的时候,建立了以唐纳德·纳尔逊为首的战时生产局。这位西尔斯—罗巴克公司前副董事长是一位活跃的密苏里人,他凭着在供应生产局的经验,很炔将战时生产局建成为效率卓著的机构。他就职后仅仅几个星期,战时生产局就使美国人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它颁布一道又一道的命令,禁止生产三百种消费品,从烘蛋奶饼用的铁模到牙膏、听装啤酒和汽车。从那以后,金属品的供应要优先保证战争的需要。美国各地的工厂,都从制造玩具和烘面包器转为制造枪炮和子弹。
当美国的工业部门按照“胜利规划”轰轰烈烈地开展生产的时候,美国人明显地有了信心,他们知道,尽管日本在最初的猛烈进攻中赢得了多么大的胜利,最终它将被打败,美国的工业力量将比日本生产出更多的产品。一月十四日晚上,当丘吉尔在白宫参加了最后一次工作晚餐,与罗斯福总统告别的时候,他能够意识到“美国人民的实力和意志力”。阿卡迪亚会议成功地实现了通过“广泛民主”的手段增加生产,并且统一了同盟国的指挥。最重要的是,同盟国决心实现打败希特勒的“大西洋第一”战略目标,放弃临时制订的迎击日本在远东继续进攻的战略。
当丘吉尔决定从百慕大乘坐英国海外航空公司水上飞机横渡大西洋回国的时候,大西洋战役的潜艇战已经扩展到美国东海岸的海上通道。他刚开完阿卡迪亚会议,心情舒畅,急于赶回国内,因为他已得到消息:国内就他指挥战争的问题,正在酝酿一场政治风暴。阿卡迪亚会议还标志着“平等的伙伴关系”有了显著的变化。美国人已经表明,他们将不支持英国在地中海的帝国主义目标,并对印度在独立问题上发生的内乱表示关注。香港的陷落和日本轻而易举地并吞马来亚,使大西洋两岸都怀疑英帝国经过战争是否还能幸存。这种恐慌的焦点现在集中在新加坡面临的威胁上,因为新加坡已经成为英国是否有能力保卫其帝国不受日本侵犯的象征和考验的场所。
美英荷澳盟军司令部
远东的直布罗陀容易受到攻击,这使美英荷澳盟军总司令书维尔将军的心情非常沉重,他的司令部设在距离新加坡六百英里的荷属岛屿爪吐的腹地。即使在和平时期,协调四个国家的陆、海、空军也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何况韦维尔,他的参谋长波纳尔将军,以及担任四国盟军副总司令的美国空军中将乔治·布雷特将军必须在敌人进攻的火力下,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一支名义上的联军。四国之间的互相竞争,他们奉命保卫的环形防线的广阔范围,以及日军进攻速度的加快,使他们的最大努力遭到挫折。空军中将理查德·皮尔斯爵士担任名义上的空军司令,海因·特普尔但中将指挥地面部队,哈特海军上将担任联合舰队司令。但是,他们全都受到四国盟军司令部指令的掣肘,指令要求四个国家的部队尽量独自作战,这样,使他们的部队分散得很广,缺乏联合作战的经验。正当极其需要集中力量对付日本人的时候,四国联军却缺乏必不可少的共同作战原则。
交通运输问题很快就成为四国首次试图采取联合军事行动时暴露的主要缺陷之一。四国盟军司令部中没有哪一部分比海军司令部所受的损失更大,海军司令部设在爪哇东端的泅水港,离书维尔的司令部有四百多英里。由于荷兰、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战舰分散在从新加坡至主要供应基地达尔文港的辽阔海面上,哈特海军上将处于不堪设想的境地。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一日,日本终于向荷兰皇家政府宣战,向婆罗洲东海岸的石油城塔拉坎发动进攻,二十四小时之后,日本伞兵和海军向西里伯斯发动联合进攻。荷兰士兵尽力反击,在少数飞机和奉四国盟军空军司令部的命令飞来的美国b—17轰炸机的偶尔支援下,摧毁了极其重要的设施。在一个星期之中,哈特千方百计地试图集中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同样由于交通运输困难以及菏兰海军司令康拉德·埃米尔·赫尔弗里希海军上将的原因而归于失败,后者正以海军部长的身份独立指挥他的潜艇部队。
日本的扩张势力正向南攫取荷属东印度的石油和矿产资源,同时向北方的泰国和缅甸伸出触角。在一九四二年一月的头几天,据报告有两师敌军在泰缅边界集结,预示着对仰光将有一场进攻。缅甸总理吴苏访问伦敦后在回国途中被英国人拘留,这是在“魔术”截取了日本驻里斯本的大使馆的电报之后的事,电报透露,他正策划向日本侵略者出卖祖国。
一月的头一个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情报机关报告有两师敌军正在边界集结,准备进攻仰光,目标是要夺取这个战略港口,断绝中国的供应线。韦维尔开始后悔他勿匆忙忙拒绝了蒋介石的军队,现在他面临着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仅以印度第十七师和缅甸第一师的兵力组织对一个面积比法国和比利时加起来还要大的国家的防御。总司令派遣约翰·史密靳中将去缅甸,命令他“为我看守好缅甸”。史密斯受到两方面的掣时。他发现印度第十七师是以沙漠战训练和装备起来的,这个师原来准备开往中东。本地的缅甸师只
不过是一批未经训练的新兵。史密斯更加感到棘手的是,韦维尔任命赫顿中将担任他的顶头上司。赫顿是新德里的一位能干的参谋长,但他的主要野战指挥官很炔发现他并“不是缅甸即将发生的战事所真正需要的那种精悍的战斗指挥官”。
赫顿在迎击日军进攻时犯了一个错误,他命令在仰光以南二百英里习惯在公路作战的部队去防守四百英里的丛林战线。他的军队缺乏治疗疟疾的药品,这就更加复杂了。赫顿知道,他的士兵将成为敌人在马来亚成功运用的“钩心”战术的打击对象。
“日本人高速行驶:英国人挂二挡,没有人来调整或控制这部机器,”这是史密斯对他在边界丘陵地带指挥的“一场糟糕透顶的战役”所作的评价,他们迎击的是日本第十五军的两个师。到了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史密斯显然不能守住前沿阵地的时候,他建议部队后撤,集中防守仰光的大门口锡当河桥头堡。一月二十四日,韦维尔飞到缅甸参加一次紧急会议。他记取了马来亚撤退的教训,赞同赫顿所持的看法,即这样的撤退时机还不成熟。相反,他们要求进行一系列的阻滞战斗。史密斯认为这样将削弱他的部队。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在后来的两个星期中,日军撵了一百英里,把他们赶回到从毛淡棉港至锡当河的公路上。
韦维尔的目光短浅的战略最终将葬送仰光,正当他在缅甸执意实行这项战略的时候,哈特海军上将正在进行四国盟军的第一次海上作战,阻截据他的潜艇报告正在驶向婆罗洲石油港口巴厘巴板的敌人护航运输船队。这次作战同样厄运难逃。他的副手w·a·格拉斯福德海军少将奉命率领两艘轻型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从帝汶岛出发袭击已经占领巴厘巴板的日本入侵部队。刚开始就遭到不幸,“博伊斯号”巡洋舰撞到地图上没有标明的一个暗礁上,被迫退出战斗。格拉斯福德乘坐的“马布尔黑德号”巡洋舰的发动机出了故障,迫使他派遣四艘旧的驱逐舰北上望加锡海峡,在没有大炮的支援下发动进攻。
巴厘巴板战斗
一月二十四日夜晚,没有月亮,“约翰·福德号”驱逐舰率领“波普号”、“鹦鹉号”和“保罗·琼斯号”驱逐舰,以每小时二十七海里的航速,劈浪进入敌人的锚地。十二艘日本运兵船毫无防工地停泊在锚地里,早些时候出现的一艘荷兰潜艇,把西村祥治海军少将的驱逐舰都吸引过去了,驱遂舰到处搜寻潜艇,却不见踪影。美国驱逐舰赶到锚地,在凌晨三时之后不久开始发动攻击,这次运兵船正停泊在那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