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六日才同“魔术”小组截获材料一同送出。其中规定了广播密码用语,“以便在紧急时刻(有断绝我们的外交关系和切断国际通讯的危险时)使用”。实际上有两套密码用语,但是第一组谈到气候,准备在东京电台短波广播里连播两次,这些密码引起人们极大的兴奋。东风有雨是指日美关系处于危险状态;北风多云是指俄日关系受到威胁;西风晴朗是指英日关系处于危险状态。
“风向”指示的译文在美国情报机关引起很大的兴奋,因为人们认为,收到三种天气顶报中的任何一种都将表明战争近在眼前。把这种天气预报印制成卡片分发,并且对日本的广播实行昼夜监听。从各监听站到海军各情报中心的电传电讯不断传来报告,都说听到了这种或那种预报。所谓“风向”信息的重要性并不在于它作为战争警报的内在价值——在日本发动袭击前的最后一周,“魔术”小组破译的许多其他截获材料里也有这种信息——而在于在随后的调查期间,东风有雨成为有争论的问题。关于是否曾经收到过真的信息,以及为什么没有送往太平洋的各司令部之争暴露了华盛顿海军人员之间有深刻的分歧,由于特纳海军少将的作战计划局把威尔金森上校的海军情报局的职能限制为单纯收集情报的做法使分歧加深了。站在两派之间的是利·诺伊斯海军上将,他作为通讯联络主任声称他应该公正,应该同两种观点合作。“蛮横的”特纳在斯塔克的默许下始终坚持他有权审查和控制情报传递。
诺伊斯海军上将对未能把陆军十月九日译出的电文转交金梅尔海军上将一事负有责任,这封电报透露日本人已命令他们驻檀香山的领事馆在作详细报告时要把基地分成区。军事情报局把所谓的“炸弹阴谋信息”看作是准备作破坏活动的证明。但是十二月三日,经斯塔克批准坚持要修改海军远东问题专家a·h·麦科勒姆上校要求送交太平洋舰队司令的两页半简短备忘录的人正是特纳。这份备忘录将使金梅尔完全了解谈判进行的情况和所能指望的情况,但是正如麦科勒姆作证时说的那样,作战计划局“把电文作了修改,使之毫无价值”,因此未将电文送出。但是同一天,威尔金森却接受了劝告送去“魔术”小组得到的证据,据说日本各大使馆和领事馆都得到命令,销毁他们的密码。接着收到萨福德提出的第二个警告,其中有意提到“华盛顿也指示要销毁紫色密码”,使金梅尔惊讶地问道:“什么是紫色密码?”
事情使人痛苦然而却明摆着,随着对日危机达到顶峰,华盛顿海军上层的分裂也加深了。后来成为参院听证会上著名案件——关于“东风有雨”信息的争论——目前仍然是激烈争论的中心。从最近开放的文件看来,有趣的是看到,这个问题在战争还在进行的时候,在第一次全面调查开始之前就已经提出了。
处在争论中心的人物是萨福德中校,他开始了长期活动,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曾给当时在珍珠港的阿尔文·克雷默上校一封密信,证明的确收到过“风向”警报。他谨慎地指出,他“细心推敲我提问题的措词,以防万一我的信可能落到不应落入的人手里”。萨福德要求他在op20g 过去的下属回答一大串问题,关于他记得曾经看到过什么信件和在日本进攻前夕他把信件给谁看过。从“克雷默君”那里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他接着在一九四四年一月又写了一封信,规定了在他们之间将来通信使用的密码。他写信祝贺克雷默最近被派到哈尔西海军上将手下工作,他说:“我看到了无意。”他建议在有了适当的机会时,“把哈尔西海军上将引为[你的]知己”,接着是一段很有意义的话:
要谨慎和耐心。我刚刚开始使事情安排[原文如此]成这个局面。海军作战部里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轻举妄动只会使诬陷金梅尔海军上将和肖特将军的人察觉,而且还会使萨福德和克雷默遇到极大的麻烦。可是我们必须有哈尔西海军上将的支持、职位和名望。请告诉哈尔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金梅尔海军上将是替罪羊,但是一直到大约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我都没有怀疑过他是一次阴谋的受害者,一直到大约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日,事情还得不到证实,到一九四四年一月十八日为止都没有得到绝对的证明。萨福德上校手中有关于海军作战部和作战部长罪行的充分证明,再加上一张十五名可靠证人的名单。
但是那个“充分证明”究竟是什么,他将永远也不能利用了,因为萨福德始终未能获得有权势的海军将官们的支持,使他能据理力争,闯过各种质询,在这些质询中,下级军官要受到那些既得利益者为保护自己的名誉而施加的很大压力。但是事情是明摆着的,他确信,马里兰州监听站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四日上午东部时间四时三十分收到过用摩尔斯电码发出的,后来据说是“假的”天气预报,几分钟后用电传机发往op20g 的报告包括“风向”“东风有雨”信息。这个信息表示同美国交战近在眼前,他写信给克雷默说,虽然这次不是“用预先规定的那种方式送出的”,后来为值班的军官造成混乱,但是他那夭早上到达他的办公室时,迎接他的一句后却是:“信息收到了”。
是事实还是阴谋?
克雷默在一九四一年曾确信,他见到过一种“日英,日美”信号,但是到了一九四六年参议院举行听证会时,他又改正了他的记忆,只承认是在十二月七日早晨听到珍珠港的新闻之后才收到信号的。尽管如此,萨福德认为,他曾在四日或五日上午亲自把东风有雨的警报带给诺伊斯海军上将的信念毫不动摇。威廉·弗里德曼上校向w·克拉克准将作的证词支持了他,一九四五年陆军的官方调查由克拉克准将主持。虽然弗里德曼用信萨福德对他说的话,但是他深信,“播发风向信息的事在他的心目中是决不可能的。”那天早上某条电讯在军事情报局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件事有弗里德曼的证词为证,他说,他二十年的密友萨德勒上校曾对他说,他正在军事情报局负责人谢尔曼·迈尔斯将军的办公室里,听到诺伊斯海军上将打来电话告知消息说“信息来了”。
据弗里德曼和其他的人说,当鲁弗斯·布拉顿上校希望证实这个消息的可靠性时,诺伊斯海军上将却闪烁其词,加深了事情的神秘性。因此,象这样的警告:“日本和美国的关系预料可能将在二十四小时或四十八小时内断绝。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保证旅顺港事件不会重演”,布拉顿就不曾给在奥阿胡岛的肖特将军送去过。虽然克拉克的调查发现的不是这种情况,证词却说,那天上午收到有关风向信息的全部文本——不论真伪——都已遵照马歇尔将军的加急电令销毁了。
关于是否曾在十二月四日左右收到过真的“东风有雨”信号的争论却成了这次听证会上的主要焦点。金梅尔海军上将和肖特将军作的证词都表示,若是他们收到过“风向”信息,他们本来会加强戒备的。他们显然都曾错误地认为,那是日本的战争警告。其实,连东京的外务省也从来没有打算把“风
向”密码当作超出初步戒备的信号,而且不管怎样,对美国的情报工作来说,已经有十二月三日“魔术”小组截获的消息可以代替,那条消息是指示日本驻北美和英国的各大使馆销毁密码和紫色机器的。
尽管如此,“风向”信息具有重要性,不仅因为金梅尔声称,假如他收到过这个信息,他本来会提高戒备的标准,而且还因为海军情报局内部为是否真的收听到这种信号发生争论。这是珍珠港的整个故事中又一个增加其神秘性的因素——而且由于有新的证词,最近使故事又多了一个曲折。那是以退伍的海军军曹拉尔夫·布里格斯一九七七年向国家安全局作证的形式出现的。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四日那天,他在马里兰州切尔特南的无线电监听站值班。他声称,他就是实际收到东风有雨天气报告的人,并且是知道其重要性的,他曾“立即”用电传机把报告发往华盛顿的op20g。他用复写纸打了两份副本,还登记在工作日志上。
一九四六年,在国会调查珍珠港事件时,据布里格斯说,萨福德在查阅了缩微胶片纪录后曾同他联系过,因为他没有找到有关原电报的记录。布里格斯听说,萨福德声称,op20g 的值班员曾立即把信息送交克雷默,然后两人又一起把它交给诺伊斯海军上将,由诺伊斯把内容用电话通知海军作战计划局局长特纳和陆军情报局的奥蒂斯·萨德勒上校。他还肯定海军参谋长看到过这个信息。此后,这个信息的所有文本显然都立即神秘地失踪了。使这次事件更有意义的是,不仅布里格斯奉命不要在听证会上支持萨福德,而且一九六○年,他在海军档案部门负责第二次世界大战通信情报的官员时,他虽曾找遍了电报卷宗,都未能找到东风有雨的电文或任何副本。可是一九六○年五月他找到了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日原来的那张工作日志,日期比他一直说的日子早两天,并且还有附注:“在上述日期内,从05:60 到13:00时,我所截获的全部电文,这些档案里都没有,而且..截获的这些电文里就包括‘风向,信息’。”因此还是没有确实的证明,说明的确曾经收到过这样的信息,但是还是有其他人的证词——那位报务员就深信,他收到过这条电讯——可以表明,珍珠港事件的复杂图形还缺少一部分没有找到。即使“风向”信息曾经转给了金梅尔,也不见得就能防止这场灾祸。如果的确收到过这个信息,如果东风有雨的电文“不见了”,这件事表明华盛顿的一些最高海军军官可能有所准备,为掩盖由于未能转递重大情报而被指责为严重失职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狼来了
如果说落在太平洋舰队头上的灾难应该归罪于在华盛顿的海军情报局未能转递重大情报,那么当地的司令官未能实行有效的戒备也负有很大的责任。从他们的防务中可以看出,他们采取对策的标准是以自一九四○年六月以来他们连续得到有关日本将发动进攻的警告为依据的。所有的戒备令,包括十一月二十七日那次紧急戒备令,没有一次曾以任何方式表明夏威夷受到威胁——事实是,由于列举了敌人可能在太平洋彼岸发动的袭击,反而造成了虚假的安全感。不仅上一次的戒备令又是一次过于经常的“空喊狼来了”,而且还告诉金梅尔海军上将和肖特将军,狼已经扑向泰国、马来亚、关岛和菲律宾。
当时没有理由要怀疑华盛顿发来的情报。自一九四一年八月以来,美国的太平洋防线已经向西移动了五千英里,这个决定完全改变了二十年的战略计划:美国要保卫菲律宾。援军源源不断越过太平洋来到麦克阿瑟将军的麾下,而且为保护通向吕宋的航线,连瓦胡岛的空防也放弃了。十一月二十八日,“企业号”航空母舰驶往威克岛,接着十二月五日“列克星敦号”还要去中途岛,这两条船都是去执行疲运任务的,去加强这些作为踏脚石的岛屿的战斗机力量,使等候在西海岸的四十八架b-17 飞机得以安全飞往菲律宾。甚至是在“魔术”小组截获材料说明日本人注意轰炸机的航线而使马歇尔担心b-17 飞机可能遭到袭击之前,金梅尔海军上将就已经决定派出更多的p40 飞机了。因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十二月七日早上,第一批b-17 飞机即将到达的事竟使谢夫特堡的陆军总部不去理会两名激动的雷达兵报告有大批飞机向奥阿胡岛飞来的事。这是表明珍珠港是敌人袭击的大好目标的多次警告都得不到理会的最后一次。
当日本舰队使用的密码在十二月一日第二次变动时,罗彻福特的情报报告曾警告说:“军用呼号只使用了一个月这件事表明,为准备采取大规律的积极行动又前进了一步。”这件事很可能表明,即将来临的攻势可能会超出西太平洋地区。但是莱顿中校无法识破帝国海军的密码,不得不单纯依靠航行情况分析,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离得最近的日本航空母舰是在马绍尔群岛。他对于没有任何电讯往来一事的设想是,由于联合舰队大部分停泊在本国海面,使用低功率电台通讯,或者是它们抛锚的地点有陆上线路可与海军总部联系。他作证时说,假如这个航空母舰舰群收到过东京发去的电讯,它的电台仍保持沉默,就会立即引起他的怀疑,认为这些舰只已经出海——“事实是,从来没有人向它们呼叫过,连一次也没有,这使我相信,它们与一九四一年七月航空母舰舰队的处境相同,那时日本人曾育一支特遣部队带着最后通碟南下去法属印度支那。”
还有一件导致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事件的具有讽刺性的事,前往袭击珍珠港的出击力量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驶过没有美国航船的海面,因为十月的危机已经使北太平洋的航道不见行船;往来菲律宾和关岛的航线已经改道南移,作为安全措施。没有派飞机去巡逻从北面通往夏威夷的路途,这是最大的失策,使大祸终于不可避免。太平洋舰队的两次作战演习已经提供了引人注目的证明,要对美国的那些据说是坚不可摧的太平洋要塞发动成功的袭击,办法是通过它不曾设防的后门。仅仅九个月前日本又举行了一次实战演习。美国海军空中巡逻司令帕特里克·贝林格海军中将和指挥夏威夷陆军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