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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千秋 佚名 4839 字 3个月前

兰卿就是之一。那之后他浪迹四海,除了过年,很少回家,李钦出生半年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做了爹,这些年如果不是回府看见这个小娃娃,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事隔七八年,他又要娶另一个姜家的女人了——不过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李昶伸手自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李钦道:“拿着这个跟高得禄出去。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一条狗叫得讨厌,你去把它杀了。”

李昶说得轻描淡写。李钦听了,握着匕首的手却兴奋得颤抖,孩童天真,一旦受了大人教唆,因为不懂什么叫顾虑,所以也最容易变得残忍,那李钦才五岁,满心崇拜父亲,听见李昶这么说,遂欢声道:“这匕首给我的?我可以用它杀狗?”

一旁看着的柯绿华见李昶理所当然地点头,实在受不了,低声道:“你要支开他,也不用给他刀子啊?他那么小,杀什么狗?”

李昶摇头道:“不小了,男子汉就要从小练起。我外公那里,五岁的娃娃杀的是狼,我才让他杀一只家犬,太简单——他连这个都做不到,将来狗熊一个,如何能上阵杀敌!”说到这里,对高得禄道:“带着他出去吧。”

高得禄答应一声,抱起李钦,就准备出门。柯绿华忙走到李钦身边,伸手把匕首抢下来,对李钦道:“你爹跟你玩笑的,这刀子他还要留着杀坏人,等钦儿长大了,让你爹给你一把大刀。”说完,她把匕首递到李昶眼皮底下,轻声道:“我不管什么狗熊不狗熊,他才五岁,你把刀子收起来。”

李昶看她脸上含嗔,他对男人应该怎么长大,自有一番道理,不过她此时的神情,似乎自己不收起刀子就有得吵了,他有很多事想跟她做,而吵架绝对不在其中。

他笑着伸手去接匕首,眼角扫到高得禄和李钦已经出门去了,一只手拿过刀子,另一手用力,一把把她拉在自己怀里,脸埋在她的秀发中,贪恋地深吸几口气,轻声道:“有没有想我?”

“有,天天都想。”

刚刚还因为他给小孩刀子略有些生气,这会儿被他搂在怀里,几个月长长的思念,登时化解了心中小小的怒气。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满身的男子气息,冰凉的铠甲上似乎还带着征尘,心中对他的爱恋刹那间填满胸臆,往日在他府上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惊吓,她也不曾轻易流泪,这时候却眼角潮湿,真心实意地说:“白天黑夜都想你。”

李昶一路狂奔回来见她,连战袍都没来得及脱下,听了她这话,心中欢喜无限,把她稍稍推开,双手捧着她的脸,笑道:“我也想你——尤其是晚上!”

两个人互视半晌,末了一同笑起来。李昶看她笑靥如花,欢欣无限,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心中不由得痛苦万端,怕她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上走去。

“别,这是你弟弟的家,又是白天——”柯绿华吓着了,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地。

“别动。我什么都不干,就是骑马跑了半个月,有点乏,想躺会儿。”他轻声哄她,虽然他确实浑身乏累,不过不至于乏累到看着她睡颜酡红,长发委地还无动于衷的地步。分别了几个月,他就在大营里做了几个月和尚,忙起来或许还好受些,可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一个人孤衾独眠,想到她就再也睡不着。

“帮我把这铠甲脱了。”

柯绿华嗯了一声,探出手来,脱下来的铠甲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叮当哐啷的杂响。外面门口立时传来李晞低低的话声:“三哥,三哥,我还等在这儿呢,你该出来了吧?”

“滚蛋。”李昶大声嚷。

柯绿华听了,诧异道:“你这么跟自己弟弟说话?”

“不然怎么说话?”脱了铁铠的李昶只觉得浑身轻松,他一个仰身躺在床上,健壮修长的双腿一直搭到床尾栏杆,扭过头来,看柯绿华唇角弯弯,抿着嘴笑着立在地上,双手扭在一起,雪白的赤足在地上蹭来蹭去,似乎想奔到床上一起躺着,却又有点害羞。

眼前的她美丽娇羞,如此的纯真美好,他感到自己胸口和下身同时痛苦地绷紧,需要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才能舒缓这种窒息般的疼痛。

他伸出手来,哑声道:“过来,让我搂着你。”

柯绿华脸上红晕更深了,眼睛里还有羞涩,脚却毫不犹豫地迈了一步。就在这时,听外面李晞的声音阴魂不散地道:“毛毛虫,你出来不出来?”

李昶闻言,腾地从床上翻起,两步冲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说话时牙齿之间带着飕飕的冷风:“滚蛋!你要是再不识相,前方大营里只有顾英一人,我明天跟父王说,让你跟顾英去操练操练——你再叫一句毛毛虫试试!?”

柯绿华听见李晞几乎是应声跑走,速度之快,眨眼功夫脚步声就已经在前院了。她想不到他们兄弟之间竟然这样,忍不住笑道:“毛毛虫?”这样大模大样架子十足的人,竟被弟弟称为毛毛虫?

李昶关上门,转身大步走到她身边,伸出双手,一手穿过她的长发,一手搂紧她的纤腰,把她紧紧地跟自己贴和在一起,几乎是立即低下头,迫切地饥渴地吻着她,自她微微开启的双唇探进去,又是亲又是吮她的唇舌良久,才低声道:“他不服气我叫苍龙。说我不是龙而是一只虫。你说呢?我是龙还是虫?”

“不知道。你就是你。”她笑着答。不管是龙还是虫,她爱的都是他,这一生一世都愿意跟他相守在一起,永不分开。

他眼睛盯着她的笑容,手指沿着她丰满的下唇慢慢摩挲她喜悦的笑痕,轻声道:“我喜欢看你笑,以后天天笑给我看,好么?”看见她笑着点点头,他伸手解她的里衣带子,边解边挑眉道:“别的你不知道,在床上总该知道我不是一条虫吧?”

柯绿华笑着推他忙个不停的手:“别这样。这里人来人往的,一起躺着就好了。”

“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里来往?”李昶不理她的手,几下把她脱得寸缕不挂:“我想了几个月了……”他伸出手来抓着她的,放在自己需求最强烈的地方,哑声道:“你看看我能一起躺躺就好么?”

柯绿华还不习惯这样赤裸裸的话,她缩回手,手心宛如被烫着了,脸也红得着火一般。她跟他在一起几次了,虽然爱他至深,但自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每当该随心所欲的时候,还是会放不开手脚,悲与喜,极悲与极喜,对她吐血的旧疾来说,有极大的不同。

毫无预兆地,两个人在眨眼间结为一体,她痛得啊了一声,李昶伸出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对不住,我忍太久了。要是不快点,真要成了虫了。”

她痛得皱紧了眉头,他健壮高大的身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跟她之间的不同,除了体格和力量上,连爱的方式也迥异。他的是不停地占有,温柔的也好,蛮横的也好,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唯一一次看到他稍稍有点收敛的时刻,就是上次在安乐分手,他骑在马上,眼睛盯着前方,任凭自己如何唤他,仍是不肯回头。

想到那次他的绝情,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久别重逢的狂喜冲淡了多少犹疑与顾虑,这一刻被他宠溺在怀里,一心一意地看着他搂着他爱他,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似乎很近,又很遥远。

第三十五章

屋子里静悄悄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院子,此刻一点声息都没有。李昶已经睡了几个时辰,可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把她搂得紧紧地,似乎生怕她跑了一般。

她心中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看着李昶熟睡的脸,轻轻唤道:“苍龙,苍龙,醒醒。”见他没回答,柯绿华欠起身,轻拍他的脸,“苍龙,别睡了。”

“别吵。”他翻了个身,一只手把欠起身的她按倒,一只手自然地向她胸脯探去,脸凑在她的脖子上,深吸口气,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好香!我要再来一次。”

柯绿华忙一把将他推开,拉着被子盖住自己,轻声道:“别闹了。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讲。”

本来迷糊着的李昶蓦地清醒,眯细了眼睛看着她,神情当中的警觉把柯绿华吓了一跳,听他正容道:“什么重要事情?哪个王八蛋对你胡说什么了么?”

“胡说什么?”她倒被弄糊涂了,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犀利冷酷的光芒,忙伸出手抚摸他的脸,轻轻道:“怎么了?有事情发生了么?”

“没——没什么。”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刚才略微紧张的神色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方道:“你想说什么?”

柯绿华本想说自己的爹爹还活着,要回家一趟,可在话临出口的时候,觉得才跟他团聚,就谈及离开终究不妥,临时改口道:“你不在这里的时候,府上发生了很多事,你知道么?”

她感到李昶点点头,好半天也没听到他回答,不由得诧异道:“你不想追查一下么?钦儿的娘也死了,还死了好多别的人。”

“我知道是谁干的。”李昶缓缓自床上坐起,柯绿华见他强壮的脊背胳膊上肌肉紧绷,良久他回过头来,对她轻声道:“王妃想逼我回来,她等不及了,想先下手杀了我。这女人除了心眼狠毒,别的实在是个蠢材,那个破家我要是在乎,也不会这十来年日日漂在外面了。”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平素冷酷无情的一个人,这时候脸上竟然现出一丝软弱。

柯绿华看了,心中一动,伸出手握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了?”她问。

“那个家里,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他低声道,伸手把她拉在怀里,极轻极柔地吻着她的嘴唇,知道她这样被吻着的时候,最容易心软。他吻了她好久,才低声道:“我已经打定主意,把姜家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绿华,你懂我的难处么?”

“我懂。”她看他眼睛里的脆弱和伤心,心中满是对他的怜惜,伸出手来回抱着他,轻声叹道:“唉,在你家的那些日子,我常常想要是你不是什么王子,咱俩找个乡下地方隐居,该有多好。那样就只有咱们俩个,再没有别人。”

“不用隐居,也只有咱们俩个。”李昶的声音犹豫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地道:“可在那之前,很多事情我都身不由己,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绿华,你能不能试着体谅我?”

她听了,抬起头看他,半天轻轻笑道:“对不起我的事儿?啊,你是不是没把裤带系牢?”

“我要娶姜家的小姐,日子都定了,就在十天之后。”他一鼓作气地说道,末了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回答。

他见她先是怔了怔,后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消失,原本满是笑意的眼睛渐渐变得空洞,整个人仿佛僵硬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是父王指定的,他认定我们离不开姜家,我要是不同意,手里的兵就得给我二哥。绿华,那样一来,我死得比大街上的虫豸都快。你向来通情达理,咱二人的好日子在后面呢,我答应你,等灭了姜家,再把这天下定了,咱们再也不分开。行么?”

他说了好多,柯绿华始终一动不动。被子下两个人相触的肌肤原本温暖亲昵,这时候竟然疏离起来,她人还在这里,心却远得他难以触摸。生平从未惊慌失措的人,这时候也有些六神无主,抓住她的肩膀,他一叠声问道:“绿华,你听见我说话了么?你懂我是没法子,对不对?”

她愣愣地看着他,好久之后,伸出手来 ,摸着他的脸,轻声叹道:“可怜的苍龙,真是辛苦!”

他感到摸在自己脸上的手冰凉,心头一惊,见她脸色白纸一般,平时红润的双唇毫无血色,如果她大哭大叫大吵大闹,他心里反而会安心些,“绿华,我知道委屈你——”

他话没说完,感到她轻轻咳嗽了一下,见她拉起被子,捂在嘴上,好半天咳嗽不停。他拍着她的背,看着她雪白的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空洞的眼睛扫过自己时,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她在想什么?

他问了很多遍,她只是轻轻摇头,偶尔闷在被子里咳嗽几声,在静寂的屋子里听着,带着一股子令人心灰意冷的绝望。

“别抱着被子了!”他猛地伸手扯开她紧紧抓着的被子角,大红的锦缎上,翠绿的绣线鸳鸯已是殷红一片,看着她嘴角边的血迹,李昶心中剧烈一震,颤声道:“你吐血了?”

她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去拿丢在地上的衣物穿在身上,轻声道:“从小的毛病,不要紧。”

若是他稍微驽钝一些,或者在乎她再少一些,他或许该庆幸她没有大吵大闹,他看着眼前静静地着衣的柯绿华,眼角扫到被子上的血迹,素来刚硬的内心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我——我去找个太医看看你。”

“不用了。我自己懂得医术,没什么要紧。你歇着吧,我去看高大哥。”

她迈步向外走,李昶猛地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