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让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强悍阳刚的男子气息,让她再也移不开眼睛。她痴痴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鼻子,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记忆中他曾用这好看的薄唇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浑身上下,到处都有他嘴唇留恋的痕迹……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后来高得禄竟然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是有一点不如我,三郎,你别生气。你是个王爷,将来可能当皇帝,可惜妹子不在乎这个,你当初把她放在家里,大错特错,妹子那样的女人,不会过那牢笼一样的日子。你俩还是分开好,她在这里自由自在地过日子,你当你的皇帝,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把你倆当初的事儿了忘了吧。”
这番话说得柯绿华又叹了口气,忘了吧,这几百个日夜,她天天告诉自己忘了当初的事儿,这一刻看着他,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不由得人作主。
屋子里的苍龙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板壁,一双精亮的眼睛眯细了,沿着柯绿华藏身处的板壁慢慢巡视。柯绿华躲在板壁之后,沿着缝隙看出去,隔着不甚明亮的内室,不期然地跟他目光突然相对,她出其不意,吓了一跳,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连忙闪开眼睛,整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心惊胆战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冲着自己藏身处走来,到了壁橱附近,听他轻轻道:“这壁橱后面是什么?”
高得禄摇摇头道:“不知道。妹子的屋子我没有来过。”
她听见李昶挪动壁橱,听见他在板壁外敲敲打打,似乎在找机销,旁边的高得禄劝道:“三郎,你这么找,就算找到了妹子,又能怎么办呢?她不想见你,你俩见了面,她还是不想见你,王宫里的日子把她吓怕了,你还是去当你的皇帝,别难为妹子了?”
“闭嘴。高得禄,你出去。”
“我——”高得禄还想说,看见李昶脸色不佳,不敢再说,慢慢转身向外走,把门带上。
柯绿华听见李昶似乎坐了下来,后来听他长长叹了口气,她认识他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叹气,强壮武勇的苍龙,怎么会是个无缘无故叹气的人呢?
“你在里面么?”
她心猛地一跳,手不自禁地抚上胸口,一时间连呼吸都停了,只听他低声问道:“我知道你在里面。绿华,你这样恨我,我连续赶了四天的路,跑来看你,你都不肯出来见我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来,几不可闻。
柯绿华静静地坐着,她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冲出暗道,扑在他的怀里,求他不要走了,求他抛下天下江山,跟自己在这塞外平野,做一对平凡夫妻——静静地坐着,静静里感到眼睛里的眼泪流下来,心里只想着,走吧,苍龙,求求你,快点走吧。
“我很累,在江南打了两年的仗,北方的仗还要打几个月,我只能呆一个晚上,你出来好么?让我抱抱你。”
她听着他声音里的疲累,心慢慢纠紧,无声的流泪慢慢变成抽泣,她把袖子遮在眼睛上,眼泪很快湿透了衣袖,她的人却一动没动。
“你在哭么?”他的人似乎靠在了板壁上,听他轻声道:“我有一百个法子逼你出来,我可以在这个屋子里把高得禄打一顿,可以把堡子的下人杀几个,你心肠软,那时候一定躲不住。可你看,我没那么做,我想讨你的欢心。我——我一个人好久了,爹爹去世了,晞不肯跟我说话,我常年打打杀杀,可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出来陪陪我吧?”
柯绿华在暗道里哭着摇头,她何尝不想跟他守在一起,他闷了,陪他说话,他难受了,让他开心,两个人一起活着,一起死,可他和她想要的天差地隔,这一切终究不过是空想罢了。
“你还怪我娶了姜家小姐么?我其实没有娶她,大婚的那天,我造反了,杀了王妃,杀了姜家满门,还——还害了自己父王。到现在就快得了天下江山,你要是出来,咱二人以后可以常在一起,不会分开。”
她咬着嘴唇不做声,听他接着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家奴。那天我得到陆心的回信,心里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我家的一个女仆。绿华,你出来吧,我可以给你富贵荣华,你以后再也不必操劳,只要咱二人守在一起,没有人会欺负你瞧不起你。”
11月25号更新(还在写,这个星期可能会多更一次) (2007-11-26 02: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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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嘴唇不做声,听他接着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家奴。那天我得到陆心的回信,心里也不敢相信,千方百计留不住的你,竟然会是我家的一个女仆。绿华,你出来吧,我可以给你富贵荣华,你以后再也不必操劳,只要咱二人守在一起,没有人会欺负你瞧不起你。”
她慢慢抬起头,流泪的眼睛顶着眼前黑魆魆的暗道,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原本混乱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怔怔地坐在地上,想着他,想着他说的话,心头的叹息最后又变作一声长叹。
良久之后,听他继续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会出来?
她还是没有说话。
他续道:“你不喜欢我任意妄为,我在慢慢地改啊——我本可以派人砸了这堵墙,这是我的庄子,把庄子拆了,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呢?”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她说话,可暗壁之内照旧是一片沉默,再张口时,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火气:“我连夜跑来,你都不肯见我,以为我就这么算了?今晚不看到你,我绝对不会走,快点出来!别逼我砸了这该死的墙!”他似乎站了起来,但听得墙壁哐地一声,微微晃动,显然他大怒之下,用脚狂踹阻住两个人的墙壁。
她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张开口说话,声音透过暗壁,听在他耳朵里,一如他记忆中的和善轻柔:“苍龙,你身子好么?打了这么久的仗,有没有受伤?”
柯绿华听见李昶长舒了口气,听见他回道:“没有,我好着呢。你吐血的毛病好些了么?我听下人说,你经常咳嗽,还总是操劳……出来好么,让我看看你。”
“我出来了,你就不走了么?”她轻叹着问。
“我——”他哑然。
“你看,你不能留下,我出去也没有用。其实,我也不想你留在堡子里,你性子霸道蛮横,适合成就天下霸业,可不适合作我夫君,就算真成了一对平凡夫妻,你我二人也不会长久。你走吧,战场上要多加小心,我也会慢慢调养吐血的毛病,咱二人各自珍重。这地道另外通往别处,苍龙,我这就走了。明早你离开前,我无法跟你道别,你记得多保重。”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只听李昶用拳头砸着板壁,发出一阵空空空的声音,他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真这么狠心?你如此逼我,是要我放弃天下江山么?”
“你要是不愿意,我不逼你就是。”
他可能听到了她慢慢向外挪动身体的声音,开始用力地敲板壁,这声音越来越大,砰砰砰地在暗道里听来,震耳欲聋。她狠下心向外爬,哪知行不多远,听见身后的暗门啪地一声弹开,一道光线随之照进黑漆漆的暗道。
她听见他又惊又喜又得意地大叫一声,柯绿华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手脚齐用力向暗道的尽头快速爬去,越是这般提心吊胆,怕被他抓住,手和脚越是不听使唤,慌乱中头在暗道的凸起处重重地撞了一下,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只听身后苍龙的声音急急传来:“撞疼了么?”
“不用你管!”她心头气苦,口气不佳,恼怒为什么每一次跟他遭遇,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仍是逃不掉。
她没有听到李昶再说话,但觉脚踝一紧,左脚被他的大手握住,他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再也前行不得。黑乎乎狭窄的暗道里,他的身子越来越近,人未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却已经充溢了这小小的空间,她的脸滚烫起来,忍不住气道:“你抓疼我了!”
她感到他几乎是立即松开了抓住她脚踝的手,整个人顺势来在她身边,对她轻声道:“这地道太窄了,你躲在这里不气闷么?”话没说完,已伸手环住她的腰,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硬生生把她拖出暗道。
两个人站在她的卧房里,柯绿华看了一眼长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昶,淡淡的光影下,他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全心全意欢喜一个男子,就会每次看见他,都会脸红心跳,恨不得立时跟他拥在一起么?她看见他好看的眼睛仔细地扫视着自己,薄薄的唇角带着一点欢喜的笑容,隐隐约约还有一点担忧,将近两年不见,他人依旧英气勃勃,战争让他原本就高大强健的身子更加强壮,昔日二人结伴亡命草原时的那个任性妄为的苍龙,真地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她自己却苍老多了。
“你瘦了。”他看着她道。
她轻轻点头,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见了,忍不住动了一下,跟她贴得近些,伸出手似乎也想碰触她的脸,手到中途,却慢慢地收回去,放在自己身侧,握成一个拳头,低声叹道:“你想我怎么样?”
“我想你怎么样?”她低头出了会儿神,轻声道:“不想你怎么样,平安就好。”
“我这个样子,你不欢喜,是么?”他声音里难得地有了一丝苦涩的意味,握紧的拳头松开,终于伸手碰触她的脸,再说话时,声音里的苦涩变成了她熟悉的一意孤行:“我以前或许做过很多错事,可自问认识你之后,并未像以前一样肆意妄行,我常常想着,或许你不喜欢我的性子,可天下间又有谁是个完人?一年多前,你为了我娶姜家小姐,弃我而去,我不怪你——天下未定,我要做的大事又太多,无暇分身,你回到家乡也好。这几百个日夜南北征战,我很累,可每次想到天下平定了,把你从这鬼地方接到皇宫,咱二人再也不分开,心里就很喜欢。想不到这一次千里迢迢赶来看你,等着我的竟然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说到这里,他看她始终低着头,心里的欲望终究按捺不住,双手硬是把她的脸捧在掌心里,低低地道:“你欢喜我也罢,不欢喜我也罢,我终究是这个样子,一辈子也改不了——我也不打算改!”说罢,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推,按倒在炕上。
说到这里,他看她始终低着头,心里的欲望终究按捺不住,双手硬是把她的脸捧在掌心里,低低地道:“你欢喜我也罢,不欢喜我也罢,我终究是这个样子,一辈子也改不了——我也不打算改!”说罢,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推,按倒在炕上。他的人重重地压了上来,一双手探进她的衣襟,隔着细布里衣,带着掩不住的欲望稍稍摩挲过她纤细的腰肢,就探向她的胸脯,重重的手劲揉得她啊了一声,咬着嘴唇怔怔地看着他,眉心皱起,却忍着不说话。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或者注意到了,宁可忽视,他把头低下来,毫不怜惜地吻着她,嘴唇沿着她的脸颊和脖项又是吮又是吸,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串痕迹,当他终于想亲她的嘴,一直不动的柯绿华微微侧头躲开,放在身畔的手抬起来,抵在他胸膛上,摇头道:“苍龙,别这样。”
他听着她拒绝自己时轻柔的声音,满腔的欲火不但没有止熄,反而更加失控,经历了那么多屠杀和凶险,父亲的惨死,兄弟的疏离,战争的惨烈,她的声音勾起他心底深处最平安喜乐的回忆——他要江山,也要她,没有人能让他放弃二者之一,即使是她也不行!
他感到她摸着自己脸的手微微发凉,忍不住侧头吻了她凉凉的手心一下,双手顺势探到她胸前,稍稍用力,她遮身的衣物被撕开,整个人被他搂起来,似乎要给她彻底脱了身上衣物。
柯绿华忙握住他忙碌的手,他轻轻一甩就挣了开去,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再次抓住他的双手,对他道:“苍龙,别这样,我不愿意。”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坚决,终于转过眼睛看着她的,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你不愿意?你——你不想我?”
“我——”她欲言又止。
她该说实话,她想念他,不分白天黑夜,不但想他高大健壮的身影时时陪在自己身边,还想跟他一起过着平凡开心的日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禁苑深宫,就是她跟他两个人,打猎种田,做一对平凡的田舍翁。如果他嫌这样日子烦闷,两个人可以一起周游天下,甚至造船出海,扬帆远行,去亲历那志书上提及的光怪陆离的异域风光。
想着憧憬中自由自在的两个人日子,她静静的眼睛里泛出久违的神采,变得晶亮晶亮地,原本已松开他的手,反过来抓住他的,略有些激动地问他:“苍龙,别走,不要在那个闷死人的皇宫里当皇帝!我知道你也不喜欢王宫里的日子,你年少时游走天下,不就是因为王宫里的日子太憋闷了么?这天下那么多好玩的地方,要是你不喜欢黑河堡子,我们俩可以浪迹天涯,江河湖海,草原大漠,哪里不比皇宫好?咱二人一辈子开心地结伴活着,一起活着,一起死,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分开,不好么?”
她边说,边用情意深蕴的眼睛盯着他,急切地想从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