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忍不住地感叹:女人也挡了半边天。
外出采买的顺序是从山顶一路排到山脚,小小他们的屋子大约在半山腰处,所以一直等到大约酉时,窗台旁边的石壁忽然发出嗡嗡的微响。这和这同人交流的窗口打开时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这屋内的人都明白,已经轮到他们行动了。
桑琪之自然是和战宇一块,花妈妈和步娇,外加临时凑进去的战善,小小司然亦还有步天下扎成堆,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分成了三拨,开始沿着回环的走道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司然亦伸手压了压斗笠的边沿,步天下悠然自得地抱头前行,小小被这样两个高大的男人给卡在中间,一路上竟然出乎意料地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也难怪,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光光瞅着那因为常年习武而挺拔修长的身躯,还有举手投足之间让人不自觉便心悦诚服的气质,大致也能猜想到这两个人一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司然亦和步天下虽然习惯了被人围观,可是今日来此是为了办事,被人这样干巴巴地瞪着,就算是身手再好的小偷也没办法偷天换日,步天下将小小的一只手握了,躬身下来在她耳边低语:“想办法,我们一起逃走。”
他的意思除了摆脱这些恼人的视线外,更重要的是要甩掉司然亦这个碍眼的大尾巴,小小心里没步天下这么多小九九,见师父开口,自然是点头答应,还不等司然亦将视线从旁边石屋内摆放的货物上头挪开,步天下拦腰将小小一抱,整个人好似一阵轻风,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厉害的药
一直跑到快要没气,步天下这才放心将小小放开,回头张望。身后除了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而微微错愕的人群之外,哪里还看得到司然亦的影子,他终是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肩上的大担子,微笑看着小小:“刚才跑得累么?”
刚才分明就是他在抱着她跑,她要做的只是闭着眼睛不要尖叫而已,小小乖巧地摇头,又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司然亦甩在后边。”
为什么?步天下挠了挠头,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黑市的路到底有多长,所以我们分开行动更有效率。”
啧啧啧,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除了小小之外想必任何人都会对此嗤之以鼻。见步天下经过方才那样激烈的奔跑之后,竟然说话连气儿都没大喘一下,小小禁不住在心中感叹:不亏是师父,看来自己还有好的磨。
甩掉了那个讨人厌的大尾巴,步天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独占着小小,捏着她软软的手心,惬意而安详地在这人群之中穿梭,四周有些阴森森的带着面纱的人似乎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步天下摸了摸下巴,回想起他们从相遇到现在,倒是当真从未这样亲密无间地携手,并肩走在一起过。
看来自己还要多谢花妈妈了,步天下坏笑着想,为什么不找自己去做什么密实探险之类的事情呢?到时候就可以趁黑大大地吃一把小小的豆腐,然后生米成熟饭,看那个该死的捕快还敢不敢对他家的女人出手。
好吧好吧,一时情难自禁,步天下越想越远,小小却专心致志地查看着花妈妈所说的花楼的宝贝,四周的货物当真算得上是琳琅满目,甚至还有拳头大小的珍珠,被摆在显眼的位置,以吸引来往的人的眼光,她咬了咬食指,始终是有些心痒痒,唔,看着这么好的东西却不能下手,实在是太太太憋屈了嘛。
两人并肩,真是心猿意马,好在有面纱遮着,小小看不见步天下脸上的笑容,只是握着她的那个手心越来越烫,她忍不住地转身关心道:“师父,你难道发烧了?”
咳咳咳,步天下赶忙将空着的右手朝衣服上蹭了蹭,将发烫的左手抽回来又重新将右手递过去,小小仍然是不放心,将他朝旁边的地方推了推,似乎是要确定他的确没生病。
背后抵着墙壁,怎么看这个姿势也不怎么对头,小小柔软的身子就这样贴了上来,步天下脑里轰然一声响,条件反射地,将靠上来的小小一把推开。
幸好只是朝后几个踉跄,小小拍着受惊的胸口,瞪大了眼睛看向步天下,虽然后者看不见她的面部表情,可是也能够想象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夸张。
“师父……?”有些不确定地唤一声他的名字,又不是换了一个人,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别扭起来?呀呀,一定是生病了不愿意让自己知道,毕竟在自己心里师父是神一般的存在,这样的小病小灾的多丢面子,小小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一些瞧见了师父平易近人的一面的小小雀跃,她毫不在意地重新贴近了他,拍着他的肩膀:“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嘛。”
这女人……步天下欲哭无泪地半捂着脸,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莫名看上这样的女人,他在这边欲 火焚身情难自禁,废了最最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轻薄她的意念,她却在那边浑然不觉地挑 逗,亲近他的身体,那样让人神魂颠倒的气味迎面而来,换做是司然亦那个混蛋,想必已经拉着她去办事去了。
见步天下定在原地不动,小小以为他是想明白了不再同她别扭,欢欢喜喜地上前要揭开他的面纱去探他的体温,步天下还来不及阻止,小小的整个人便这样扑到他的怀里,两人的斗笠都似掉非掉,摇摇欲坠后又被小小轻轻拖住,步天下第一次如此痛恨这走到的灯为什么这般明亮,以至于就算在层层黑纱之下,他也能够看清那一双澄澈透明的眼睛,带着逼人的灵气,让他不敢直视。
“不要乱动。”小小撅嘴吩咐,小脸儿红扑扑地,隔近了看他,步天下的身子又朝后面退了退,被完全地抵在墙上,无处可躲,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小小已经将脚尖踮起,两额相贴,鼻尖亲昵地蹭在一块。
近在咫尺的红艳艳的嘴唇,就好像是散发着自然甜味的新鲜草莓,步天下抗不住诱惑,忍不住地深深呼吸,日思夜想的味道,就连颤抖着的睫毛也是她每日窝在他怀里睡着时才有的样子,小小认真地比对着两人的体温,有些讶然开口:“为什么好像没有发烧的样子,身子却这么烫?”
因为……步天下的手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两人的身子贴得更紧,脸颊一侧,便将一直在诱 惑着他嘴唇含在口里,细细品味,小小双眼忽然睁大,齿关已经被男人霸道地撬开,有什么东西强硬地侵入她的口腔里,寻着她的舌头,同着她纠 缠。
竟然一上来就是这样让人无法呼吸的深吻, 噬 咬,吮 吸,不留一丝余地,步天下引以自豪的神智在这一刻有些模糊不清,似乎身体本能才能够代表着他最最深处的心愿,这般接触好像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更甜美的,属于她的气息。
意乱情迷,甚至连小小自己的斗笠掉了都浑然不觉,两个人似乎合成了一个整体,在一层黑纱的遮掩之下放肆地品味彼此,四周渐渐开始有了人群的喧哗,步天下不满地皱高了眉头,依依不舍地将舌头退出,终于清醒过来——他刚才竟然……
“唔。”小小半捂着红透了的脸颊,嘴角被他咬得有些发肿,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竟然围满了人群,她赶忙低身将斗笠重新带到头上,用手当作扇子,试图驱散脸颊上的热度。
怎么会在忽然之间就情绪失控了呢,步天下又羞又窘,原本是想等着小小主动投怀送抱的那一天,却没想到竟然一个不小心就提前让他尝到了蚀骨的滋味,从此以往,若是她因此而让他罢手离开,又让他情何以堪。
见好戏演完,周围的人也开始散去,小小抽了抽鼻子,终于自这不甚通畅的空气里嗅到了一丝奇妙的气味,难怪步天下刚才会突然……竟然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顾不上步天下在呆在原地回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赶快顺着这微弱的香气飘来的地方向前快步走去,她不会记错,这个味道她曾经闻到过,便是在销 魂窟里。
那一日她和司然亦赌气,翻了围墙想要逃出生天,却意外进了另一间小院,精致的房间里不时传来旖旎的暧昧声响,而浮动在空气里的淡淡香甜,就是这个味道。
对女人也许无用,但是对男人便是最最厉害的催 情之药,甚至就连自制力上等的步天下也变成刚才的那副模样,除了销 魂窟的东西,哪里还会有这么厉害的人能够配制出来呢。
小小再次回想起步天下刚才失控时所做的一切,忍不住地懊恼——只是一时兴起吧?竟然会对自己的徒弟出手,唔,虽然算不上罪无可恕,但是她万一上瘾了谁来负责?更何况她完全不讨厌被师父亲到,还该死地觉得舒服……停停停,越想越离谱。
还是一心一意地快些找到销 魂窟的那宝贝,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才是上上策。
……
果然,小小刚刚朝前走过大约七八个屋子,这味道就越发浓了起来,她东看看西瞅瞅,耸了耸自己的小鼻子以确定方向,终于在靠近右手的那间石屋里找到了这香味的来源。
等等……她看着被摆放在靠里位置的两个小盒子,一个是普通的脂粉盒,另外一个专门用银子镂了细致的花边,上头还带了小玉扣的盒子,这两个看起来都像是□窟的东西,她……该拿哪一个?
将脚步停下来,假装在看摆在最前面的货物,只是眼睛却忍不住地朝上翻,透过黑纱去看那两个东西,因为隔得远了,光凭香味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盒子散发出来的,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步天下没跟来,早知道自己刚才就应该打个招呼再走了。
恐怕他是以为她生气了所以才这样急匆匆地转身的吧?那样骄傲的男人呀,现在想必还靠在墙壁上纠结一小会儿才能够真正释怀。他虽然嘴上坏,心眼却是极好,对她从不逾矩半步,上一次在温泉里也是她不对,害他手足无措了好久,这一回,他恐怕就没那样好安抚了。
唔,又想的远了,她也只不过想感叹若是他在,一定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手到擒来,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人,在这样灯火通明众目睽睽之中,她又应该怎么取到那两个盒子呢?
“老板,能不能劳驾您将那边的两个东西递过来一下。”压低了声音,小小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上了她的目标,卖货的男子身子僵了一僵,声音在忽然之间变得有些糜烂:“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东西可不一般。”
他一面喋喋不休地赞叹他的货物,一面转身去取那边的盒子,小小只着急应该怎样偷天换日,哪里来得及听他细细解说这两者不同的功效。
手刚拿到盒子,小小的整个心便开始琢磨着该如何逃跑,只是她还来不及动手,忽然旁边有人脚下一软,将她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推,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前一刻还好好的墙壁轰然大开,她整个人都栽倒在那不窄的石壁之中,怀里还抱着那两个盒子,好像圆球一般在那机关内隐藏的小道里骨碌碌滚进去好深,摔得她动弹不得,只听外面传来石壁合上的声音,她正要张嘴呼救,忽然一道黑影闪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某药的后续效果
外头的石壁已经完全合上,刚刚还能瞧见的一点微光豁然消失了踪迹,小小半趴在地上,又惊又气,捂着她的那双手好像要把她的气都被憋住一般,让她生生激出一身的冷汗。
“别怕……是我。”男人略微低沉而带着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小小两眼一翻,她若是当真出了事情也不是被吓,而是被他给捂死的。
“唔唔唔。”连哼了三声,意思是放开我,司然亦在狭小的石道里挪了挪身子,依着她的意思把手松开。
“你怎么进来了?”她还好说,是被人所害,误打误撞,可是这个男人非但不留在外面想办法救她,而是同着她一起闪身跌倒这该死的鬼地方,这下倒好了,说不定步天下待会一路找来,连个影都没瞧见,他俩就活该生生被人遗忘于此,终了一生。
“这样不是很好么。”黑暗里司然亦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刚才步天下还挺高兴把我甩了,这下好了,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会出去了还不气死他。”
看看看,什么叫乐天精神,小小白他一眼:“我可不想跟着你一块死。”
“你刚刚白我了。”司然亦语出惊人,小小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在心底纳闷:这男人莫非还有夜视的功能?
“反正无事可做,要不然我们聊聊天,也算打发一下时间?”静默了一下会,司然亦忽然开口提议,小小回想一会,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时,不是赌气就是斗嘴,偶尔还觊觎他身上的宝贝,唔,这样心平气和地对面而谈,倒是头一遭。
“你想要说些什么?”
“我给你的那个玉坠……你还带着么?”他忽然凑近了,暖暖的气息喷在小小的脸颊上,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危险,小小忽然想到刚才她是抱着那两个盒子一起滚进来的,该死的,那香味该不会……
见她许久都没有回应,司然亦又移了移自己的身子,手指在黑暗之中摩挲,寻到了她的脸颊,一路向下,终于成功捉住她的下巴,似乎有些生气:“难道你丢了?”
“没有!”她将身子朝后猛然一退,后背磕在并不光滑的石壁之上,疼得死去活来,司然亦的手一下捉了空,不免有些怅然,只是听到小小隐隐呼痛的声音,又觉得有些好笑,便停了动作,顿在原地看她。
“唔,好了。”小小在身上胡乱地摸索一把,终于是把小心翼翼贴身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