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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困境,再要想抓住她的手已经十分困难了。

他的心不免一紧,只能回身去解救她的危急,同时低吼一声:“小东西,到我这边来!”

小东西根本就来不及回应他,,光眼前的状况就够她手忙脚乱的了。一开始确实是伤了好几头狼,但她终究人小力薄,沙漠中的恶狼又极其凶悍,力大无比,随便哪一只都可以毫不费力拖了她就跑,司徒雷的手才把她松开,已经有一头恶狼窜上来拽住了她的袖子,转眼又被另一头咬掉了鞋子,哪里还跟得上司徒雷的脚步呢!

她心里开始害怕,更是不由自主就叫出了声,但惊呼声还没停止,她忽然觉得身体一轻,竟然离开了地面,起初昏头昏脑的,还以为是被狼拖住了跑呢,后来一想不对,这应该是被大哥抢过来托住了身体,继而用力扔了出去。

这一扔用尽了司徒雷所有力量,小东西就好像腾云驾雾般地在狼群上方飞过,耳朵里同时还灌满了大哥的吼声:“你先走——”

等到她“噗通”一声掉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出了狼群的包围圈。也来不及细想,她跳起来就跑,为的是不让两只锲而不舍的狼追过来咬到自己——幸亏平时学了点轻功,逃命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但却舍不得跑太远了,一个劲儿围着狼群打转,为什么?因为大哥还身陷其中,危险着呢!

一边跑她就一边大叫:“大哥,大哥!……”

“你快走啊!”司徒雷又叫了一声,真是要命了,这种紧急关头她仍然不听话!他皱紧眉头,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刚才用力把小东西扔出去的时候,让群狼有机可趁,他腿上背上肩胛手肘全被伤到了,疼得钻心。但他仍然得咬牙硬撑着,因为伤了他不要紧,就是今晚堂堂桃花坞少当家的要命丧群狼之口,那也是命数,在劫难逃,怨不得天,只要小东西能脱险,他就已经满足了。

可是——等会儿,那该死的小丫头为什么还不离开,反而又朝这里跑过来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该死的,你快走啊!”他大叫,“快点走!”

“我不走,大哥,我来救你!”小东西哇哇地叫,匕首不停挥舞着,“我不能走……”

你来救我?司徒雷心里苦笑一声,这当口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凭她?她又凭的什么呢!可他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定,忽然间眼前闪出一片火光,而且随着小东西的手势四处飞舞。一见到火光,群狼的攻势顿时就缓了下来。

那是小东西情急生智,忽然间想到野兽怕火,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火折子然后脱下外衣点燃了——幸亏天干物燥,容易着火,桃花坞特制的火折子又特别好使,这回可算救了燃眉之急了!

第一卷 塞外曲

第十七章 - 获救

小东西把燃烧的外衣挥向狼群,恶狼们心生畏惧,纷纷退避开去。一件外衣看着不够,小东西就又脱下一件衣服来,直脱到只剩下贴身的内衣。

这时候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羞不羞的了,一直跑到大哥身边,把衣服堆在地上,烧得火光透亮,总算是暂时阻挡住了狼群的攻势,但要想让它们全部退开,却是不行。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候再看大哥,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似乎都在冒血,小东西不由得心疼好像有只手在拧着似的,把他扶住了,叫他一声:“大哥!”

司徒雷咬牙忍着痛楚,皱起眉头狠狠盯她一眼:“你……怎么不离开?凭你一个人,救得了我吗?”

小东西一跺脚,说:“我不管这个——我没本事,救不了你,那么要死就死在一起,大哥!”

“说的什么傻话!”司徒雷轻声骂她一句,心里头却是暖暖的,艰难地脱下了沾满血迹的外衣放到火堆上面,随后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她的肌肤光滑细腻而且柔软,软玉温香在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这时候他不能有这样的念头,那太肮脏可耻,太对不起她对自己这一片深厚的兄妹之情!

看着眷恋不去的狼群,他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说:“小东西,我并不想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你就没想过,你走了,我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脱险,而且,你就不会跑回去搬救兵的吗?你这样做又有多大用处!这个火堆并不能拖延多长时间的!”

小东西看着大哥噘起了嘴。少骗人了,有办法脱险的话他还能伤成这个样子?狼群这么凶狠,等她搬来救兵的话,大哥是不是还活着,那可是个大问题呢!算啦,真的被恶狼吃掉了也没什么,但要她丢下大哥一个人跑掉,她可办不到。“大哥,别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小东西!”司徒雷拿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她抱紧了,强行咽下冲到喉咙口的血腥气,接着再脱下一件衣服来放到火堆上。

他经历过的风浪也算得上很多了,其中更是有不少惊心动魄的场面,但今晚的凶险却是他从来都没有预料到的,也因此让他觉得很没有把握。似乎什么坏事都凑到了一起,本来武功卓绝的他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旧病发作,让他有心无力,甚至没法保护好自己怀抱中的女孩!

抬头望望苍穹,它漆黑一片,深远而且静默,静默得得让人心底发凉,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那样,但地上的景象分明让人惊心动魄——血淋淋的杀戮!那匹可怜的马老早就被群狼啃得只剩下了骨头,血腥味刺激着人的神经,而他们两个也仍然处在一双双虎视眈眈的凶残兽眼之下!

死是不会怕的,司徒雷只是觉得很愧对爹娘二十多年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更加愧对小东西,因为自己明明承诺过,要保护好她的。

而且就这么死了的话,总难免让他感到些许遗憾,在他记忆当中,总觉得在八岁那年,除了自己摔到悬崖下面之外,还应该发生了点其他事情,而且是很大的事情,但却偏偏老是回想不起来。这令他感觉遗憾,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因而自己这个人也似乎不完整了起来。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疑惑,那就是,对于弟妹们小时候的趣事,爹和娘都津津乐道,而他每次问到爹娘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爹和娘就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话岔开,就好像他们也不清楚似的——这就未免太奇怪了!

甚至有时候他忍不住就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只不过因为这念头实在太无稽了,所以他虽然怀疑,但最后总是会付之一笑然后把它丢开,而且爹娘对待自己只有比对待弟妹们更好,他居然有这样的念头,岂不是太对不起爹娘了呢!

不过很奇怪,这时候面对危险,他竟然会又想起了这件事情来,想到这个悬在心头的疑问恐怕是没有机会被证实或者被澄清了,有点死不瞑目似的。虽然这时候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疑问,但把它说了出来,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于是他就说:“小东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小东西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朝他怀抱里缩了又缩,大漠的夜晚可凉着呢,不穿衣服真受不了。一边发抖她一边说:“大哥,你伤很重,就别多说话了,很耗费精力的——你痛得很厉害吗?”

司徒雷说:“这时候用不着去管什么伤口,我就想和你说说话。小东西,你知道吗?我心里一直对你很……”

嗯?话到这里他悚然一惊,怎么居然管不住自己的嘴,该讲的不讲,却差点把不该讲的,那个心里的隐秘给讲了出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牵动了伤口好一阵疼,顿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冷汗都冒了出来。

小东西摇了摇头说:“现在就不要说这些啦,大哥,等你以后慢慢地告诉我也不晚啊!”

以后?司徒雷淡淡地苦笑。死对于小东西来说大概还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十分遥远的东西吧?所以即使现在已经离死很近了,她仍然还能想着“以后”!

“小东西,你听我说……”

小东西连连摇头,并且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说话,一不小心就掉下了两滴眼泪来,哽咽着说:“可我现在不要听你说!大哥,我知道,你是认为我们必定会死在这里啦,所以想和我说点遗言什么的?我不要听,因为听了会觉得很伤心的!大哥,死就死了嘛,还弄得那么伤心干嘛?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不会死呢?那个阿布鲁说不定会来救我们的呢?对不对?所以我叫你以后再说给我听,这一点都不晚的啊!”

一番话说得司徒雷心里一震。想想也是的啊?枉他自诩有气概,到头来竟然还不如天真烂漫的小东西这么放得开!一直以为她什么事都不懂,但其实心里头并不糊涂,明白着呢!而且那份勇气更是可嘉!他如果再要说下去的话,可就真的不如她了!

司徒雷就微微一笑,说:“好,如果今天我们不死,那以后我一定告诉你!”

“说过的话就不准赖,你一定要记住的!”小东西擦擦眼泪,伸出手指头来要和他拉勾。

“我一定会记得的!”司徒雷再一笑,想要伸手,但却最终没能伸出手来,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血来,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毕竟身体很虚,再加上伤得很重,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东西急得直叫大哥,他这么一倒下,两个人不是真的就一起玩完了嘛?这时候火光已经微弱下去,狼群又在骚动起来了,只要它们往前一扑,什么戏就都结束,没得唱了!她的匕首老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这时候就顺手捡起了掉在司徒雷手边的,那把沾满了狼血的短刀,没办法,拼一时是一时了。

几乎在火光熄灭的同时,就听见周围几声厉嚎,狼群就再度向司徒雷和小东西扑了过来。

小东西咬了咬牙,短刀挥向最前面的那一头狼,这一挥原本是情急之招,用的力并不很大,也根本没有什么准头,但那头狼居然应声而倒,这可很出她的意料之外!

才不过愣了一下,她忽然就听见耳畔一阵疾风“嗖”地刮过,刮得她耳朵火辣辣地疼,原来是一枝利箭,一下就射倒了她身后想要蹿上来咬她的那头狼!

紧接着她的眼前就亮起了无数火把,伴随着马蹄轰响,另外还有远远的阿布鲁的急叫声:“小心一点,不要误伤了客人!司徒雷,你怎么样了?司徒雷……”

原来是千钧一发之际,阿布鲁真的带人来救他们了!鹰族人个个骁勇善战,而且都箭法如神,再加上桃花坞的随从们护主心切,痛下杀手,火把与乱箭齐飞,狼群哪有不溃败的道理!绝大多数丧生在乱箭之下,侥幸没死的一两只见势头不妙,当然拔脚就溜,片刻之间就只剩下了狼尸遍地,危险已经烟消云散了!

“少当家的!小小姐!……”司徒雷的随从们一见浑身带血的少主子,知道护主来迟了,魂都差点飞了,阿布鲁也心急火燎地下了马飞跑了过来。

他大醉未醒,是被手底下人硬从床上给拖起来的,说是出了事了,巡夜的报告桃花坞少当家的和小姐夜遭狼群,他一听就把酒给吓醒了。因为他深知道沙漠的狼非常凶悍,而如果不是事情严重,手下人会把他拖下床的嘛?来的路上一颗心就已经悬得高高的了,生怕自己族人发现险情已经太晚。

桃花坞的少当家作客在鹰族的地面上,居然有了个三长两短,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两家的仇怨那还能解得开吗?再说了,他和司徒雷这么多年做冤家都做出感情来了,眼看现在很有可能冤家变成亲家,他一出事,就像自己身上也被挖掉那么一大块,满不是个味道——司徒雷可不能出事的呀!

等到他一眼看见司徒雷那副惨样,就连呼吸都要停顿了,再一眼瞧见小东西那副样子,更是险险地连鼻血都喷了出来——我的老天,没事她穿那么少干嘛?

他赶紧猛吸一口气转过身去,马鞭一挥喝领所有人带马退后数丈,然后他飞快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反手向小东西那边扔了过去。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他脱衣服,桃花坞随从们难道就不长眼睛的?十个当中倒有九个人先想到替小小姐披上衣服遮体,然后七手八脚地把少当家的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小东西最初并没有觉得异样,光顾着大哥了,要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醒悟,当及羞得脸色通红,连忙把自己裹紧了,一口气回不上来,连手和脚都软了。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急,对着阿布鲁的背影狠狠一跺脚,喊了一声:“喂!你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干嘛不过来帮个忙?”

“哦……这就来!”阿布鲁这才如梦初醒,面红耳赤地回过身来,帮忙扶着司徒雷上马。当然免不了地目光不太老实,也是不由自主地,多瞄了几眼小东西。但是小东西咬着嘴唇,一张脸始终红通通的,却就是不去看他一眼。

这看在阿布鲁的眼里,却更觉得她可爱之极——也叫没办法的事了!

第一卷 塞外曲

第十八章 - 脱险

身受重伤的司徒雷一连三天都是额头脸颊火烫火烫的,就仗着体内一口真气,咬着牙硬挺着,到第四天上,总算有了一丝意识,但醒过来的时候思维仍然滞留在昏过去的那一瞬间,血溅遍地的危急情形,因此在一声呻吟之后,头一个反应就是伸出手去抓,嘴里含糊地低声叫着:“小东西!宁儿……”

这一声把小东西叫得止不住泪流满面。在群狼环伺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这样彷徨无措过,因为那时候仍然有大哥在身边保护啊!但现在大哥却是命在旦夕,让她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三天来她就没有好好合过眼睛,一直守在大哥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