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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天天和她见面,都没听见她来问一声我家里的父母兄弟好不好的!”

“公子爷!”红药又是急又是羞地叫了一声。

吕鸣铁继续笑着说:“不过现在问候一声还来得及!我不揭穿你的底就是了。”

小红药的脸更加红了起来,低下头去用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吕鸣铁又说:“但恐怕在你内心在怨怪我,不应该带着雷家三公子来,而应该带上雷家二公子来……”

没等他说完,小红药一跺脚,转身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吕鸣铁不由哈哈大笑,雷千里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辨出这其中的味道来,不免惊讶,平时未见蛛丝马迹,他二哥怎么就在京城惹了这一段情债?

听吕鸣铁一说他才明白,原来当初把红药姑娘赎身出火坑的虽然是吕鸣铁,但他二哥雷庭宇也出了不少银子,偏偏红药就和他看上了眼,只不过因为家风严谨,父亲雷振飞身为一代武林大豪,撑着雷家这个门面,最注重的就是名誉,红药出身风尘,雷振飞又怎么可能接纳这样的女人进家门?

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五章 - 无缘空嗟叹

江湖上人送外号“霹雳火”,雷家掌门人雷振飞的脾气当然暴烈,几个儿子都不敢轻易去撩虎尾,雷庭宇当然就不敢提起他和红药姑娘这事的只言片语了。

“那么……”雷千里想了想说,“既然一心想要,也不妨来个先斩后奏,要了再说?”

吕鸣铁直摇头:“你两个哥哥一个德性,爹说是一,他们不敢说是二,就把他的头砍了他都不会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来。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和两个哥哥的脾气简直大相径庭,就不像是同一对父母生的!你二哥要是有了你一半儿,他和小红药的事情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了。”

一句话又正好戳到了雷千里的心事,想到自己那可疑的身世,雷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说:“二哥心里有苦衷,我又何尝不是呢!其实我的心里就一直都很乱啊!”

吕鸣铁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从在大街上遇到你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就越看你越觉得不对劲!动不动就皱着眉头叹气,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问:“表哥,你以前有没有听谁说起过,我其实并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

吕鸣铁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说:“你疯啦?无缘无故的说这话干什么!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的,你居然当真了!”

“我却不是随口胡说!”雷千里说,“而是有根有据的,所以才这么问你。”

“什么有根有据的!”吕鸣铁说,“会不会是哪次被你爹骂狠了,你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其实姑父就是那副德行,没事儿他还总是指着我和我二弟的鼻子骂上一顿呢,你又何必这么多心?”

雷千里说:“可是我……”

“别可是啦!”吕鸣铁打断他,“等回到家里,我拼着再被姑父他老人家大骂一顿,出面替你和他两个调解一下——别为这个瞎担心,啊?”

雷千里不由苦笑。就这么说下去,说到天亮也讲不明白!干脆摇了摇头不出声了。

正好这时候红药来请他们吃晚饭,几个人各怀着心事,闷头把饭吃过了,吕鸣铁擦了把脸,甩甩袖子就想出门去,被雷千里一把扯住了问:“去什么地方?”

吕鸣铁不肯说,打着哈哈把袖子一甩,偷个空一溜烟出门走了,雷千里就是想叫都叫不住他。从红药姑娘嘴里雷千里知道,原来吕大公子这是到吟香楼去见花魁了。

据说那位吟笛姑娘色艺双绝名声在外,不过才露露脸儿,陪客人们下下棋弹弹曲,并不卖身的,就已经把京城里的一帮王孙公子都给惹得跟疯了似的,几乎要挤破她的门槛!而前几天吟香楼的鸨儿已经放出话来了,就在今晚吟笛姑娘破例要留客,价高者得,这下可不得了!一大帮人都闻风而动,这几天光吟香楼的门口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更别说里面挤成了什么样,都想拔这个头筹,要吟笛姑娘的初夜呢!

而吕鸣铁初到京城就已经听说了吟笛姑娘的艳名,当然要去见识了一下,谁想到不见还好,一见之下居然就跟痴傻了似的每天不去一趟吟香楼就睡不好觉。红药姑娘寻思着,应该是吟迪姑娘正合了他的心意,昨天就在药铺柜台上支了好大一笔银子,八成不单是想买下吟笛姑娘的初夜,还想要她的终生!

“真的?”雷千里问,“那么表哥这次是志在必得了?”

“不容易!”红药说,“京城里豪阔的主儿这么多,有权有势的更不在少数,鸨儿的眼里就只有‘钱’和‘权’两个字,公子爷今天想要独占花魁?难上加难!”

雷千里又“哦”了一声,宁馨儿在旁边听不明白,憋不住想问,雷千里连忙哄着她把话岔开了,然后一起出门逛街玩儿去了。

这一玩就是两个时辰,买了一大堆玩意儿捧在手里,尽兴而返,回到药铺子后院的客房一看,灯火通明,吕鸣铁比他们早回来,正拿着壶酒闷头喝着呢,一看就知道情绪不是很高,红药姑娘就在一边作陪,小声说着话,看来应该是正在劝慰他。

看这样子,吕鸣铁去吟香楼赎人应该栽了个跟头。一问之下果然,吕鸣铁去晚了一步,连吟笛的面都没有见到,甚至老鸨儿还没来得及让客人们叫价,就有一个大主顾拍板把吟笛姑娘买走,白银千两,明珠十颗,那主儿倒真舍得花大本钱,都要把鸨儿给乐死了。

也不知道这个大主顾是什么样的人,听说是个不太好惹的人物,走惯江湖的,就算吕鸣铁有心找到这人,加一倍地把他出的价还给他,人家未必就肯把买下的人出让了。

因此吕鸣铁郁闷得根本就没心思说话,长叹了几声,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红药和雷千里只好殷殷劝解,让他想开一点。注定他和吟笛姑娘没有这个缘分,那也无法勉强,吟笛姑娘今后不用在吟香楼倚门卖笑,那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红药又说:“我知道公子爷有怜香惜玉之心,但请你别嫌我说得太刻薄了,就算吟笛能被你赎身出来,就会让她堂堂正正地嫁到你家了吗?虽然洁玉无暇,但在别人的眼里看来终究是风尘中打过滚的。我就是这样,落了个不上不下,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这份苦楚不会有人真正理解的……”

想到了自己的际遇,她难免语出幽怨。

雷千里也摇头,说:“大表哥!你该知道,如果你真要娶的话,你老爹、我舅父绝对饶不了你的!”

吕鸣铁一时间黯然无语。但离情别绪难消,最终手捏着酒杯对天一声长叹:“唉……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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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满庭芳》?秦观(北宋1049—1100)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六章 - 遇到了强盗

秋天的山中景色十分怡人,有鸟声啾啾,有溪流叮咚,有山果累累,还有绿树葱茏。没有塞外的苍莽雄浑的气魄,却更多了几分秀气与婉约的情调。

十数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镖车在山道上蜿蜒而行。除了鞭子催打牲畜前行的脆响和吆喝声之外,最多的就是小东西和铁如澜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了。一路走来,什么事都没有,两个人欢快地犹如出了笼子的小鸟,铁如澜还算好,小东西尤其兴奋,一直不停地在说到了江南就要怎么怎么,这地方离江南可还远着呢,但她的一颗心却早就插上了翅膀飞了去。

想想看,烟雨江南——那景色该有多美啊!

铁如剑可没有她们两个这么轻松自在!策马走在最前面,但她并没有遗漏掉前前后后所有细微的动静,这片山林十分静谧,却并不代表就不会出现意外,这条山路虽然曾经走过几遍,一直平安无事,也不代表了这一次就仍然会太平无事了。

所以自始至终她的手离开腰间的佩剑都只有几寸的距离,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这趟镖的数目实在巨大,不能不多加几倍的小心!振远镖局数十年来的响亮名号,更不能毁在她的手里。另外还有小东西,她还得顾及到这个小丫头的安全呢!

头一辆镖车上插的是振远镖局的旗号,在山风中自如地翻卷着,镖师们也都个个精神抖搂,全神戒备。王福和马吉是随行保护小东西的,现在他们两个已经用不着躲在暗处了,顺便也就兼顾了保护镖车的责任,因为唇齿相依嘛!一路上太平无事也就罢了,如果出点什么差错,他们两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可老天爷偏偏就是喜欢捉弄人的,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越是祈求太平无事,它就越是要给你来点儿事情!听不见周围有什么大声响,但忽然间头顶上就有三两只山鸟惊叫着飞起,盘旋而去,几只小松鼠也吱溜一下钻个无影无踪,铁如剑立刻就知道出状况了!

她赶紧把手一挥,镖车随即停了下来,镖师们也都立刻把各自的兵器拿在了手上。都是身经百战的角色了,一举一动都绝不拖泥带水,顷刻间就摆出了护镖的架势。

这时候茂密的山林里就有人阴森森地叫了一声:“好!”

随着这一声,从四周围的山林一下子就冒出几十个人来,但人虽然多,却并不显得杂乱,都静悄悄地,很快就把镖车的前后左右围了个密不透风,看来是早就有预谋的,埋伏在这儿已经很久了。而且,看他们那老练的身手,就知道必定是一群惯于此道的老劫匪了。

铁如剑目光扫了一圈,暗暗点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其势汹汹,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铁如澜和小东西这时候也停止了笑谈,铁如澜神色变得紧张,但小东西没见过这种阵势,还在傻乎乎地问呢:“怎么回事啊?”

“我们遇上强盗了!”铁如澜小声地回答她一句。

遇上了强盗?小东西顿时双眼放光。在爹和娘给她讲的故事里面,有强盗劫匪之类的,她一直很想见识见识,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被她遇上了!精彩!但一看铁家兄妹和镖师们的脸色,她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就是嘛,遇上强盗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振远镖局!”为首的那个强盗满脸横肉外加一条丑陋到了极点的刀疤,呲着一嘴的大黄牙,说话声音是阴森森的,“好一个名气响当当的镖局啊!”

铁如剑上下扫了他两眼:“各位好汉,在下铁如剑今天路过贵山头,还没有来得及拜山,请多多原谅!等我把身上这副担子卸掉,回来时一定会向各位赔个礼,今天还请各位借给我们一条路走,怎么样?”

她这是先礼后兵,虽然心里明白这些话说了也不会管用,但把规矩给足了,省得他们罗嗦。

刀疤脸果然不吃她这一套,冷笑了一声说:“这座山头不是爷们兄弟的山头,就这么个破落地方,爷们还看不上眼呢,就别和爷们玩这种虚头虚脑的东西了。本来呢,你要走这条路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嘛……”

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铁如剑,接着又说,“既然兄弟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你姓铁的不敷衍点什么可不行!”

铁如剑问:“不知道你们想要我敷衍什么?”

刀疤脸说:“我们兄弟的名头,但凡走镖的一定听说过,尤其是京城的振远镖局,一定对我们更加耳熟——太行山十三太保!姓铁的,你说你应该怎么敷衍我们兄弟吧。”

铁如剑不由吃了一惊。太行山十三太保,她非但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而且知道他们和振远镖局有着解不开的冤仇!想当年她的父亲铁正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走镖到了山西地面,正巧就遇上了这帮恶匪,父亲以一身惊人的武功力挫群匪,打得他们抱头鼠蹿而且元气大伤,从此山西道上还太平了很多年呢!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他们?看来,他们这次来目标并不是简单地劫财,也同时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来了!

可是铁如剑心里虽然吃惊,脸上仍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冷冷地说:“这地方离山西可不近哪,从太行山大老远地赶到这个地方,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刀疤脸摸着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小胡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铁如剑身后的镖车和人,说,“爷们已经有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要活动,当然就要挑个油水好又有意思的主儿,看在当年铁正那老头子赏给我脸上一道伤疤的好‘交情’这份儿上,我当然应该先照顾着振远镖局的生意了。就可惜老头子死得太早了,我今天只好和他的儿子打招呼,另外嘛……”

说着话,他一双贼眼就盯上了铁如澜和小东西两个,阴森森地笑着又说,“爷们这阵子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正缺几个漂亮姑娘压寨,哈哈……”

“不要脸的东西!”铁如澜听得很明白,又羞又恼地淬了他一口,说,“你做梦去吧!”

压寨——那是什么意思?小东西听不明白,铁如澜告诉她说:“就是想把你抢去做他的老婆……呸,也许连老婆都算不上!”

“咦,那可万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