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露着腿很好看的吗……”
幸好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注意她,否则她的脸还会更加红。成杰要紧劝慰妻子先放开手,接着又示意十八铁骑把金发美女再拖进来一点。虽然说这时候客栈里的其他人见到这里动上了兵刃,不敢来窥探他们,但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他们可还得提防着金发美女是不是还有同党在附近呢。
成杰和司徒雷他们落了座,开始盘问这个金发美女。宁香儿心系爱子,再紧逼着问一句:“妖女,我的儿子在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想对他干什么?”
但没想到她一连问了好几遍,金发美女都是眼睛望着屋顶装作没听见。宁香儿气极了,回身抽出成杰的佩剑就朝金发美女的头上劈,司徒雷离她比较近,连忙伸手抓住了宁香儿的手腕,另一只手就顺势地把剑拿了过来,说:“表姐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宁香儿一跺脚,“我又怎么安得下心来呢,这些十恶不赦的妖女把小虎儿抓了去,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生死,我……我可怜的小虎儿啊!”
说着话又是泪如雨下,把成杰再一次哭得心烦意乱,挥手叫成凤把嫂子先扶回里屋去,否则这么个闹法,就是闹到天了亮都盘问不出个眉目来。
其实成杰心里和妻子一样毛躁着呢,免不了的就要对金发美女横眉竖目:“你最好是有问必答,这样可以免受皮肉之苦了,小妖女!”
金发美女看了他一眼,把嘴朝司徒雷手里那把剑呶了一呶,又把脖子伸了一伸,那意思就是要动手的话就尽管动手,要想她回答问题,免谈!
这下更是把成杰气得火冒三丈,一把将剑抢了回来,剑尖抵着金发美女的咽喉,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我就不敢杀了你!我……”
唉!司徒雷见到这副情景,只能暗暗叹息一声了。有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飞龙山庄少庄主一向是个非常稳重的人,而且行事干练很拿得定主意,现在却被失踪的爱子搞得焦头烂额,还这么冲动,万一他脑子发热真的一剑刺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一个大线索不就被掐断了嘛?
“表姐夫!”司徒雷拉住了成杰的手,顺势帮他还剑入鞘,劝说他,“人既然已经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就不用心浮气躁,就算她死撑着不开口也没什么要紧,她同时还是一个鱼饵,或许还能帮你钓到不少的大鱼。表姐夫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来帮你问问她,好不好?”
成杰鼻子里出粗气,勉强坐了下来,拿起茶碗一口气把茶喝干了,然后又“砰”地一声扔回到桌上。当然心里明白司徒雷说得很对,自己心绪不宁的根本就没法盘问下去,就对司徒雷说了声:“有劳你了!”
“小事一桩!”司徒雷回答,然后走到金发美女身边蹲下了,不温不火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美女上下看了司徒雷两眼,总算开了金口,翻着白眼说:“地上很凉!”
司徒雷微微一笑,拖过一张椅子来把她架了上去,然后把外衣脱下来替她遮挡住裸露的双腿,说:“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金发美女这才非常勉强地回答:“我叫洛娃……洛阳的洛,娇娃的娃。”
“好名字啊!”司徒雷赞叹了一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青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你也知道这篇《洛神赋》的啊?”洛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因为洛阳有洛河横贯全城,自古就有关于洛神的美丽传说,三国时曹植专门写《洛神赋》盛赞洛神的轻盈娇美。司徒雷吟颂此赋,无疑是在夸赞洛娃之美,这世上又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别人的赞美呢?
一扫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她笑着说,“圣教主就因为我体态轻盈,而替我取了‘洛娃’这个名字,还教我念熟了这篇《洛神赋》,你这时念它,那就是认同我们圣教主的看法,觉得我很美了对不对?”
司徒雷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问她:“看起来你的圣教主对待你还算不错,肯让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姑娘担当起执法使者的重任,手握奖惩大权,管束那么多教众……你觉得累不累呢?”
洛娃听见他这么问,不由叹了口气,说:“我也就是勉强做做而已!圣教主命令我做,我不能不做嘛,就算累也只好闷在肚子里不说,不然教主还以为我抱怨她对待我不好!”
“她对待你其实相当不错,是吗?”司徒雷说。
洛娃点了点头,说:“确实,教主对待我就像亲娘一样,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应该是教中最快乐的一个人了。”
成杰在旁边听着他们一对一答,根本没说到重点上,忍不住小声咳嗽一下提醒司徒雷。司徒雷对他作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成杰只好又不出声,听他们继续往下说。
司徒雷心里当然是有数应该怎么问话。其实,任她是多么刁蛮的女子,只要用对了方法都不难自如地应付,他不过就称赞她一句美丽动人,她就打开了话闸和他像聊家常一样的了,只要他有意引导,应该不难从她嘴里问出线索来。
——在这世界上只有小东西才能让司徒雷感到力不从心,那原因其实简单,是因为他对小东西爱恋极深。
这时候司徒雷就和洛娃因势利导顺水推舟,接下去说:“既然你在西域过得非常逍遥自在,又何必不远千里地跑地中原来惹事生非呢?”
“你以为我存心跟你捣乱,想抢你的马吗?”洛娃说,“我是真的有急事,需要快马赶路!再说了,要不是教中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我才不愿意跑到这个地方来受罪呢!”
“魔教里出了个大乱子?”司徒雷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问题,问,“是什么乱子?”
“就是那个……咦,我不能告诉你的嘛?这是本教里的事情,外人不得插手。”洛娃暗暗一吐舌头,差点冲口就说了出来,好险啊,“我们不如聊点别的,好不好?喂,你想不想知道西域的优美风光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可以说给你听的啊!”
司徒雷也不逼她的口供,说:“好,不如你和我说说你们教里的人,平时在西域都做点什么事?”
洛娃说:“耕田织布,练习武功……就这样而已,其实很平淡,不过与世无争,倒落得个自由自在。”
与世无争?成杰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她说得倒好像他们都是得道的高僧,却不知道掀起了中原武林好大一场风波的又是谁呢!这个妖女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那么,告诉我魔教主平时又都做点什么事情?”司徒雷仍然不动声色,问。
“就和我们差不多啊!”洛娃回答,“教中一向没有什么大事情,这正好和教主的脾气相吻合,她一向爱清净,要不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望了一眼司徒雷就没了下文。司徒雷就帮她接了下去,说:“要不是教里忽然出了一个大乱子,魔教主还会继续清净下去,对不对?”
洛娃顿了一会儿,总算点了点头。
第三卷 风波起
第八十章 - 一个大秘密
魔教里出了个什么大乱子?
司徒雷考虑之后,并没有直接问洛娃,而是说:“那么你跑到中原来,确实是为了魔教到处抢童男这件事情了?”
“是啊!”洛娃又点了下头,然后才醒悟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被司徒雷的话给套住,开始说出实情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这件事现在已经天下尽知,她说不说的都已经无所谓了——除了那一个重点需要特别说明,于是她就接下去说,“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那种坏事可不是我们做的。”
“坏事?”成杰又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那叫作坏事?”
“那当然了。”洛娃回答,“本教教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修身养性,仁慈为本,而且要善恶分明!如果我都不能辨清楚是非黑白,又怎么行使手里的权力去管束教众呢?”
修身养性,仁慈为本,而且还善恶分明?成杰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霍然站了起来说:“说够了,我看你这个妖女一直都在满嘴的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我没有啊!”洛娃大声地为自己叫屈。
成杰一拍桌子,要真是像她这样说的话,二十年前就不会有那一场腥风血雨,中原武林不知道会太平多少!这魔教女是把话说反了吧?
洛娃对他的观点觉得不服气,反驳他:“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既往不咎’吗?难道中原武林中人就不允许本教的人弃恶向善?一心想翻二十年前的旧帐干什么?是不是想和我证明一点——中原武林中人其实没有容人之量?”
“我容忍你已经容忍得够了!”成杰大步走到她跟前,逼视着她说,“你最好别和我扯皮,快点说,你们抢来的那些孩子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现在他们是否还平安?”
洛娃对着成杰翻个白眼:“我偏偏就是不告诉你,不如你痛快点把我杀了,省得我忍不住骂你自诩正派却分不清好和坏,混淆是非,就好像被牛粪糊了眼睛……”
“你这个妖女!”成杰火冒三丈,抬手就要赏她一记“北方锅贴”,洛娃及时叫了一声:“且慢!有句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本来我也许记得些什么事,但被你打一巴掌肯定就忘记得一干二净,你要不要试试看?”
“你……”成杰明知道她是在威胁自己,但偏偏对她没有什么好办法,无可奈何地对着她瞪眼睛,“给我爽快点说,免得皮肉受苦。”
“表姐夫你还是冷静下来的好。”司徒雷把成杰拉到了一边,低声和他耳语了几句。成杰扭头望了几眼洛娃,顿了片刻后终于勉强点头,然后挥挥手让他的手下人都出去,他自己也一甩袖子出了屋。
洛娃忍不住问:“你们想干什么?”
司徒雷对她淡淡一笑,说:“看起来你很讨厌他,我请他还有其他人都离开了,屋子里就你和我两个人说话,不是可以随便点了嘛?”
“还是你这人最好说话。”洛娃说,“要是你一早就肯把你的马借给我,那就更好了。”
司徒雷问:“你要借马,是急着赶路呢,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当然是为了急事要赶路啊!”洛娃说,“要是慢了一步,那些男孩子们说不定就都被折腾死了!”
听这话的意思,她这位魔教执法使是赶去救孩子们的,是真的还是说谎?司徒雷问:“就只是些不懂人事的小孩子,抢他们去又干什么呢?”
“这个……是本教中的秘密!”洛娃为难地看着他,说,“教主有命令,这件事不可以泄露出去,本教中的事由本教来解决……喂,你腰里挂的那一块是什么东西?”
司徒雷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这才知道原来洛娃忽然看见他的金腰牌了。没等他开口洛娃又接着往下说了,“啊,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桃花坞的人。”
魔教久居西域,她却居然认得出桃花坞当家人的招牌?司徒雷不由疑心大盛,问:“我是桃花坞的少当家司徒雷,这又怎么样呢?”
“既然是桃花坞里的人,那就好说了嘛!”洛娃笑眯眯地,“那我告诉你,你可要记清楚了?”
居然不再犹豫,更不隐瞒,一口气告诉司徒雷,她们教中有一种非常厉害的功夫,叫做“宅女阴阳大法功”,据说练成了以后非但天下无敌,而且还可以青春永驻寿与天齐。但这种功夫的练法非常奇特,修炼到第七重境界的时候,就需要一百零八名男童的血,融合了魔教特别研制的灵药辅助练功,并且还要天时地利人和,要求非常之高。
现在正好是秋天,阳气渐渐衰退而阴气渐渐强盛,天时就已经有了;如果再有一个合适的潮湿多水的环境,那就是地利了;如果已经凑齐了一百零八个身体条件足够好的男童,那就是人和,只需要再有一两个月的苦修,这个阴阳大法功就可以直达九重大功告成。
到时候魔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制服那个练功的人,恐怕全天下也都要唯她独尊了!
司徒雷越听越是心惊。别说其他的,单单就一百零八名男童的性命就足以说明这“宅女阴阳大法功”的邪恶残忍了。他问:“那么魔教里谁在练这门功夫?是你们教主?”
“我们的圣教主才不会去练这邪门功夫!”洛娃撇了撇嘴,“因为这实在太残忍了,教主一早就下了严令,谁要是敢去练,就把那个人废了武功逐出教门!而且她早就已经把这门功夫的练功心法烧掉了,让人就是想练都没有办法去练。”
那怎么现在还是有人在练呢?
洛娃说:“我们教主猜想,八成是那个人一早就有预谋,在教主把练功心法烧掉之前就偷偷地留下了副本,现在她出逃在外,却还做下了这种缺德事情,而且事事处处顶着本教的名头,把个黑锅扣到了本教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呢!”
听她这意思,是魔教里出了个叛徒,抢劫男童的坏事并非魔教主授意的了?
“那当然了!”洛娃说,“圣教主是非常善良的人,才不会去做那种坏事呢!”
司徒雷沉吟,这只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他是不是应该相信呢?
“你不相信我的话?”洛娃看出他的想法,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我说了半天不是白说了嘛?或者我该和你换个方式说说?”
“那就请教?”司徒雷说。
“嗯……”洛娃说,“就比如说,你去做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