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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吕扣银一向调皮,存心侵犯宁馨儿是不至于,但开起玩笑来不知道轻重,自己娇妻被戏弄他可要心疼的,所以摆出了个保护的架势,把宁馨儿藏到了身后。

偏偏吕扣银看出了他的心思,冲他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不过总算知道收敛,说:“你们先不要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等一下见识了我的真手段再夸我也不晚!喂——”

转过身朝一直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已经到地方了,怎么还不进来啊?”

“小丫鬟”噘着嘴,一脸的委屈:“可是,他们都好像没有看见我这个人似的,都不愿意理我嘛?”

“小东西!”一听见她的声音,众人都既惊且喜,几个姑娘更是立刻就跑了过去,“谢天谢地,确实是小东西回来了。”

“哇!”一半是因为久别重缝,一半也是因为委屈,小东西按捺不住大哭,嘴巴扁得什么似的,“是我是我,你们总算认出我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好久不见我,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吕扣银吃吃一声轻笑:“那只能怪我的易容术实在精妙!就好似鬼斧神工,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可不是因为他们把你忘记了的缘故。”

“行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吕鸣铁白了他一眼,“你就只有这点小把戏能唬唬人而已。”

“可别看轻了我这小把戏,我办到了你们办不到的事!”吕扣银显然不服气,“除了我又有谁能在宁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把小东西弄出来?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只好在这儿唉声叹气罢了。”

“说的对。”司徒云顺势拍他一记马屁,“还是千面小郎君有智谋!”

“听见了吧,大哥!”吕扣银得意洋洋,“几位司徒兄,我是个老实人,所以不会跟人客气,别的谢礼我是不要的,就要上好的胭脂水粉几十盒,入时的钗环首饰十几件就成了。”

“这个好说。”司徒云回答,“区区小数目不在话下,金陵城里正好有在下一片小分号,小郎君什么时候方便,就跟我去铺子里随便挑。”

“一点小事,他倒好意思要司徒兄的谢礼!”吕鸣铁连忙推拒,但司徒云已经转身奔着小东西去了。

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丫头拉到大哥司徒雷跟前:“大哥你看,小东西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现在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保证不再让她离开你。”

司徒雷轻轻点头。蓦然见到小东西,他内心真是欣喜万分,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此坐着没动,生怕一站起来梦就醒了。

到这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明白她确实就站在眼前了,他内心里又五味杂陈,为着她无缘无故离家出走,闹出这一连串的事情,是应该生气和责骂,但转念又想到她吃的那些苦,又感觉心疼,总算她平安了,他为此应该感到欣慰了,但想想他自己,又不自觉的心里发涩……三言两语的又怎么说得清楚他的内心感受呢?到最后就只有深深地一叹,叫一声:“小东西!”

“大哥!”一看见他小东西心里就发虚,原本想见大哥的念头很强烈,这时候真正见了面,她反而慌了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在大哥的严格管束下过来的,很怵大哥,怕他叱责自己,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时又怎么敢提起,就顾着求饶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从现在起我真的听话,绝不再离开大哥半步了,好不好?”

真有这么乖就好了,可哪一次闯了祸后她不是这么说的?又有哪次不是一转眼就把自己发的誓忘得一干二净,接着再调皮捣蛋?这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丫头已经被宠坏了,今天就算他能够狠下心来好好教训一顿,她也照样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罢了!这辈子反正他就输在她手里,有生之年就别再和她多计较了,有得相聚一刻,就好好地疼爱她一刻吧!司徒雷再次一叹,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先跟我进屋,把脸擦干净了再说。”

小东西不敢多言,乖乖地任由大哥携着自己的手进了屋。司徒月想跟在他们后头进去,但被司徒云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

“哎,我和妹妹说句话,难道这也不行?”司徒月很不理解。

“要说也等会儿再说!”司徒云才不会让他进去碍眼,“你就给我在外边待着吧。”

这些人当中也只有他最了解大哥内心的感受,当然要给大哥和小东西留出独处的时间。而别人虽然不太清楚,可却都聪明,辩出点味道来,也都非常识趣地不去打扰。司徒月是最不解风情的那个,嘟嘟囔囔地颇有几份不服气的意思,但被二哥瞪了几眼之后,最终也不说话了。

现在当家的金牌是在二哥的手里,就冲着这个,他也得惟命是从啊。

吕扣银仍然装作美人儿,眼波流转,兰花指捻着袖口,款款地走到司徒云跟前笑着说:“刚才你可是已经答应了我的,这份谢礼什么时候能兑现呢?”

“施恩图报,那岂是侠义之人做的事情。”吕鸣铁急忙说,“司徒兄可别听他胡扯,他跟你开玩笑的。”

“可司徒兄真要给的话,我可不会客气的。”吕扣银笑着说,“转手再送给三妹绣玉,能逗她开心一笑也是好的。”

听弟弟又提起自家妹妹,吕鸣铁就问:“你知道最近三妹心情怎么样?”

“算得上糟糕了。”吕扣银叹了口气,“不是站着发呆就是坐着发呆,好好儿一个人弄得跟傻了似的,我看着真是心疼啊!”

第五卷 多劫难

第一百七十章 - 情深之极

听到兄弟吕扣银说出这番话来,吕鸣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呢,这可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知道自己被那个狂妄书生算计着,保不准哪天就要来抢,随便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何况小妹绣玉又一贯内向!”

吕扣银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依我看哪,三妹这是害的相思病,是在担心那个狂妄书生不来抢她!如果姓关的真不来的话,她的心情才要大糟特糟了!”

“说的什么疯话!”吕鸣铁在吕扣银后脑上拍了一巴掌,“你惹出来的祸,现在还来说风凉话,找打呢是不是?”

“你可别光说我!”吕扣银不服气地回答,“老爹让你注意着那个姓关的,你倒好,为了那个和你赌输赢跑了的小子——也就是司徒三公子,一去这么久都不回家,老爹为此大发雷霆,等回了家有你好看的!”

吕鸣铁问:“可妹妹又怎么会到金陵来了的?”

吕扣银说:“你也知道老爹那两下子不够瞧的,所以就想了一招,让我送妹妹到金陵宁家来寻求帮助,宁家老太太一听说个‘抢’字,忙不迭的就把妹妹保护得密不透风,倒让我有点想不通了,我妹妹的事,老太太又干嘛这么紧张呢?”

“这其实事出有因。”吕鸣铁看了一眼司徒家两兄弟还有雷千里,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对此报以一笑,这时候也懒得多费唇舌解释了。

吕扣银也不想追问,接着又说:“偏巧老太太嘴碎,天天逮着我人影就要骂上几声,我听得实在烦了,所以溜出去玩了几天,没想到后来居然和你们巧遇,还遇上了关逸飞!我怕被他逮着逼问妹妹的下落,赶紧地又跑回金陵,你们却也一路往这里来了。”

吕鸣铁说:“可那个姓关的已经知道了妹妹的行踪!不定什么时候就上宁府来闹了,看起来他是志在必得,也不知道宁府的人再加上我们能不能把他挡住呢?”

“要论到打架,他一个人恐怕还不是我们几个的对手!”司徒月插上话来,一说打架他就来劲,“就是一对一的,也未必就是他狠。”

“我就怕他玩阴的。”吕鸣铁说,“老太太把小东西藏得也够紧了,还不是被扣银给偷了出来?”

“这倒也是!”吕扣银说,“万一姓关的也来 ‘偷’的这一招,倒是有点儿麻烦,而且,小东西今天能被我偷出来,是她自愿被偷,如果三妹也会自愿的话……”

“事关妹妹的一生幸福,少跟我胡说八道。”吕鸣铁又伸手过去,但这次被吕扣银灵巧地闪过,回嘴说:“别光在这里骂我,去见过妹妹一面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好,就去看看她,好些日子没见,倒确实是有点儿牵挂了。”吕鸣铁说,“少废话,前面带路!”

“我们也去吧。”雷千里说,“让几位姑娘也陪着绣玉表妹说说话解解闷,让她开怀一点。再说,我们也应该去瞧瞧地形环境,先熟悉一下,省得事到临了手忙脚乱的,反而让那姓关的占了便宜。”

“说得对!”司徒云同意,“吕家的事,我们也义不容辞应该帮个忙的,三弟,这就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司徒月把头摇得飞快,在他看来,人家姑娘再漂亮都用不着这么特意跑一趟去看,不划算!而且他还想和小东西说说话,他们去就可以了,又干嘛扯上他呢。

司徒云无奈地看了兄弟一眼,为他这个迷糊性子感到头疼,明摆着大哥想和小东西单独呆一会儿,他倒好,念念不忘想去插一脚:“哎,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有事情要和我讲的,对吧?不如我们边走边说了。”一边说他就一边示意司徒月——走哇,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可惜他的兄弟别的都好,就是这方面实在愚钝,还愣愣地回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的了?我没事和你说……哇!二哥,你别揪我耳朵,我跟着你去不就行了嘛?很疼的啊……”

司徒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管他一路哀号,把他揪出了院子。其他人不免失笑,纷纷尾随而去,很快院子里就归于平静。

从窗口看出去,唯见那一丛秋菊灿烂如故,风过,暗香阵阵随风飘散。人还是刚才的人,可心境却已经不是刚才的心境了,因此司徒雷眼中所见的任何景物也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仔细地替小东西抹去了脸上最后一点残妆,看着她娇俏动人的脸庞,司徒雷不禁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好一个可人儿啊!年纪越长就越是美貌了,让人瞧都瞧不够。不见时相思磨人,见了面后心里的爱意越发浓了起来,就是用尽了这世上的赞美词句都嫌不够。

可惜他是没有福气和她天长地久了!眼看小东西仍然忐忑不安等着自己责怪的样子,他叹道:“罢了,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都已经舍不得骂你了,你就把这副可怜样儿收起来吧!但愿你不会好了伤疤就忘记了痛,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害得爹娘和哥哥们为你担心,还连累朋友们为你奔波劳累。”

“我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小东西就差对天发誓,“原本我那天在破庙里见了大哥之后,就没想着再离开你的,有大哥在我确实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没想到你突然昏倒了,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失踪,我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是我骗你我就变成小狗儿,我一直都在为大哥担心呢!”

“那以后的事我都听他们说了。”司徒雷回答。知道那次小丫头不是故意地溜走,他的感觉好了很多,如果她是存心的,或者是被自己那一吻给吓跑……那他内心又如何安宁得下。

想到那情难自禁的一吻,他又不免忐忑,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对此会怎么想?却偏偏又不好开口问,就装作没想起来,轻轻带过去算数。

“也是你太不听话的缘故,才导致后来出那么多事!”他说,“如果按照千里他们的意思去做,未必你们就会在江上遇险。知道吗?千里为了救你和馨儿,差点自己丢了性命,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的,馨儿失去了夫君,爹娘失去了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儿子,用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你有了任何差错的话,结果也是一样!自从知道你掉进长江这个消息起,我的心就悬着一直放不下来,如果……如果你不幸死了的话,我就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死了更是要死不瞑目,你懂吗?都是十六岁的人了,不可以再像什么孩子那般任性调皮了!”

“是是是!”小东西唯唯诺诺,心里明白责骂可以免,被苦口婆心教训几句却是免不了的,大哥就这个脾气嘛,如果不趁机教训她那才叫怪了!但她就只顾着庆幸,并没有听出大哥一番话出自肺腑,情深之极,“我一定听大哥的,一定改过自新,做个大哥心目中的乖妹妹!”

“不要赌咒发誓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就又把话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司徒雷早就见多了她的出尔反尔,虽然这时候她一脸正经严肃,但他就是放不下心来,生在骨子里的性格,要改千难万难,她会乖?恐怕他有生之年都难见到的了。

不过这会儿不必和她多计较。顿了一下他又说:“说句实在话,你如果真的想到江南来玩,对爹娘或者对我说了,未必我们就不依你的,何必偷偷地溜走呢?一无准备地就到江湖中来历险,最终落得这么狼狈,塞外桃花坞的名头算是栽在你这小丫头的手里了。”

小东西一吐舌头:“那是我对不起爹娘和大哥的地方,害得你们担心不算,大哥每年送给我的贵重首饰也都被我丢个一干二净的,再要找同样的几件回来可是难上加难了。”

“这些身外物,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司徒雷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那些首饰,一样样给她戴上。这几天睹物思人,还靠着它们聊解相思的呢。

但最后掏出来的那串夜明珠,却是他今年特意为了给她祝寿而买的,价值不菲。仔细地替她挂在了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