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英武的不给治。”
居然治病还有挑着脸蛋儿俊不俊的?司徒雷闻所未闻,只觉得匪夷所思,而且隐约有种不太妙的感觉:“神医,你挑得可真是不容易嘛?”
关神医说:“是不容易!符合我这三样条件的人少之又少,我既想救人偏又无人可救,只好跑遍了各地找合适的病人,哪还有时间去干出名的事呢?所以我‘来不及’出名,懂了吗?”
懂了!司徒雷又好气又好笑,笑的是他行事荒诞不经,气的是他有本事却不肯悬壶济世,俗话说“医者父母心”,他连半点这样的心都没有,摇了摇头他问:“不知道神医找到几个符合条件的病人了呢?”
“不多,不多,实在不多!”关神医摇头。
照你这个挑法,能多才怪了!司徒雷叹息了一声,又听他接下去说:“所以我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好。”
司徒雷说:“应该是我的运气好,才能遇到神医救我一命。”
“不,不是。”关神医说,“是我的运气好,本来我也是闲逛街,后来一看金陵城里到处都有一 大帮人涌来涌去吵吵闹闹的,不得清静,我就想出城去,也叫碰巧,三转两转的被我转到了那条小巷子里,正好看见你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如果我一时迷糊没有走到那里,不就碰不到你了嘛?不就要失去一个绝好的病人了嘛?我一把脉就知道你的毛病绝对是世间罕有的疑难杂症,而且你就要死了,哈哈,当时我那个高兴啊,简直就想跳起来拍手叫好。”
司徒雷虽然知道他这不是在幸灾乐祸,但听着仍然觉得有点刺耳,不由干咳了一声,可关神医就顾着自己高兴了,根本没在意他的反应,接着又说:“再一看你小子的长相,我就更加满意了,你爹娘不知道怎么把你生出来的,怎么就长得这么无可挑剔呢?我立刻就把你背到这里来,及时抢救了。真是好险啊,要是我晚到一步,你全身筋脉全部报废,就连我也没办法了,看来是天助我也啊!”
“确实是天意。”司徒雷也为自己感到庆幸,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不是吗?置之于死地而后生,或许老天知道他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因此要想办法弥补他了,“那么,我到这里有多少日子了?”
“大概已经有……七天了吧?”关神医说,“嘿嘿,濒死之人,只用了七天就已经醒了过来,而且这么清醒,我的本事不用我说了吧?”
得意洋洋地一笑,他接着又说,“而你也是因为天生体质就好,而且这么多年来杂七杂八地用药,误打误撞地居然有了副很奇特的身子骨,对治病很有帮助,所以呢一条命算是已经捡回来了。”
司徒雷欣然:“还要多谢神医这七天来的照顾,你这么费心,我很过意不去,神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
“慢着慢着。”关神医说,“你以为现在就已经痊愈了吗?非也非也,这只不过保你三年五年的命而已,三五年后仍然一命呜呼,不是仍然显得我神医本事不够大嘛?我说过了要治就是一定要彻底治好,难道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的?”
“不知道要彻底治愈我的病难不难呢?”司徒雷问。
关神医回答:“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但对那些狗屁神医来说就不是了。你是在幼年中了魔教地煞掌,掌力残留在体内驱除不了,因此一直在受煎熬。”
“没错。”司徒雷点头,“神医诊断得丝毫不差。”
“要治你的病,首先得把你的内功全部散掉。”关神医说,“也真叫凑巧,我碰上你的时候你正好是临死散功的时候,让我省了一番手脚,然后呢,就该治你脑袋里的毛病了,那又是你小时候撞伤淤血累积导致的,而现在淤血也已经散得差不多啦。”
“我的毛病就这两样。”司徒雷说,“难道还有其他的需要治?”
关神医一瞪眼:“你的毛病虽然就这两样,但两样都非同小可,我要用上非常手段才行,而你又不是金刚不坏身,经过我非常手段的治疗,当然就元阳大伤气血两亏,一个不留神就会伤筋动骨躺倒好几天,甚至一两个月,这样又怎么能说已经治好了呢?”
这倒也是,不必想就知道那种日子必定很不好过。
关神医接着又说,“你既然曾经会武功,就一定喜欢在江湖上行走,要是从此武功不济内力尽失,又得经常卧病在床,不能出来行走江湖,一定非常难受,甚至就生不如死,是不是?就算你不想在江湖上混日子了,能有一身的好功夫那总是不吃亏的嘛?”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左右,忽然凑到司徒雷跟前,放低了声音说,“要是你家里有个凶悍如猛虎的老婆,你不会点功夫又怎么行呢?大大地有必要啊,你可别笑,这没什么好笑的嘛?”
“嗯,神医说得对,确实没什么好笑的。”司徒雷只能把笑忍住了,“想必是你深有感触,所以练了一身的好功夫了?”
“唉,还是别提她的好。”关神医一声长叹,然后忽然醒悟,“喂,我在说你,可别绕到我头上来嘛?我问你,你想不想从此无病无灾地过上安稳日子,而且仍然能练他个神功盖世?想的是吧?那就还得我继续把你治好了才行。”
这实在是再好都没有了,司徒雷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别不信啊?”关神医一拍大腿,“要是你不继续让我治,我可要哭的啊?我这人就有一个毛病,一旦开始医治,就必须要治得完美无缺才行,绝对不能半途而废的,不过嘛……”话锋突然一转,他又说,“在继续治疗之前呢,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话并没有让司徒雷觉得意外,他当然明白这么好的事不会白白从天上掉下来,没有半个附带条件的话,他反而要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呢。谨慎起见先问一声:“是什么条件,又难不难呢?”
“不难,一点都不难!而且说出来会把你开心死。”关神医笑着说,“凭空让你捡个大便宜,知道我为什么要定下三不治的第三个条件吗?本来这条件是没有的,两不治就已经非常难找了,不过随着时间一年年这么过去,眼看着岁月蹉跎,不带这第三个条件实在是不行了,没奈何,就成了三不治了。”
司徒雷听着这话,心里又隐约有了不太妙的感觉,问:“这又是为什么?”
关神医叹气:“还不是我那宝贝闺女给我出的难题?怪只怪她长得太漂亮了,又是绝无仅有的聪明伶俐,资质极佳的姑娘。”
说得一点儿都不谦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带半点脸红的,还越说越来劲,“所以她看人的眼光呢也就高了,这也是应该的嘛对不对?可是谁都看不上也是个问题,一拖再拖,一年比一年大了,还没有找到个合心意的,我这个当爹的当然要替她着急了。”
这味儿越听越不对头,司徒雷没敢接茬,含糊着应了一声,打算听他讲完了条件再开口。没想到关神医话锋又一转,转到了他身上,笑嘻嘻地说:“我看你非但脸蛋儿俊,身段儿高,看上去脾气也蛮好,有忍耐力,有气质,将来恢复了武功或许还是百里挑一,啊不,是千里挑一,条件真是好啊!而我那闺女呢也是没得说,针线女红,诗词书画,还有家传的医学,样样精通……她的名字叫悠然,就是陶潜诗句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个悠然,好听吧?我给取的名儿。我已经知道你叫司徒雷了,可还不知道你今年贵庚,生肖属什么的啊?”
十足一脸媒婆样,司徒雷已经听明白了,赶紧摇头:“关神医,在下受你老错爱,实在不敢当,这虽然是件好事,但我却不能答应,你就别再往下说了。”
“干嘛这么快就拒绝了啊?”关神医胡子一下子翘了起来,“你就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司徒雷说,“恕难从命。”
“为什么?”关神医脸色变难看了,“难道是你已经有了老婆,被她管住了身不由己?”
第六卷 身世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 家有悍妻
听关神医问起,司徒雷当然如实回答尚未娶妻。
但他虽然未娶,心里已经有了个小东西,难道还能容得下别人?更何况那位关悠然小姐他又没见过,凭空地去招惹这份情债干嘛?
可关神医不管这些,说:“你没娶妻最好了,就是已经娶了,也得想办法休掉,我女儿是不能给别人做小的,不能受半点委屈的,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这事你半点亏都不吃,干嘛不答应?答应了我就可以治愈你的病了,难道你不愿意好好地活下去?”
我当然想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的好处我比谁都清楚明白。司徒雷着实感到为难,说:“神医,如果要我为了活下去而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确实是强人所难了,你能不能另外提个条件?不管多困难,我都尽力去做到。”
“不行!”关神医说,“这是我三不治的规矩之一,定下了我就不想改了。”
“规矩是你定的,就不信你真不能改?”司徒雷说,“缘分由天定,我和令嫒恐怕没有这个缘分,我不敢高攀,而且她也未必就能中意我,婚姻大事又岂可儿戏。”
关神医一瞪眼:“说得好听,还不是在嫌弃我女儿。哼!我女儿天仙一样好的人儿,嫁给你却居然还要嫌,简直没天理了,我可告诉你,三不治的条件缺一不可,你肯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治,不答应就别想治。”
“神医!”司徒雷没想到这老头儿脾气这么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让他碰上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但偏偏要横插进来这么一件尴尬事,这不是成心作弄他嘛?
能活下去有多好,这个用不着别人说,他清楚得很,爹娘兄弟还有朋友,都是他割舍不下的,再想到让他眷恋无比的,付出了深情的小东西,就让他热血上涌,只活三五年又怎么够呢。
“你快点决定啊?”关神医在催促,“只不过是娶我女儿,又不是天要塌下来的事,就这么让你为难?”
当然为难了!换了别人,或许就认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乐得全盘接受,男子三妻四妾平常得很,而且还是人家硬塞上门的,又怪不着自己。但司徒雷却不这么想,他用清至深,认准了小东西就不再作第二人想,要是为求活命而不得不娶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恐怕会耽误了双方,既对不起那姑娘,更对不起小东西,自己还一世不得心灵的安宁。
那不如现在就死了还干脆利落一点,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回答:“神医,请恕我不能从命。”
关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真的?”
司徒雷相当干脆:“神医如果不愿意破坏了自己的规矩,就不用帮我治了,本来我命中注定七天前就是该死的人,能够再多活上三五年,已经是老天垂怜,让我感激不尽了。”
“你居然不要我治?”关神医很不死心地再问一遍,“真的活三五年就够了?”
“当然不够。”司徒雷回答,“但如果活下去就一定得娶你的女儿,那就多谢神医,趁早把我送回金陵城吧。”
“你……不要我治了。”关神医嘴巴扁了又扁,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司徒雷根本就没想到下一刻他会赌气把手里的糖葫芦和泥人朝地上一扔,并且就地一坐拉开嘴就大哭,“你欺负我,哇——”
把司徒雷弄得呆在当场,半天才反应过来:“神医,有话可以好好说,你又何必哭呢?”
“我偏要哭,因为我好委屈啊。”关神医一边哭一边扯着胡子,“我胡子一大把的人了,还要受这种气,好没天理啊!我……我还要这把胡子干什么?剪刀呢?拿剪刀来,我把胡子剪掉不要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快点拿剪刀啊!”
这么大的岁数居然耍开了孩子脾气,嚷嚷着要剪胡子。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的司徒雷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老头儿性情真够古怪的,快死了的人没哭他倒哭得这么伤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就好像孝子死了爹娘似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着了呢。
没奈何他转脸去看一直坐在炉子边煮药的那位,奇怪他是不是个聋子,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像没听见,依然纹丝不动稳若泰山,慢悠悠地扇着扇子。
不是定力超过常人,就是已经对关神医这副样子见惯不怪了?
司徒雷只好自己劝:“神医,你能不能不哭,听我说几句?”
他这么一说,关神医立刻不哭了,非但不哭还破涕为笑,转眼脸又笑成了一朵花:“啊,你答应了?”
“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吗?”司徒雷说,“你治好我的病,就是我最大的恩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别往下说了,还不是仍然不答应嘛?”关神医的笑容立刻就没了,眉头一皱嘴巴一扁,司徒雷以为他又要哭,但没想到老头儿爬起来整了整衣服,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我给你跪下了,你总可以答应了吧?”
司徒雷吓一大跳,赶紧伸手去扶他,但他两个膝盖就像在地上生了根,别说是现在的司徒雷,就是他内功还在,也未必就能把他拽起来,这老头儿耍赖的功夫还真叫绝了。
“你别用力,一个不注意就要岔了气,再躺上好几天的。”这时候他倒还没有忘记了照顾司徒雷的身体。但这样做大夫也就罢了,没见过这样当爹的——为了把自己女儿嫁掉,老脸都可以不要。
司徒雷忍不住叹气,似乎跪下来求治病的应该是自己嘛?可就是关神医这么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