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算是一位业余的调酒师,和专业根本就扯不上边。平常在伯父的店中担任侍者、酒保,也调调简单的酒,偶尔还要执行保镖工作。
牛皮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就由张叔照顾牛皮和他的弟弟妹妹们。为了这几个小孩,张叔放弃了原本自由自在的佣兵生涯,开了这一家酒店。对牛皮来说,张叔就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同时张叔也是这几位侄子侄女的武术老师。
拥有一身好武艺的张叔当然会想找个传人,所以每天都有抽出固定的时间指导侄儿们练习武术。年纪最大的牛皮首当其冲,被要求最为严格,问题是教者用心,学者无意…
平常担任调酒工作的牛皮非常能够胜任,因为来的客人,以佣兵和冒险者居多,再来就是情报贩子和需要佣兵的雇主了。也就是说没有人会要求喝这种口味复杂的调酒,就算有也不会在这种店点。当然,才第一次来到南城的季行云,哪会知道这种常识。
「我可以开始了吗?」
「你最好拿一下纸笔,记一下会比较好。」白任很好心的提醒。
牛皮冷冷地瞪了白任一眼。
「那我就开始了…」季行云很高兴又开始描述了。「闪青芬雪就是由青丝草酒和淡白葡萄为主要原料所调制出来的,除了这两样外,还需要加点青苺汁、茴香、龙兰草、贝兰酒、花根、八十度以上的陈加…青苺汁要用去皮的纯汁、茴香请用新鲜的,不要用干料…」
天啊,这是什么!「抱歉,请暂停一下。」牛皮很僵硬地笑着说。当他拿好纸笔后才又说:「请你重新再说明一次好吗?」牛皮开始担心明天的武术训练,不!应该说是折磨的时间要加长一倍了。
白任喝完了第二杯啤酒,很愉快地喝着第三杯啤酒,才看到牛皮很伤脑筋地走开了。
目送完牛皮,季行云才开始很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家店。
常客来的装潢简单又朴实,整个店成l字形,吧台则接在长边的转角,大约延伸了店面的一半长,对面的灯光似故意弄的很灰暗,比较特别的是客人们大半带有兵刃。一般的店家大多会要求客人把兵器收起,或是代为保管,即使没有这一类的要求,一般客人也会主动的将刀剑收起或是隐藏起来。但是,看到墙上挂着老板以前的铠甲、武器当装饰品,就连老板本身也带着阔剑在做事,也就不会对顾客们大剌剌地带着拿手的武器感到奇怪了。
酒店内短边的场地上有一大块圆形的地面,很明显的和其他部份不同。不但颜色、材质不同,连在上面的桌椅也和店内其他的桌椅不同。其他的桌椅看起来都是一些很笨重又耐用坚固的桌椅,在那一块区域内的桌椅却是很轻便的桌椅,好像是去露营、郊游所携带的简便桌椅。而且连客人也少了很多。
待在店内的外场人员除了吧台的张叔、牛皮外,还有一位年纪更小的男生、三个女服务员。小男生和三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女侍在店中穿梭来回,负责点菜、送酒、清理桌面,偶尔还和客人们说笑一番,把整个店内的气氛弄的很好。内场则在酒吧后方,看不到。
在等待食物的季行云看着店中形形色色的客人,好像在享受这一种热闹的气氛。这一切对季行云都是极为新鲜有趣,让他张大眼用力的看着。
白任将剩下三分之一的啤酒一口气喝完,吐了一口气才转过头对季行云说:「真痛快!我说季老弟,你刚刚那一招是什么?」
「那一招?」沈迷在四周热闹新奇的季行云,被白任一问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在门外那个呀!你一下子就排出这么多热气,而且整个人也变的这么轻松。真是太神奇了,那是什么武功吗?好像将整个人的疲劳在一瞬间全部排泄光了。」
季行云恍然大悟说道:「喔…你是指伏逆清心诀的心法。」
「伏逆清心诀?没听说过,厉害吗?是一套威力强大的武功?还是用来恢复或是医疗的武艺。」白任很好奇的问。
「都不是,只是很平常的一种心法。」
听到季行云轻描淡写带过的回答,白任在心中忍不住地想要拍一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可以随便探察别人的武功?靠武艺吃饭的人对自己的武功绝技都视为最高机密,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自己所练的武功的奥秘,那不就是把自己武艺的破解方式流传出去,也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别人。季行云会不想透露也是很正常的事。
哪里知道,季行云却又接下去继续说明。「这不算是武功,更不是治疗的心法。伏逆清心诀只是用来提升精神、意志的心法。主要是用来提升一个人的集中力,练得高深一点还可使自己情绪稳定,排除不安、恐惧、害怕等等情绪。能够使一个人在一瞬间就回复平静,和治疗完全沾不上边,练得再高段也不能提升攻击的威力。练这一套心法最主要的目地是为了提升学习效率,因为有了高度的集中力,就可以更顺利有效的学习,可以学的更快、更确实。我方才那一招算是伏逆清心诀的高等应用,利用伏逆清心诀的特性使我的心跳、内息运动以及全身的细胞配合我的心境来运转,同时运动全身的真气,将体内多余的废气随着水气排出。所以外表看起来就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样子。」季行云看了一下白任,好像是在问白任对以上的说明有无问题。看到白任没有反应才又继续说明。
「基本上我不喜欢用这种方法,因为疲劳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起来了。而且身体会消秏大量的水份,在某些情况下是很危险的。不过为了能好好的用餐,这样做也是值得的,也是因为可以吃饭补充能量,我才敢这样用。」
「那…可以教我这个心法吗?」白任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的问。
「咦!?」
「呀!这个要求太过份了。当我没问。」白任觉得自己好像太失礼了又这么说。
「心法当然可以教你,是谁要练?」季行云回答。
白任觉得很奇怪,当然是我要练,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学。虽然如此白任还是说了:「当然是我。」
「你?真是对不起,我没有说清楚。这种心法修炼的年龄有很大的限制。成年人练了并没有作用,因为成年人的心性已定,而且内息运转的方式已有一定的习惯,练起来事倍功半,效用也小,又容易走火入魔。年纪太小的儿童也不合适,幼儿的心性还在发展中,如果太早练了可能会造成他将来心中会没有感情,心境永远如同死水一般,变成只会理性思考的木头人,很可怕。最适合的年纪大约是十至十八岁,年纪超过廿五岁后效果就会大幅下降,甚至完全没有功用。所以白牙你没有必要冒险来练这一套心法,我原本以为你是要教给某个年纪较小的朋友。」
「这样呀…那你也不用教我,没得练我还学什么。真没意思。」白任失望的说。
这时候牛皮端盘子走过来。「请慢用。」牛皮将今日特餐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说:「这是你的啤酒。」牛皮给了白任一杯啤酒,然后又给了季行云一杯较小的饮料。「这一杯柠檬水是先给你的,你点的『闪青芬雪』要再等一下。」
看到牛皮为难的神情,白任忍不住笑了,也把不能学伏逆清心诀的不愉快给抛在脑后,只想看看好戏,到底牛皮会调出什么东西出来。
三天没有吃到真正料理的季行云,看到眼前的大餐也就毫不客气的开动了。
在常客来等着所约的人,白任一面喝着啤酒,一面和季行云闲聊,季行云则等着他那一杯「闪青芬雪」。
白任看到季行云见底的餐盘就说了:「你还真厉害,这么大盘的空心面也能吃完。」
「是吗?可是白牙你喝的酒可比我吃的东西还要多。」
「不一样,不一样,跑的这么累还会有胃口吗,不喝啤酒哪受得了。」
「是这样吗?」季行云不觉得白任的话有道理。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时,两个穿军便服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来上了年纪的军人,酒馆内大半的人似乎都认识他,不少人还特别站起来向他打招呼。看来还是名颇有地位的人士。
另外一位则是一名年轻的军人,他的军便服和前面那一位的形式有点不太一样,虽然也是法天联邦军服的一种,但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并非属于南郡的军队。不过和先前那位比起来,这一位年轻的军人就显得光鲜亮丽多了。
两位军人不约而同走向酒吧,乍看之下是一路的。但年老的军人走向白任身旁的座位,另一位则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才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好久不见,雷老!」白任开口问候了那位年老的军人。
「嗯,是呀。」这位上了年纪的军人回答,接着看了看他身旁的季行云。
白任很识趣的为他们俩介绍。「这位是雷锋,雷锋锋将(注一),大家都称他雷将军,是南郡…资历最丰富的锋将。」然后又接着说:「雷老,这一位是我新交的朋友,叫作季行云,是第一次到南城,还烦请雷老多多关照。」
「你好,雷将军,我是季行云。」季行云用尊敬的语气向雷锋问好。
「你好。」雷锋只是很随意的回答,显然没有把季行云放在眼中,然后又转向白任对他说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哈!雷老有什事尽管说出来,既然是你老说的,我一定尽力帮忙。」
雷锋顿了顿,才很慎重的说:「如果是我多心那倒还好,可是如果被我猜中了,可就不得了了。」雷锋盯着白任慢慢说道,「我希望你帮我到绿海中探探。」
听完雷锋的话,白任一惊,疑惑的问:「绿海?」
雷锋比了手势,要白任先别说话,同时运起内息。雷锋将真气柔顺地送出,并且将真气布在自己和白任身上,均匀地向外扩张,把两人包在真气内部。作完这个动作,雷锋才继续说话。「行了,我不希望有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
「有这个必要动用到绝气壁吗?」白任问道。
「有!而且这样说话也比较方便。」
雷锋所施展的功夫叫作绝气壁,利用真气形成一个圆球,在圆球内部的空气震波受到真气的阻挡时,同时会被真气吸收,所以在绝气壁内说的话是传不出去的。而使用高等的绝气壁,还可将真气内侧和外侧的气流作变化,使空气的震动在接触到外壁时,会引发真气的共震而传入绝气壁内部,但内部空气的震动依然会被绝气壁内侧给吸收,形成声音传不出去,却又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因为外部的声音是经过真气壁的震动而传入,会变得比较大声,但也会有所失真,而且无法得知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现在雷锋所用的绝气壁则仅单纯地将声音完全地隔绝,气壁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人说什么,相对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外面的声响。
「用集束传音不是方便多了?」白任接着又问。
「不保险,常客来的客人大多是会家子,高手也不少。难保传音不会被发现。」
「集束传音」是利用真气将音波包覆,然后由真气运送到目标再散开。音波虽然被包覆了,可是声音还是可以传出,只是因为真气的阻绝而变得非常小声,而且和原本的音质不一样,所以使用这种方法要十分专心。还有只能短距离使用,因为集束传音所发出的音波很小,就像在别人耳朵旁说话,距离一长,音波也就消灭。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真气束,功力高的人可以很容易发现有人在发出真气束。如果对真气够敏感,又善于追踪,要将集束传音的真气束打散并不难。如果只是单纯的将真气束打散,那只能阻止传话,变成在真气被打散的地方才能听到声音。更高明一点的人,就会运出引发空气共振的真气,让传音的内容重现。最厉害的人还可以运出会传导声音的真气丝,进而偷听传音的内容。
其实要偷听传音内容还有更容易的方法,只要察觉「集束传音」的最后目标,然后专心接收从真气散开的地方所传出的声音,就可以听到。为了情报的探查,军部就有专门训练偷听集束传音的课程,一位受过高度训练的间谍即可非常容易接近目标偷听谈话,并利用适当的伪装和表情动作,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察觉有人在专心的偷听自己的谈话。
身为锋将的雷锋对机密保密十分小心,因此采取绝气壁的方式,正正当当的表明我就是不想有人听到我说的话。这也是绝气壁的坏处,用了这种方法也就明示了:以下内容绝属机密,严禁查探。形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情形。
「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的保密?」白任问。
「我要你去绿海帮我看看狼的动态,我担心近期内会有『狼祸』。」
「不会吧!呃,上一次的狼祸不是在五年前,就时间上来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请你去。」雷锋打断白任的话。「我当然希望只是我的多虑,只是我在南城当了七十多年差,经历了五次狼祸。除了一次担任后方守备,我有四次和狼祸正面冲突的经验,每一次都觉得能活下来是天大的奇迹。」
「我当然知道狼祸的可怕…」
「不,你只是听说过狼祸的可怕,没有亲身体验是不会了解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确认是不是又要发生狼祸了…」
「可是这种事找军队中的专家不是比较好吗?」白任又问了。白任虽然是一位优秀的佣兵,但终究不是专门的斥候,无法明确地研判哪些征候是狼祸的前兆。
「你忘了我也不过是一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