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追爱不怕难 佚名 4938 字 4个月前

夜里纷飞。

这么晚了,恬恬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她想,情绪逐渐狂乱。

「恬恬,恬恬……」她喃喃唤着女儿的名。她没时间去细想凌非尘方才吐露的话,她的女儿到现在还没回家,她只关心恬恬的安危。

「我得打电话找人。」她低语,踉跄地迈开步履,径自从站在厨房门畔的男人面前走过,当他不存在。

她来到客厅,颤手摸索着电话,刚执起话筒,一道清脆的声嗓及时将她从沉沦的边缘拉回。

「妈妈,妈咪!我回来啰。」是乔可恬。她精神饱满的声音听来多可爱,宛如天籁。「我告诉妳哦,我在树林那边捡到一只野鸟耶。牠的翅膀受伤了,我带牠去看医生……」

兴致勃勃的报告一顿后,乔可恬睁大眼,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而且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古怪。

她转向凌非尘,正想说些什么,乔羽睫忽地拿着一条毛巾赶到女儿身边,擦拭沾满一身湿润的她。

「瞧妳,全身都湿了。等一下马上放热水洗澡,不然会感冒的。」她叮咛女儿,拿毛巾抹她的脸。

「妈,我自己来啦!」乔可恬有些尴尬,抢过毛巾,「人家不是小孩子了。」她不情愿地嘟哝,一双清亮的眼望向凌非尘,「叔叔,你是谁啊?以前没见过你。」

凌非尘没答话,意味深刻地看她许久,才清了清喉咙,哑声道:「我是……」

还来不及表明身分,乔羽睫便抢先道:「他是我们的新邻居,就是妳很想认识的那一个。」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开法拉利的人!」乔可恬一阵兴奋,眼睛更亮了,「你的车子很酷呢!叔叔。」她赞道,又问:「你特地来拜访我们的吗?」

「是啊,他来问候新邻居。」乔羽睫再次替他开口,她拉过女儿,近乎焦切地将她往楼上推。「先去洗澡吧,恬恬,出来再说。」

「哦,好。」乔可恬点头,又瞥了凌非尘一眼,「那叔叔,我先去洗澡啰。」她有礼貌地告退。

见女儿上了楼,乔羽睫才转向凌非尘,她望着他,眼瞳里蕴着太多复杂情绪。好半晌,她才低声开口:「你可以离开吗?今天晚上我恐怕没办法招待你。」她苦笑。

他没说话,怔怔望她。他达到目的了,这是他们俩重逢以后,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动摇与难堪,第一次在她笑容里看到浓浓苦涩。

他应该很高兴。

可为什么,他的胸口,却那么空空落落,彷佛被人挖去了一大块?

窗外,依然细雨霏霏。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雨,似乎没有很快停歇的迹象,夜风从窗扉吹进几许凉意。

总算有点冬天的感觉了。

餐桌上,陶锅在电磁炉上缓缓沸腾着,锅里的食物看来很可口,绽出温暖的香气。

乔可恬深深吸了一口。「哇!好香,一定很好吃。」她开心地端起饭碗,舀起锅里的汤汁淋在白饭上。

「吃点牛肉。」乔羽睫举箸夹起一片牛肉,在生蛋汁里蘸了蘸,搁到女儿碗里。

「谢谢妈妈。」乔可恬道谢,拿牛肉拌饭一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感动地瞇起来,「好好吃哦!」

乔羽睫微笑望着女儿满溢幸福的表情。

「妈妈也快吃啊!」乔可恬催促她。

「嗯。」她点头,也夹起一片牛肉。

「对了,妈妈。」乔可恬一面吃,一面问,「刚刚那个叔叔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

乔羽睫动作一顿。

乔可恬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追问:「那个叔叔长得很酷呢,就跟他开的车子一样。他人怎么样?妳都跟他聊了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他人好吗?」

「还……可以吧!」乔羽睫敛下眸,端起水杯,饮了一口。

「他是一个人搬来的吗?他结婚了没?有没有小孩?」

「呃,恬恬。」眼见女儿的好奇心愈来愈旺盛,乔羽睫赶忙转开话题,「妳刚刚不是说捡到一只野雁?」

「对哦。」乔可恬这才想起应该详细报告这个大消息。「我告诉妳,妈妈,那只野鸟好可怜呢!牠翅膀不知道被什么割伤了,流好多血,医生说幸好我及时把牠抱过去,不然牠可能会死。」

「医生帮牠处理伤口了吗?」

「嗯。我本来想带牠回来,可是医生说要让牠在诊所里休息几天。」乔可恬说,忽地仰头,期盼地望向母亲,「妈,我可以养牠吗?」

「什么?」乔羽睫愕然。

「牠一定是迷路了。」乔可恬说,小脸满是不忍,「我想牠一定是跟同伴飞来台湾过冬,可是受伤迷路了。我们收留牠好吗?」

收留野生动物?乔羽睫犹豫。「我想应该有什么野鸟保护协会……」

「不要啦,我想养牠。妈妈,妈咪,让我养牠好不好?」乔可恬甜甜道,又开始发挥撒娇本领。「妳没看过牠,牠真的长得好可爱呢!」

「这个嘛,我们再看看好了。」乔羽睫没有让步,「妳会养野鸟吗?连要喂牠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去图书馆查。」乔可恬保证,「妈妈不是说过吗?我们要学会善用图书馆。」她灿笑。

乔羽睫叹气。

「好啦,妈妈,让我养牠啦,好不好?」

「先吃饭吧!」拗不过女儿的撒娇攻势,乔羽睫只得再度转移话题。「妳不是一直吵着要吃牛肉寿喜锅吗?这可是妈妈特地为妳煮的。」

「我知道,妈妈最好了,我好爱妳。」乔可恬不忘甜言蜜语。

「妳哦……」乔羽睫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能摇头。

这个鬼灵精!有时候她真拿她没办法。

当年要不是有这孩子……忆起过往,乔羽睫忽地惘然,明眸蒙上水雾。

那时候的伤口,她本以为已经完全痊愈了,可偏偏,今晚凌非尘又添了一刀。

胸口,还是有点痛。

「怎么了?妈妈,妳在想什么?」发现她不对劲,乔可恬张大眼细看她,这才看清她眼眶有些发红。「妳眼睛红红的!」她惊叫,「妳刚刚哭过吗?」

「没、没有啊。」乔羽睫连忙收束迷蒙的思绪,唇角勉力牵起微笑,「可能是刚刚切洋葱,熏到的吧!」

「真的是因为洋葱的关系吗?」乔可恬不相信。十二岁的女孩,某些时候还是很敏感的。「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叔叔……」

「别傻了!」乔羽睫阻止女儿胡思乱想,「人家来拜访是礼貌,没事惹我哭干什么?妳别乱猜了,快吃饭吧!」

「是──」乔可恬挨骂,好不情愿地嘟起小嘴,长长应了一声。

可表面上服从,心里毕竟不服气,她默默扒饭,一面暗自决定改天一定要去拜访那个神秘叔叔。

www.4yt.netwww.4yt.netwww.4yt.net

凌非尘望着突然来访的小客人。

她是乔羽睫的女儿,穿着吊带牛仔裤,反戴棒球帽,潇洒的打扮带着男孩的帅气,可怀中抱着野鸟的姿态却又显得那么女孩味。

「这是燕行鸟。」注意到他目光所在,小客人主动解释,「你瞧牠,长得有点像燕子吧?所以叫燕行鸟。我是到图书馆查书才知道的,牠不是冬候鸟,是夏候鸟,从南半球飞过来的。我猜牠可能是要飞回家的时候受了伤。」她说,怜惜地摸了摸怀中的燕行鸟。

对她的介绍,他并不怎么感兴趣,面容冷淡。

她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仰起头,甜甜朝他一笑。「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我叫乔可恬,你应该记得吧?那天晚上我们见过。」

「我记得。」他蹙眉,注意力被她的姓给吸引。「妳姓乔?」

「嗯。」她点头。

「跟妳妈的姓?」

「对啊!」乔可恬笑,「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我妈妈说是因为我爸爸是入赘的,所以我才跟她的姓。」

乔羽睫死去的丈夫是入赘的?为什么?凌非尘脸色阴晴不定,咀嚼这情报。

「我可以坐下吗?」乔可恬指了指客厅内柔软的沙发,「一直站着很累耶,而且我也想喝杯饮料,可以吗?」她期盼地看着他。

他无法拒绝,点头应允。「妳坐吧。想喝点什么?」

「你有冰可乐吗?」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保特瓶,斟了一杯递给她。

「太好了!」乔可恬开心地接过,「妈妈不准我喝太多冰饮,可是我好爱喝呢!」她喝了一大口,瞇起眼,发出满足的叹息。「好棒哦!好好喝。」

他看着她宛如猫咪般、既慵懒又俏皮的表情,心一动。怪不得乔羽睫说她最爱看她女儿享受料理时的表情,确实很可爱。

「你不喝吗?」乔可恬问他。

他摇头,在另一张沙发坐下。

「你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人。」女孩认真看着他,「我听说你是律师,是为了那个游乐园开发案来的。」

「嗯。」

「镇上好像有很多大人不喜欢你们来,我妈妈也说你们的开发案可能会破坏环境──你们会吗?」

女孩以一种单纯而天真的口吻问他,他答不出来。

「我去图书馆找数据的时候,看到书上说台湾可以让候鸟栖息的地方愈来愈少了,如果环境都被破坏了,那我们以后就都见不到像小燕燕这种候鸟了。」

「小燕燕?」

「这是我帮这只燕行鸟取的名字。」乔可恬拍了拍怀中野鸟的头,甜甜问他:「好听吗?」

「还不错。」

「真的吗?」

「嗯。」

「yes!」她眼睛发亮,「我就说嘛。之前妈妈还笑我,说我取名字都不用心,乱取一通。」看了看怀中可爱的小动物,她忍不住又漾开大大的笑容。「其实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对不对啊?小燕燕。」

凌非尘出神地看着乔可恬天真地跟一只野鸟对话。

「你不像个坏人,叔叔。」她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打量他,「之前那个莫阿姨也被好多人骂得好惨。可是我跟莫阿姨玩过生存游戏,她很和气啊,看起来是个好人。」

语涵跟她玩生存游戏?凌非尘瞪大眼。那个尖酸刻薄的语涵?

「你看起来也像好人。」乔可恬继续说,「不但让我这个『不速之客』进来,还请我喝可乐。」她顿了顿,望向他的眼眸灿亮,「我这个成语没用错吧?」

成语?他愣了愣,她是指「不速之客」吧?他点头。

「yes!」乔可恬看来很乐,双手举高怀中的燕行鸟,啵了牠柔顺的羽毛一记。「我又用对了成语,很厉害吧?小燕燕。」她得意地说。

凌非尘愕然望她。

她眸光一转,看出他的惊讶,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淡淡刷红。「你别笑我哦,叔叔。因为我来台湾读书才两年,国语还不是很好,所以才……」她吐了吐舌。

他深思地看她,「妳回来台湾才两年?」

「嗯。我从小在加拿大长大的,跟外婆、舅舅、舅妈他们一起住。」

「那妳爸爸呢?」他试探。

「他在我出生后不久就过世了。」乔可恬坦然回答,对失去父亲这件事显然并无太大遗憾。「我从来没见过他。」

倒是凌非尘,反应比她还激动。「妳从没见过他?」

「对啊!」

他倒抽一口气。「那照片呢?」他急急追问,「妳见过妳爸的照片吗?」

乔可恬摇头,「妈妈说她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骗人!凌非尘眼色一沉,直觉这是借口。

她真的结过婚吗?真的有那个男人存在吗?该不会……一个令他心惊的想法忽地闪过他脑海。他震惊地瞪着坐在他面前,长相清甜的女孩。

这孩子该不会是……

「妳今年几岁?」他粗声问。

「我十二岁了。不过只念小学五年级,因为我语言程度还赶不上其它同学,所以……」

接下来她还说了些什么,凌非尘完全没听清。他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思索着「十二」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

他是十三年前离开小镇的,而这孩子今年十二岁……

「叔叔,你在想什么?」她清脆的嗓音拂过他耳畔。

他听见了,却无法让声音化成具体的话语。他心跳狂乱,紧绷的体肤缓缓泌出一层冷汗。

「叔叔?」乔可恬蹙眉望着他,还想努力唤回他心神时,口袋里忽然传来手机铃响,她接起手机。「喂,是妈妈啊……什么?妳又迷路了?」她拉高声嗓。

这惊愕的问话总算拉回凌非尘迷惘的思绪,他定定神,瞥向一脸无奈的乔可恬。

「妳在哪里?市立图书馆附近吗?妳听着,妳往右边看,有没看到一家麦当劳?妳往麦当劳的方向走……」乔可恬以电话指挥胡涂的母亲,过了几分钟,她再三确定乔羽睫确实掌握了方向,才切断电话。

「真不好意思。」她朝凌非尘吐了吐舌头,「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