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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后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四散飞开,鲜血溅在雪地里便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红色窝点。

倾晨跑出去几步,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她站在坡上看着叶冷风咬牙击打树干,看着他的黑发微散,看着他流血。倾晨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刚才报复的快感瞬间消逝,冲动劲儿过去了,她无比后悔。

明知道他的情深似海,却偏还要去惹他。一直忍着的委屈和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倾晨大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咽哭泣起来。

叶冷风听到倾晨的哭声,手肘垫在树干上,额头顶着手臂,咬着牙闭上眼,心里烦闷,满腹的杀气和恨意化作刮心的痛,他努力的张口呼吸,却觉得空气都像利刃一样刺痛喉咙。

倾晨哭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悲伤时便会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放在一起想,家里人一个个去世,然后她竟也因为一个吻死穿;穿越到这不知今夕何夕的地方,被疯尼姑掐脖子差点再死一次;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又面临老死庵中的悲惨现实;找到了一个可以带自己走的人,他又三天两头折磨她;连好好的尼姑庵里也会突然有姐妹自杀……

倾晨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一双桃子也似的眼睛看向叶冷风刚刚站着的位置,他还在那里,却是以臂遮目,黯然伤神。

倾晨舒了口气,想开口却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站起身扶着身边的树缓解了已麻的双腿,便朝着尼姑庵的高墙走去,爬到树上,朝着叶冷风的位置看去,他仍是直挺挺的站着。

落在尼姑庵内,倾晨将叶冷风和他强烈的爱恨也隔在了外面,脑子里生生横过四个字:永不再见。

(31)夜半敲窗声【pk】

更新时间2008-11-11 8:29:48 字数:2737

倾晨回到自己的苦卧,呆坐了几个时辰,便抛开一切,埋头睡觉。

第二日晨,倾晨起的很早,她一个人到新尼院的院子里做广播体操,每出来一位新尼,她就笑呵呵的打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嬉笑。大家几日里总是被永勤的死挂着心。慧敏换了苦卧间,每夜都有一个屋里的姐妹交替的去陪了她睡,可她还是时时害怕哭泣。

此刻倾晨突然抛却一切般的笑闹,倒让新尼院里几日的阴天稍有转晴的趋势。吃过早饭,倾晨揪了几个姐妹,合计着做了几张一米见方的跳棋盘,然后便带着姐妹们用木块做了各色的跳棋,硬拉着大家都学,然后便在午饭后开了棋局,一桌桌的玩儿了起来,并宣扬再过几日要展开跳棋大赛,然后弄个大奖给大家玩乐。

姐妹们便又装作忘记了苦闷,跟着学了起来,大家见着新鲜,玩上一盘便开始上瘾,到得下午过了少半,大家当真热火朝天起来。

倾晨自是仗着自己是行家里手,赢了一盘又一盘,嘻嘻哈哈的称自己是跳棋公主。姐妹们便也纵容她的自吹自擂,笑闹间总觉得时间过的是快了。

傍晚吃过饭,倾晨和永智卧在被子里刺绣,倾晨刺不多时,便又投机取巧的用上了十字绣的办法,埋头绣了两刻钟,永智突然抬头问:“又闹别扭了吗?”

倾晨笑了笑,没答语。永智看着倾晨的表情,又道:“姐姐,你这一天里虽是笑着,我却觉出你心里不痛快,你带着大家乐,自己却不是真的乐。”

“怎么不是真的乐?笑还有做假的?”倾晨笑着闹了一句,状若无事的继续绣她的,自不愿多想那些事。

永智叹息一声,倒真的苦恼起来,“姐姐,你自己难道真的不觉着吗?你是不是喜欢上叶大哥了?”

“叶大哥?怎的就叫的这样亲了?”倾晨嬉笑着胡搅蛮缠。

“姐姐,你又不是没在情场里走过,何苦自己偏要骗自己。你心情总是被他牵着,情绪又特容易被他带动。心里苦着,却老念着无法不在乎,这不是喜欢吗?”永智叹息,说这些总也够了吧。

“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就知道我心里苦着、念着的都是他?”倾晨瞥了永智一眼,心里却在问,这就是喜欢了?她是永智说的那般吗?心里念吗?是因为他是叶冷风,所以她才会格外的恼,格外的怒?瞎扯什么啊,人家叶冷风心里念的可不是她。即使心里嫉妒,先入为主的当她是个爱勾引人的狐狸精,不也是因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嘛。和她又有何关系,她苦的什么,念的什么,哼。

“姐姐,你还要狡辩,你听你口气里那酸劲儿。”永智哼了一声,对自己的判断颇有点得意。

倾晨扯了下唇角,“瞎说八道,假的也让你这张巧嘴说成真的了。”说罢便埋头绣着,绝不抬头了。

永智叹口气,见说不通,便也不再搭话。

两人正绣着,窗上突然响起三声频率相同的敲击声。倾晨立刻一抬眼,便跑到门边霍地开了门,却见黑暗中站着一个人。

倾晨凝着那人影,不说话。

“慧通姐姐,是我。”却是青羽的声音。

倾晨这才跑到墙角,见了新尼苦院中没人,便将他扯进了自己的苦卧。

进了屋子,倾晨关好门,看了眼永智,才问青羽,“你怎么来了?”

青羽是前来求情的,此刻见了昏黄光晕下的倾晨颊边飞红,眼带慵懒,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倾晨便拉着他坐到桌边,指着永智道:“这是我的姐妹,咱们说话不必瞒她。”

青羽点了点头,却还是无言,他看一眼倾晨,便要垂头静许久。倾晨不耐烦他的静默,便推了他一下,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羽摇了摇头,倾晨便猜到了个大概,只是闭着嘴,也再不说话。

两人坐了两刻钟,青羽才有些烦躁的开口:“慧通姐,你去看看大哥吧。”

倾晨听着他果然是来求情的,便只是笑了笑,然后突然从屋内小柜子里取出两沓宣纸,递给永智,拉着她到了桌边,道:“现成的模特,咱在尼姑庵里呆了这样久,可少有机会画个外人。永智你画的好,快些画下来。”

青羽听了一愣,见那陌生的小尼姑也望向自己,便要站起身。倾晨却一压他的肩膀,“你自投罗网来了,可就别想轻易着出了这门。”倾晨笑呵呵的给永智准备了笔墨,永智羞涩的不敢看青羽,却也是被倾晨威胁着坐好了,不得不下笔。

“我家妹妹画不完,你今晚可就别想着走了。”倾晨无赖的也围着坐在了桌边。青羽见得两个女人大眼睛一直在自己脸上、身上打转,面子上早红了个透,倾晨却又偏不让他动,他尊重着倾晨,便也不忍驳了她。

永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虽然不免羞涩,却真的应着倾晨胡闹,画了下来。倾晨笑了笑,永智这小丫头也是半年没见男生了,给她个机会和男孩子接触下吧,据说太久宅着不见异性,对心性可也不好,呵呵……

倾晨捏着毛笔,却是看着青羽画起了菊花,心里总是想着自己那天竟真的冲回小木屋在叶冷风面前吻了这小子。她也是太冲动了,何苦呢,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还牵扯了青羽这个无辜的人,也不知道叶冷风心里怨怪他不。

想着叶冷风疼惜弟弟,总不至于太不讲理。

脑子里乱七八糟,画了一会儿就画的乱成了一片,几十朵菊花开在一堆儿,只让倾晨看的心里也烦了起来。

正郁闷,永智突然轻声开口,竟是主动对青羽说起了话,“你是叶大哥的朋友吗?想是来见姐姐,总和叶大哥有些关系吧。”

青羽不敢太动,便恩了一声,眼睛却是看向倾晨。倾晨只当没听见他们说话,继续专心致志画自己的万朵菊花开。

永智偏不安静,继续问:“小哥来见姐姐,也是因着叶大哥吗?”

青羽意外的看向永智,心里才算明白,这个小尼姑大概是看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在开口引着他把话说出来。

青羽正因自己来了一趟,偏什么都没说出来而心急、没主意,见小尼姑率先开口引导他,便顺着永智的话头讲道:“是和大哥有关,却不是大哥让我来的。我自己看着大哥心里苦,忍不住想来和慧通姐姐求求情。”

倾晨见永智这小丫头用她那油滑的脑袋,带着青羽一起算计自己,心里微恼,但心虚着却是不愿搭话。他们说的再多,只要她沉默着,也是没办法。倾晨打定了主意,便只是任两个少年男女一应一和,只是听着,心里却还是不免起了波澜。

(32)焦灼的情【pk】

更新时间2008-11-11 21:24:30 字数:2636

倾晨打定了主意,便仅是任两个少年男女一应一和,只是听着,心里却还是不免起了波澜。

“叶大哥和姐姐又吵架了吗?互相倾慕的人之间,总是容易产生误会。”永智说着,倒像个长辈般的越发说的过火。

“是误会,是误会。”青羽听永智用了‘误会’这个词,真是打在他心上一样,他嘴笨,就没想着这样说,心下不检讨自己拙,却钦佩起永智伶俐,“慧通姐,我已经和大哥说了,你做的,除了为照顾我退烧,便是故意气他。大哥也知道你是被冤枉了,他总是相信了你的。”

倾晨哼了一声,相信?真的相信?打心底里相信这件事,还是相信她这个人?如果只是相信了这件事,下次还是不免要出同样的事情。这次叶冷风总算还没有打她,下次呢?她还能信着他、跟他离开这尼姑庵吗?谁知道是不是从火坑里出去又跳进了狼窝呢。他若因她和一个男人说了话,一起走了两步,便又吵又闹又打又骂,难说会不会被叶冷风打死——她这性子可是现代开放风气培养起来的啊。

如果发现一个男人有恶习,就坚决不能再和这个男人发展下去,早晚要遭殃的,叶冷风的恶习就是善妒,不管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前身曾伤害过他,她总不愿再给这具替身的前身擦屁股了。

倾晨想,如果叶冷风不行,不如就等等那送信之人吧。不是她冷血的说放就放,实在是她已经对叶冷风失去了信心。

“小哥,叶大哥现在情绪怎么样?”永智努力寻找着击破点,眼睛时不时的瞄着倾晨。

“大哥他……”青羽沉吟了下,才继续道:“大哥回去的时候,整个手臂血淋淋的,我想给他上药,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让我近身。他在窗边坐了一夜一日,看着外面的雪地,也不知在想啥。我和他解释,他也和倾晨姐似的,只是不说话。其实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这样互相折腾,谁也不痛快,我看着都觉得受不了……”

永智抿起唇,垂眸停了半天才继续下笔,却是半天不说话了。

“你们怎么都不言语?”青羽见永智也不说话,心里急着,便开口问。

永智叹息一声,“感情这种事,人家两个人都不急,我们旁人再急,也是白搭。人家就狠了心的伤害、绝了情的不理,你能怎么办?”

倾晨听着永智竟是在拿话点她了,她气的将毛笔往桌上一摔,看着青羽和永智,恼道:“我狠心?我绝情?你们谁听到叶冷风怎么拿话说我了吗?做人谁没有自尊,三天两头的被骂,我还要去求他原谅?你们叶大哥有人疼,我没人疼。”

说罢,倾晨站起身,瞪了永智和青羽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床上,翻身上床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背对两人,似是要睡了。

青羽和永智面面相觑,永智画出了青羽的脸,却没办法再画下去,她叹口气,“小哥,叶大哥在这些年间,你可是都陪着他吗?”

青羽不明白永智怎的又提起从前,仅是点了点头。

“叶大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永智手平放在桌上,眼睛却是盯着倾晨的背。

“……”青羽想了想,挑了他觉得有用的话:“大哥平时除了练武,就只是管着我们这些弟弟,从不近女色。他还特别宝贝一个香囊,听说……那是慧通姐姐送的。大哥从来都是把香囊放在枕下,我们谁都不许碰。前阵子慧通姐姐的娘亲去找大哥,大哥一个人在雪地凉亭里坐了一天,才决定来。”

倾晨闭着眼,听着他们没完没了的话,心里恨着,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如此说给她听,却是要白费心机了。叶冷风情再深,也不是对她的情。

永智听了青羽的话,只叹息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用情深至此,能十余年不近女色,为着这个女人牵肠挂肚。女人,遇上如此懂情的男人,还有何求。一个情郎,一段未来……谁先认错又有什么可计较呢。”

青羽咬着唇,眼睛看着永智低落的神情,突然觉得这些个女人都该是放在手心怜着的,又奈何被关在这里。如果大哥不来带走慧通姐姐,他自也是要来带她们离开的。

永智摇了摇头,“小哥,你今天算是白跑了一趟,我家姐姐也是一个倔脾性。”说罢就开始收桌上的笔墨纸砚。青羽见是要逐客了,便自行朝着永智抱拳后出了木屋。

永智见青羽离开,却又放下了满桌的东西,转身回到自己床边便也是一头栽回床上,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倾晨一夜没睡好,梦里忽而是叶冷风抱着她默然落泪时的孤寂悲伤,忽而是叶冷风十二年的凄苦绝情,忽而是自己说下狠话后叶冷风苍白的脸色和眼底全无光彩的模样,忽而又是叶冷风如行尸走肉般站在雪中,被白雪埋的看不见了眼睛……

天未亮,倾晨就已经醒转。她摸了把脸,湿漉漉的全是水痕,起身到镜边,双眼果然红肿。

她默然穿了衣服,看着桌上永智画了一半的青羽,总觉得画上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