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笑,“儿子今天听说父亲摆宴,没有外人,便跟了来。”
“来的好,来的好。”阿史那朝着身后地下人摆了摆手,下人立即离开。倾晨看着运脸色,乖乖地跟阿史那请安后,便始终坐在运身边低着头喝茶,一言不发。
阿史那每每眼神划过倾晨,都会无奈且不悦的抿抿唇角。
一顿饭上,倾晨难得的收起了自己的聒噪,似个傀儡娃娃般,只知道吃喝,连抬头都不会了。运时不时的和阿史那说上几句,她听着他们聊天,听着他们欢笑,也似充耳不闻毫无反应。
运倒是对她地状态很满意,饭罢,运喝着茶,仍旧和阿史那闲聊,他琢磨着父亲定是不愿让倾晨离开,此刻他若是提出离开,父亲一定会留下倾晨,便也不动声色的坐着。
阿史那看运越来越碍眼,却也不便驱赶,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好随便地找些话来和运闲聊。
又过了一会儿,连倾晨都觉得低着头脖子酸了,阿史那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运,你先回去吧。至于冉姑娘,我还想留她给我画幅画----”
倾晨大惊失色,立即抬头,却不是看阿史那,而是瞪向运----怎么办?
运却是面不改色,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父亲,在我离开前,我想和你请求一件事情。”说着,他突然转身拉住倾晨的手,扯着她离开了座位。
倾晨站在他身边,不明所以,但她总是更相信运,便也站着不动,准备静观其变。却不想下一秒,他竟拉着她一同朝阿史那跪了下去。
倾晨双膝贴地,心里升起不满,她连自己父母都没跪过,竟然要跪阿史那这个色老头。
阿史那见运突然跪拜也是一怔,“你们这是做什么?”
“父亲,我想娶倾晨为妻。”运突然很大声的道,语气坚决强硬,让整个厅堂都显得庄严肃穆。
一阵死寂,倾晨倒抽口凉气,左手被运捏的生疼。她明白,此刻若是出言拒绝,她就定要被阿史那据为己有了,只得咬牙忍住不出声。
阿史那终于开了口,打碎这片刻的静,“你说什么?”
运毫不畏惧父亲地冷漠,“父亲,我要娶倾晨。她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女,也没有家族靠山和巨资产业,甚至还是一个孤儿,但我真心喜欢她,我要娶她。”
倾晨有些犯傻,运地声音听起来那样真诚,那样动听,让她有了片刻的迷失和恍惚。
阿史那猛然狠狠地将手指茶杯摔在了地上,这一声吓醒了倾晨,也迫的运闭眼颦眉。“胡闹。”阿史那怒吼一声,“我之前给你指了多次婚,你都拒绝,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运毫不畏惧。他昂然抬高了头,“父亲,你地能力和盟友,不需要用我的联姻来拉和拢抬高。而我,想娶的就只有这一个人。请您成全。”
阿史那用力的捶桌子,他站起身,来回的踱步。“你……你……”他想说什么,却碍于倾晨在场而说不出口。犹豫再三,他终于气的断续道:“你……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不明白父亲地意思吗?在冉姑娘这件事上,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吗?你想驳逆父亲?”
“父亲。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运装傻。他当然明白,倾晨是父亲想要的女孩儿,他怎么可以抢,可是……他扭头看了眼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倾晨,心下更加坚定。这个女人,他绝对不让给任何人,自己的父亲也不行。
“你……你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起来?”阿史那瞪着他们两个人。
“请父亲成全。”运仍是那句话,只是话语中地坚定偏执越来越浓,说是请求阿史那,倒像是在逼迫父亲了。
阿史那气地再次狠狠捶着桌面,他瞪着运,突然扭头问倾晨。“你呢?冉姑娘。你是什么心意?你就想跟运成亲?你知道不知道,他是我的大儿子。而且他尚未成亲。你真的心安理得做他这样一个人的正妻吗?你不觉得这不合适吗?”
倾晨扭头看了运一眼,见他没有不让自己开言,便仰起头朝着阿史那笑道:“都督大人,虽然我没有钱,也没有当官儿的父亲,但是我觉得如果运想要和我过一生,如果他觉得和我在一起最快乐最幸福,我便没什么道理拒绝。对我来说,成为一个正室,并不是不合适地,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和运互相喜欢,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阿史那被倾晨地自信和那一袭话震慑住,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的不同,也感受到了她身上不羁叛逆的气息,心里那丝不甘和征服欲望被撩拨起来,他瞪着运,却是越加不愿同意。
转过身,背对着运和倾晨,阿史那冷冷道:“你们都退下吧,这桩婚事,是绝对行不通的。”
靠,瞧不起她吗?不配给运当大老婆?她还不稀罕呢……倾晨气的还想说什么,运却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今天的目地已经达成,不能逼地太紧,更何况,让父亲轻易同意,也的确不是一天两天几句话就能做到地,父亲对自己想得到的女人,那份掠夺的野心和狂妄,别人不了解,他却是懂的拉着倾晨站起身,虽然阿史那背着身子看不见,运仍是朝着父亲的背鞠了一躬,后带倾晨离开。
两人走远了,倾晨才扭头看他一眼,心里想着刚刚的一幕幕,冷声道:“我是不会和你们父子中的任何一个成亲的。”说罢转身率先走向他们的别苑。
不能再拖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她不能让运再多想往,她有叶冷风了,其他任何男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既然不会有结果,她不愿给运多希望,更不愿他在分别后痛苦想念。
她不是武媚,不能不负责任的四处沾花惹草。想定了主意,倾晨更加坚定了信念,刚刚在堂上,为了自己腹中的一口窝囊气,也为了让阿史那死心,才顺着运那样说,但是,以后她却再也不能给运好脸色了。
运站在原地,看着倾晨慢慢走远,心里气恼,却又无奈,爱上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本是他骄傲的事情,却也属实吃了不少苦头啊。
(112)念过往,野狼般狂妄
这是运最恼火的几十天,鸿门宴后,本以为会受感动的女人,态度的确变了。却是与他的希望相反,她不正眼看他,不与他说话,不朝他笑,甚至把他当空气忽略。
心里那份初尝爱情的喜悦和激狂被冰冷冻,每一次去主动见她,心脏都像快被捏爆般疼痛。他气急败坏,却不想伤害她,他突然发现女人竟是这般难搞,这般难懂,他茫然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甚至希望她和他吵架,总好过这样死气沉沉当他不存在。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野蛮的大熊,心脏也是柔软的。他没有心吗?他没有感受吗?她何以这般对他,她难道一点不在乎他?
运快被自己逼疯了,他捏着酒瓶闯进倾晨的卧室,她正靠着床柱看书。运站在门口,他简直快要习惯她的这份冷漠了----这份认知让他心酸。
“这里不欢迎喝酒的人。”倾晨眼也不抬,冷冷的道。
运咬着唇不语,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不在喝一口。
“你还想耍脾气到什么时候?到底怎么了?这些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运没好气的问。
倾晨不理睬,依旧看书。运终于忍无可忍,突然冲到床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狠狠掷在地上。
倾晨看看空空如也地手心。收回手,闭上眼,假寐,仍旧不理他。
运手掌握成拳,又展开,他强忍着自己内心的狂暴,他真恨不得打死她才觉得出气。可是……看着她的头顶,他却终是下不去手。
“送我走。”倾晨开口,她也受够了,以为看着他这样,她心里很好受吗?她快难受死了。她就想快点离开。她已经无法忍受这样伤害他,她只是希望,他不要爱她。
“哼哼,你想去哪?”运冷声问,他蹲身。捏住倾晨下巴,“我不让你走。”
倾晨扭开头,“不然。你想让我嫁给你父亲?当你小妈?”
“胡说!”运突然大吼。倾晨皱了皱眉,他心里一沉,即使是皱眉这样的小表情,都能刺痛他的心,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像个娘们儿一样如此敏感。
“现在全府甚至全都护府的人都知道,我运为了一个女人魂儿都没了。我为了你已经什么都不要了。让他们去说。让他们去笑话,我只想娶你。你心是石头做的吗?”他地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沙哑。
倾晨闭紧眼。不愿去看他的脸,她怕。
同样的结果,运有些绝望,女人的心,硬起来竟比男人还残忍。他摇头苦笑,多留无益,终是颓然而归。
倾晨睁开眼,看见运留在桌上的那一瓶酒,下了床走到桌边,嗅了嗅那酒味,好想叶冷风,她不愿在这里伤人,她不想当坏女人。心灵上地负罪感是她最受不了地。曾经刚穿来的时候,对叶冷风存在这负罪感,但至少她和叶冷风都是自由人。可是现在,相对运,她已经不自由了,她心里有了叶冷风,就注定了和运不可能有完美结局,她真的好为难,不想这样伤害他,可是她更不想他爱她。
又是半月过去,倾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般,连对下人都没了好脸色。极端偏执。
之前人们虽看着倾晨对运的样子,倒不敢真在背地里大肆传八卦,偏偏最近运积极劝谏阿史那独立造反,阿史那回应冷淡,举棋不定间便把运拒在了都护府政治中心外。
都护府所有官场的人基本都是势利鬼,在他们看来,别看运是阿史那地儿子,若阿史那不欣赏运,运的地位恐怖连个普通兵将也不如。人们早看不惯运平日的嚣张跋扈,此刻运走背运,他们哪还忍得住,免不了明里暗里地讥讽给他难堪。
运最近真是恼火到了极点,但他还不想真的和父亲决裂,总是忍耐着,人们却不愿放过这个走背运的王子。他时常憋闷,便到倾晨住处,明白她不会给他好听的,只得不言不语,仅是坐在她屋子里喝几杯酒,发几个时辰的呆,消解心底的烦躁和恼火。
倾晨从不赶他,有时心里看着他心疼,但总是忍住不理他。
府里越来越盛传运不仅在仕途政治上不得志,还被一个女人鄙弃。这真是祸不单行,人们却是乐于看运地热闹。恨不能亲眼见运被那女人打骂才痛快。
夏天,本该是欢快地季节,倾晨却把时光都浪费在了无聊事情上,她不跟运出去玩,更不出去见人。她在等待一个逃走的时机,如果要出去,她希望自己就再也不必回来。
“你真地那么不愿意与我成亲?”运艰难的开口,扭头瞪着她,一匹草野上的野狼,月余时间,愣是被磨去了利齿。在倾晨面前,他早就没了脾气,这是一个真正珍视感情的男人,却不懂得如何才能得到爱,只知道掠夺。
倾晨不愿回答。
运只得自嘲的笑,“今晚父亲宴客,你也好几日没出屋了,父亲知道了你现在是这般对我,他不死心,恐怕会来邀请你。”
倾晨还是不说话,运叹气,转身出了卧间。然,几个时辰后,便有下人来通报,阿史那都督邀请冉姑娘共进晚宴。
到时会有许多都督府里的官吏,和一些远道而来的突厥将士,阿史那是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独大和实力吗?
再有万般不愿,却还是要参加。倾晨应着丫鬟,打扮妥当,看着镜中的美人,她更加思念叶冷风,再有万般美,没有自己心仪的人欣赏,也是枉然。
被丫鬟搀扶着走向阿史那都督宴客大厅,这一回没有运伴着,她随丫鬟走进大厅,又被阿史那的丫鬟引领着坐在了他身边不远处。谨慎的坐好,倾晨既不过多打量在座的官吏富豪,也不多言和身边女眷搭讪,她独自喝茶,淡淡的面色已经显示了她不欢迎任何人与她说话。
运早坐在阿史那另一侧,毕竟是长子,再不受宠,也是坐在正位下手,人们虽然已经不屑与他寒暄拉关系,但面上总还装着和善。
运沉闷的喝着茶,时而假假的笑,已经失却了往日的嚣张狂放,倾晨偶尔偷瞄到他的模样,都莫名的心痛,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一匹草原上骄傲的野狼,是最野蛮最凶悍的大熊,他该意气风发的大笑,他该被人群簇拥着肆意自负的狂妄着。
她想到初见时他挥鞭横行,昂然马上呵斥所有人让路的骄纵。想到他肆意而为,冲动时便打便骂的豪情率性。
可此刻……她心里难受的想上去把阿史那撕了,他是个怎样的父亲?为老不尊,让自己的儿子如此受非难和委屈,却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夺了儿子想要娶回家的女人……
(113)一杯酒,热熊心满腔
酒宴很快开始,人们欢歌畅饮,硕大的一个大桌子上,同谁干了一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