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姐别哭了,还要去跟皇后请安。”永智转身到一边打了一盆冷水,“洗洗脸吧。一会儿我帮你打理下,我随你去给皇后请安。”
倾晨笑了笑,“是啊。毕竟是皇后搭桥引我入宫的。”
冷水洗了脸,心情却仍旧无法平复,努力维持了面上地冷凝淑女气,朝永智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恩,路上我再和姐姐说说宫里礼数地细节。”割……………………
此刻王皇后正在中宫打扮。皇上要有新宠入宫了。她虽是希望拉拢新宠对抗萧妃,但心里却也防备。就算自己姿色比不上新宠,却也不愿落差太大,丢了自己的面子。
皇上还像个孩子,心里惦记着那玩具,就一定要得到,谁若是正好送了这玩具给他,他就跟谁亲近。现在她是占了这个好,将武媚送给了皇帝,但要让他长久的亲近自己,那还要和武媚拉好了关系,又不能失了自己的威仪。
哼,先皇的遗宠,皇帝倒还惦记,不过是玩个新鲜,得不到地才最好嘛。待要得到,又能宠幸几许?她和萧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这几日,也许就是因为她顺了皇上的心,所以才沾了皇帝地雨露,想想,若欲让皇上投桃报李,就得给皇上满意的礼物。
这一回,武媚恐怕是她送出的最大的礼物,也是皇上收到的最得意的了吧。
正梳妆打扮,一个太监来到王皇后地跟前,叉手禀奏,“启禀皇后娘娘,武昭仪跪在门口求见。”
王皇后听到传报却如未闻,她抬眼看了看铜镜里地自己,虽未老,却总觉缺少了一丝武媚和年轻人的活力,她地心老了……“你去看看她在门外,是如何跪着的。”
太监接旨又出来去。
王皇后扯起一抹微笑,她虽是为了收拾下那萧妃,又迫的皇恩,不得不将武媚从感业寺接进宫,但她也要武媚知道自己的身份。王皇后心里想的恩威并施,让武媚感怀她的恩情,同时又要畏惧她皇后的地位而不会得意忘形。
她要牢牢的擒住武媚这个小尼姑,让武媚知道,她才是后宫里的主子。她还有让武媚当自己的先锋官,跃马持枪打头阵,在后宫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把萧淑妃一类的狐狸精,彻底的打个落花流水。
眼角余光看见太监跑了回来,她放下手里的胭脂,侧过身等着太监上报。
“娘娘,”太监趴在堂中,“武昭仪跪地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跪地还不错……”王皇后慢条斯理的扯起唇角,“传武才人觐见。”
“娘娘,皇上不是已经封了武昭仪?”太监有些不解。
王皇后傲慢的扬起头,“叫你怎样传,你就怎样传。”
太监再不敢多言,爬起来向大门口喊道:“传武才人觐见。”
门口跪在倾晨身后的永智听了太监喊的是才人而不是昭仪,唇角瞬间掠过一抹冷笑。倾晨倒无知无觉,她站起身掸了掸裙摆和膝上的尘土,向殿里走去。
“臣妾武媚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倾晨边这般念着,边在心里唾弃这一套。还千岁,你能活百岁都已经是老妖精了。
王皇后没有亲昵的拉着武媚的手扶武媚起来,相反,她端起了架子淡笑着打量起武媚。虽是美艳动人,保养也不错,但总是比皇上大了几岁,女人老的快,人老色衰,也就是这几年间。在这个美女如云的后宫,在喜新厌旧的皇帝身边,也不会有太久的好日子过。王皇后想到此更加傲慢起来,“武媚,先帝在世的时候,你伺候过先帝?”
倾晨心一沉,面上的笑容好难维持,深吸一口气,她才忍住没有上去骂人,“回娘娘,臣妾曾做过先帝的才人。”
王皇后听倾晨如此直言不讳,倒有三分惊讶。于是,在王皇后心里,便给武媚套上了本世纪最呆最傻最笨女人的桂冠。她抿了口手里的茶,冷了倾晨半晌,才回道:“武氏,你为先皇的才人,应该知道宫廷的成例,先皇的嫔妃是不可以---”说到一半,她端起盖碗,借故又喝了口参茶,打住了话头。
倾晨跪在地上,气的牙齿直抖,忙垂下头掩住了自己的神色,“臣妾深知娘娘恩典,武媚身上衣、口中食、如今的重见天日,都是娘娘赐予的。臣妾在感业寺里就多受娘娘恩情,参佛时便也是日日在佛前祷告,祈求佛祖保佑娘娘平安百岁。如今进了宫,臣妾也是直奔了中宫觐见娘娘您。”
王皇后哧的一声笑,“妹妹这说的哪里话来。”想想又问:“皇上已经册封你为昭仪?”
“皇上只是口头说说,并未册封。皇上还说,晚上要来和娘娘商议后再做决定。”倾晨听了永智的话,如数说着,心里不得不佩服永智果然是这宫里的人,竟将王皇后的意图都猜了个准儿。倾晨跪的不耐,心里恨的痒痒,如此给别人下跪,还是一个傲气的女人,她的不服气简直快把自己憋炸了,却还有忍耐着。若要在这皇宫里呆一辈子,她恐怕活不过四十就早死了,内伤。
王皇后被倾晨这样一抬举,满心欢喜,她不知道倾晨低着头时脸上是如何的冷笑,跟左右下人使了眼色,吩咐左右搬锦凳,给武媚赐坐。
王皇后却好像还没过够高高在上的瘾,她放下那让人恨不得砸碎的破茶杯,“来人哪----”王皇后拉着长腔命令道,“传掖庭令和内府令晋见。”
小王子番外之何谓满足?
人生的际遇总是很奇怪,运出生时,并不被太多人看好。在西域突厥人中,只有得势的王子才受尊重,而他,生在乱世,出生时,父亲还在事业低谷。
成长中,他却吸取了许多突厥人的狼性。在草原上长大,他熟悉那广阔无际的大漠,还有那绿油油的草原。他喜欢骑着马毫无目的地的纵野驰骋,他需要自由,需要一片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他看的是高高的天穹,躺的是无边无际的草场,他的心很野,他的欲望同样广阔无边。他扳倒比他更高大的成人,他眼中看见的是父亲对付敌人的手段。他知道,弱肉强食。
他知道,父亲投降大唐,心内从未真的甘过。大唐皇帝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所以需要忍耐,忍到这位老皇帝死去,就是他们出头的时刻。
那一日,父亲找到他,和他说了很多。未来----突厥的未来、他们父子的未来。偷偷储备力量意图脱离大唐的钳制,被大唐皇帝发现,再一次的失败,代价是那条信任的纽带变得更加脆弱。再次维持信任,需要付出,父亲要送他去大唐,做人质。
运没有犹豫,哈哈笑着抱了抱父亲,他去。为什么不去,这样一行,虽然危险,但归来之时,他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定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赌博,以性命为筹码。运地傲气支撑着他的勇气。人生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局,这一次压上性命,也不过是玩了一把大的。
随着唐使入长安,一路上仍是傲气十足,对唐使丝毫未假以颜色。他始终坚信着,这些人此刻即使颐指气使,早晚有一天也都会成为他刀下魂、膝下臣。
说是大将军。却从未有过实权,心里只是冷冷的,从不曾真的在乎。私底下,他阅读大唐朝的兵书,体察大唐地民情风土。
在外。他生活糜烂挥霍。肆意纵酒声色。是长安城里出名的色将军,他乐的得此名,最好让大唐皇帝认为他是一个只会玩女人喝大酒的酒囊饭袋,敌人越是轻视他,他越安心的玩乐。
身边地女人越换越勤。他看着那些胭脂粉黛,看着她们嬉笑,看着她们妩媚。享受着温柔乡。
纵情之时越是狂欢肆意,当独自回到府邸,面对苍苍夜空,孤星闪烁,心底便越是觉得冷清寂寥。独自凭廊而立,仰望夜空。却觉得四周地房舍都显得压抑。他想找一个开阔之所享受一望无边的豪迈和畅快,偏这皇城之内林立的皆是房舍。哪有一处可任他肆马狂奔。
扭头看向卧舍,冷冷清清,让他想起了红尘女子常常提起的一句话:莫要让奴家独守空闺。
呵呵,他是否老了?怎的突然觉得累了,突然觉得寂寞?真是可笑。独回卧床,仍是一人滚了满床。
无牵无挂,无忧孤傲。这样不好吗?独身一人,才是自由。
他想,此时他若是有家室,来大唐做这表面上地大将军、实际上的俘虏,心里恐怕就有了牵挂,又怎会像现在这般肆意而为的爽快。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很多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改变。运越来越厌倦红尘女子,开始买一些风尘味稍淡地回家做宠姬。
又经月余,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得到满足,这就比较可笑了,他正值壮年,这没错,但也不至于没有女人能满足他吧。
问题也许并非出在他精力过旺,运慢慢摸索,就发现,实际上,是他即使筋疲力尽了,仍觉得空虚,一点都感觉不到满足。这大概不是身体上的不满足,而是精神上的不满足……
他很疑惑,该如何得到满足呢?是因为那些女人还不够美、还不够可爱吗?
他找不到原因,越发难以得到快乐,生活开始变得沉闷,有时甚至几天几天的不出家门。运小将军病了,他的心,得病了。他不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爱,是一种感情地付出与收获……
李治登基,运朝拜时面上始终挂着冷淡地表情,这个新皇帝,明显不如他父亲硬派狠辣。只是,他没有想到李治竟然单纯愚蠢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李治竟然放他回西域,想以德服人。
运冷笑,不停地冷笑。李治的脑袋里面装的难道都是豆腐?当政者,面对边塞虎狼,竟然想以德感化。运真想大笑三声,然后指着李治骂他是棉花球脑袋。
有这样一个皇帝来做他的敌人,他不乐都对不起李治的智商。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想往,运开始风风火火的卷铺盖准备滚蛋走人。
引颈长歌,运专挑小道走,就是为了能野的狂妄,就是为了能看看没有房舍的无边旷野。
当遇到那个拦路的小个子,运根本没有在意,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会和那瘦瘦小小的家伙紧紧牵扯。
只是,当他看见一个如此弱小的清秀女子,竟然能为了自己的夫君鼓起勇气和他顶撞,心底似乎有着一层触动,不及多想,再次匆匆而过。那种不相弃的挚情却不知不觉的在他心里撒下了种子,偷偷孕育成长。
再一次的,野地里,他留下一个宠姬相伴,肆情野战,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打断。被他逮到那丫头偷窥,她竟然不惧不逃,那份奇怪的不知害怕,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了兴趣。
抢了马掠她同行只是临时的冲动决定,当洗净她面上的污迹,看到那张脸上的精致五官,想起她就是那与夫君恩爱的女子。丝丝莫名的情绪让他开始对她好奇。
好奇是一种危险的感受。它让人去摸索、让人去涉险、让人去接触、让人去了解。而当你因为好奇而深入之后,就会开始放入自己的感情,最后,也许就连自己也被投入进去----万劫不复。
运感受到了这种万劫不复,他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不懂爱,不知道这叫爱,但他了解自己的感情。他需要她,需要看见她的笑容;需要她和自己说话,即使是和他挑衅吵架;在想她时,需要她就在身边。
他愿意和她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在曾经的二十几年里,从未曾有过。
他得到了一种满足,在看见她肆意欢笑时,在与她斗嘴闲聊时,在偷偷碰触她是。所以,他要得到她,即使惹怒父亲,即使她有夫君,即使有再多的即使。
他就是要将她占为己有!
拥有她,竟然能比与很多很多美女同床共都让他满足。还有比这更充足的理由去霸占她吗?可是为什么,她的态度会突然改变?
不理睬他,不与他说话,不看他……
心里的疼痛让他明白,为什么他天不怕地不怕,却会害怕她生气。原来,她生起气来,反馈到他身上,便是钻心的痛。
随之而来的,是祸不单行。父亲的冷落,同僚的疏远。他知道,这些低潮只是暂时的,但倾晨的冷脸却仿佛会持续经年。
他真的开始慌了,心里刚刚得到满足的那个角落再次被掏空。
那一场家宴,他早已预料到会被排挤。他能以平常心赴宴,却没想到有心人竟想到以她来出自己的丑。
看着她的脸,心里阵阵的揪。她会怎么做?真的会当众给他难堪吗?他想着,她总不会太绝情……
却不曾想到,她居然会那样做。
那一瞬的温柔和她眼底的情意,几乎醉了他的心。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感动?一个男人,能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