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鄂南特有的山乡尾音让人才知道这姑娘来自山里。为了小吴恒不学她那家乡话,兰花的话也变成了京腔,只是普通话里夹有家乡的尾音。要不是柒娴强迫她学普通话,她是不会改的。吴恒说话,还有股东北的那纯厚的童音。他对兰花没拒绝,还喜欢她呢,莫不是长得美丽的女孩连小孩也喜欢,这可能是人爱美的天性吧。兰花也非常喜欢贼小家伙,这小家伙不仅长得俊,而且与兰花很投缘。
38,房价听证会
别人城市买房正如火如荼。临江市的房子虽多但价格很高,吓得好多人不敢买,楼盘空置率不断攀高,搞得那些开发商都有些坐不住了。临江市的管房上级怀疑是不是房价太高了,就要求省民企副主任高南山组织供与消双方代表的听证会,讨论房价问题。
高南山是不久前调到省府的,当了省民企办公室的副主任,正负责民企纠纷事务,当然要他来呀。高南山初到上级机关,而且提职高升。他这个处级干部在省城虽说是多如牛毛,可比下面可是大官了,县长也莫过处级而矣。这年青当了处级干部但发展前途大,如果不离开基层,到退休也冲不过县处级,现在来省城了,到时混到不个局厅级不成问题。这次,正是他表现工作能力的机会,当然要组织好、把握好表现自己工作能力的机会啊。他没带爱人与孩子进城,家里还有老人还得爱人照顾,同时在县市的学校教育质量比城里抓得紧,出的大学生质量也高。他想自己一个处级搞民企的干部,与学校无一点来往,孩子进城后找谁把孩子搞到好的学校呀,小学对上大学虽不关键,但培养孩子的学习习惯还看小学。在下面除了自己的圈子还有伯父的势力,那老头还没退休,还有有他提起来一帮后生们。这些有点小权的人们与他高南山都是哥们,孩子读书的事打过招呼就有了根本不要他操心了。
高南山请来了双方代表各上十多人,开会时高南山作了个简单的开场白:“我受上级的委托,召开今天的房价听证会,这是我向大家学习的好机会。这也是民企办民营企业重视与关怀,也是对消费者的负责。我想,我们有大家有决心维护企业的正常经营与消费者的正当利益,让事场正常运转。这里,我就抛砖引玉。现在全市的楼盘买得是房价高了,还是没有到应有的价位。今天请大家来讨论下,你们都是双方代表,最有发言权。”
到场的开发商都不满意高南山的讲话,他们认为高南山做了消费者的尾巴,哪是代表群众意向呀,简直是想要回到从前。于是开发商代表李大幸说:“房价比起那些大城市低多了,人家是大面积的拆迁,有了这些拆迁户也就不愁买房户了,加上每年结婚的购房,手头宽裕了要扩大居住面积的,这房价不涨才怪。关键是要拆!”
开发商代表李美玲也抱怨道:“关键是我是房价没同外面接轨,没有造成房价只涨不降的势头,所以购房者没有紧迫感。越降房价越是让楼盘低迷,只有同外面一样--升价。这就是消费心理,是很灵的。”
开发商代表曲二见前两位说得还不全面,忙补充道:“现在人们手上有钱了,你们没看到银行个人存款多得呀!多少亿了,谁说得清,公开的都是表面的,没公开的呢?我看不止万亿吧。”他连那些民企私人金库也算进去了。接着说:“为什么不肯买,不是他们不想买,而是观望的太多,都指望那经济房、廉租房。建议干脆不去做,没指望,不怕他们不买。”可他就忘了在老家那是的穷酸样,连曲二结婚时的花消都是借的,为此他连上学的钱都没有了。这可能是他富了,忘记了那心酸的往年。能说他好了伤疤忘了痛吗?不过,他有他的解释,那朱元璋还是个要饭的,当了皇帝怎么样,还不是有要饭的,他不会解救那些要付的啊!这叫人到某阶段说么阶段的话。做商不言赚钱,那不去搞什么贫困基金去呀。别人都没注意曲二的心理道白,只觉得曲二发言说到点子上去了。他的发言换来了开发商们的鼓掌,可也换来了消费代表们的白眼。在临江城曲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了,报纸上还有过他与记者的专访,知道他是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是靠白手起家做出来的。
高南山当然知道目前会场各群体心思,就开发商的话总结了开发商意见:拆迁--无房--涨价--恐慌--抢购--接轨的逻辑。这下消费代表坐不住了。
消费代表老魏气愤地说:“房价每年以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十几的涨价,我们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填不了这涨的差价,怎么能去买房。这好,我们工资年年加,还顶不上房价上升一个百分点。所以要想人人有房住就得降房价。就那些低保户、家里没高工资的退休户,要想买房就难上加难了,就银行里贷款关都过不去。”
消费代菲菲迎合道:“房价与造房价值简直是地面上放冲天炮--乱窜,哪暴利吓人,该不该降!现在抓药价虚高,还利于民,哪房价更要整顿了,他关系到衣食住行中的住呀,我看要降!”
消费代表乐晓明无赖地说:“如今的房价降也好、涨也好,我们这些人都不想买。不是不需要,而是买不起,就拿首付呀都凑不上来,所以与我们无关。”
讨论完后,高南山作总结,先检讨了自己的主观,然后统计出只有六票。这六票中三票要求涨房价,两票恳求降房价,一票没谈房价该涨还是该降--等于是弃权。其他来人根本不给面子,只带了耳朵当听长。于是,高南山说道:“我先抛砖引玉,不是把大家的金玉良言引出来了吗。经过这次房价听证会,少数服从多数,结果是--房价该涨。因为这是为与外面接轨,是为了拉动经济增长点,对本市发展有好处。也有反对的,虽是少数,但也反映了一种倾向,说明想买房、或意向买房的人也不少。所以房价要在涨中求稳,让人慢慢习惯与适应,让人慢慢接受。这些就靠我们去做工作,有句俗话:猴子不上树,多敲几遍锣!习惯就好了。”几个房地产开发商热烈鼓掌......
曲二知道了这个年轻的省里干部就是兰花当年要定亲的人,不免紧紧地盯着他看了好几回,心想兰花也是命中注定,该享受不到这好的家庭生活。要是真的与这高南山成家了,那现在不是自自然然地来到临江城了,当上了年青的处长夫人。他感叹,人生就是这样,不为人的想向而转变。兰花想好仅没得到好,而那个王娟娟眼毒,一下就看准了。他想到,一个女人求麽是呀,不就是生活的富裕,衣食无求吗。丈夫有能耐,子女其膝有而矣。说白了就是丈夫子女热炕头,身上冬棉夏有绸,锅里有煮的,胯里有搞的吗?那还求什么啊,那些光明堂皇的就是不实际。可他对兰花的一见钟情,以致怀念至今的初恋他又当别论了,这就是人的两面性。
曲二对高南山的特殊眼神瞒不过见世面多、善于察言观色的高南山。不过,高南山很欣赏曲二的发言,他认为曲二发言到点子上了,于是留下曲二聊聊。一个是年轻的干部,一个是年轻的企业家,两个人都有雄心壮志要干番事业。他们两人有很多共同点,都是搞每个事不干好总不罢休的人。曲二在与高南山交谈中证实了他就是鄂南人,不免问起了他认不认识个叫兰花的女子,其实是明知故问,他觉得这样问话不会引起高南山的警惕。高南山一惊,真是冤家不碰头,这大西北的汉子怎么认识了兰花的呀,莫不是他与兰花怎样了。经曲二一讲是怎样与兰花巧遇的,只是没提高南山那恶浊事情,更不会将高南山点出来。高南山明白麽回事了,他相信兰花与这刚接触一面的年轻人不会说出让姑娘家脸红的事情来。的确,兰花把高南山要强迫她的那件事没提过,这是一个女孩的绝密。
他隐瞒了他与兰花的那件事情以及是要与兰花结婚的人,却告诉曲二兰花是自己的同村老乡,还是老婆的同学呢。曲二忙问道:“那兰花现在在什么地方您知道吗?”他很客气地称高南山为您,为的是巴结这位管民企的、年轻有发展前途人。高南山道:“这兰花在临江城,只是我们在家乡见过面,由于工作忙后来没联系了,至于她的地址也不知道,等以后我爱人来了想必兰花会找她的。”等了下又说:“只要你与我联系经常,有了她的消息一定告诉你的。你就安心地等吧。”
39,定亲
曲二谈到兰花,不由得高南山想起了那个没到手的女子。这还有段他与兰花的故事。
那是好多年前的春天,鄂南山乡还是如同往日样那么寂寞。只是一望无涯的楠竹依然是绿海茫茫,在春风中碧波荡漾散发出一阵阵迷人的清香。在楠竹林中弯曲的小道上走着一赶路的女孩,年龄在十四、五岁上下。山里姑娘一般早熟,可没见到过有如此早熟的,这小的年纪就活脱成了个大姑娘,那优雅的神态与文静就好象山野中开放的玉兰花。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遮不住她那动人的面容。弯弯的细眉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出青春之光。小小的嘴唇丰满有力地驮着那悬胆样的鼻梁。五官端正而又清秀,鹅蛋形的脸面白里透红,一看是个没怎么晒太阳的女孩。一件暗红色棉袄紧裹在那丰满的上身,墨绿色的棉裤吊三寸,正衬托出姑娘高挑、丰满结实的身材。姑娘的双眼不时看这边看那边,总是带着好奇与渴望。
姑娘来到一山涧东边的小路上,这边是建有山里祖传的竹楼的涧东村。她看了看对岸涧西村却是现代化的楼房与马路,不免羡慕涧西村的人。同是这东流的人,怎么东岸与西岸就这么不一样啊!这山涧叫东流,它汇集了这里的山溪水与山洞出来的泉水成一条小河,再流出大山而汇入长江。长江边的省城才是姑娘向往的地方,哪里有她朝思夜想的大学,有她实现理想的地方。她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家乡,而是老师与课本把她带进了繁华似锦、日新月异的时代。如今的山外已是飞快发展,对岸的涧西村就是学外面才改变了往日同涧东村的模样。
在涧东村的村口有位四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东张西望,焦急地象是在等什么人。看着对岸的涧西村马路修到了村口,红墙黑瓦楼房建在马路靠山坡那边,这女子就想自家几时有这样的瓦房,让儿女们过上象涧西村人的生活。涧西村这气派源于村里副业搞得好,建了个现代化的竹篾加工厂,生产的竹器品种齐全、花色多样,都是出口产品。这妇人再看这涧东村还是原始生态--竹楼加小路,全村人守着这些满山的楠竹只会做些祖传的扁担、箩筐、簸箕、筲箕之类。而如今山外已是塑料制品满天飞,比起那竹制的便宜多了、好看多了,谁再会去买那些山里来的箩筐、簸箕、筲箕呢。她感叹家里要是象涧西村的人那有钱,也不会叫回女儿……
妇人埋怨涧东村的人不知道市场,各家只会搞各家的家传手艺,就是不向涧西村去学。但一回想,就是学了别人又怎样,哪有资金去办现代化的竹器厂呀。那年为了学习涧西村,村长号召每家出钱集资办厂,钱是收去了可厂没办成。村长却因受贿罪、贪污罪坐牢去了,办竹器厂的事从此就没有人再提了。
涧东村的人羡慕涧西村有个好村长,涧东村女孩都向往涧西村,都愿嫁到哪里。而涧西村的女孩却很少嫁到涧东村;肯嫁的都是不想离家太远的娇娇宝宝女,婆家穷可有娘家支援。
村口的竹林挡住了小道,这妇人边想边望路上时而走过的人有点心神不安。赶路的姑娘走出竹林时就看到了这个张望的妇人,忙喊:“娘,我回了。”
站在村口那个东张西望的妇人马上迎了上去,“兰花,可把你盼回了。”说完拍了拍女孩棉袄上的灰尘。
兰花说:“娘,这么急!么事呀?我们都转入全面复习迎接中考了。”
“怎么这快就把初三的功课学完了,不是还有半个学期吗?”兰花妈不直接回答女儿的提问,而是问她学校的事情。
兰花说:“是为了迎接中考呀!您想,全县只两所普高,而初中却多如牛毛,不把成绩搞好那中考不就泡汤了。如果学校考得不好那毕业班的老师就倒霉了,不仅工资升不了级,有的还要下放到小学去教书,您说会不会抓紧呀。再说我们学生也想考上正规高中啊,谁想去那职业高中去学农机,学竹器加工呀。娘,好多同学想日后考上大学飞出山沟,到大城市里去赚钱、去成家。”
娘摸着女儿黝黑的头发,问:“那你想不想呀?”
女儿天真地说:“谁不想,读书就是为了那天。只是小弟也六年级了,也要上中学,不知您们还让不让我读呀?”女儿担心父母重男轻女,到那时上高中读大学飞出去的梦就会破灭。
娘没回答,只是摸着女儿的头发。那漆黑的长发是女儿特地留的,扎了条又长又粗的辫子。女儿快同她一样高了,已是个小美人。她高兴自己会生,先生个美丽的女儿,后生个虎头虎脑的儿子,老公对她是百依百顺。原先山里交通不发达,结婚后生了几胎都没存活下来。后来建设三线,又怀孕的她才在刚成立的鄂南军需厂职工医院里生了兰花。记得女儿出生时丈夫不喜不忧,只是在她面前提隔壁山菊花家有了女儿后盼来了个小子。
生了兰花后兰花娘几年不生,这下急坏了兰花爹。为了他山家有后,兰花爹为兰花娘抓药、煎药、强逼吃药。在生兰花后第四年兰花娘又生了个壮小子,这下把兰花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