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当观众,连记下车号的勇气都没有,即使有人心中突然兴起义愤填膺的不平,一看到五、六个小伙子嚣张的神情,还是只能紧搂着身旁的女人,做个安慰自己的阿q。
夜风扬起自在一头长发,也扬起她的心,她从来不知道夜里骑着车兜风是如此惬意的事,过去的她只忘情于自己的古筝世界,偶尔与君熙一同出游也都是在白天,一到夜里,流连的不是咖啡厅、电影院、就是茶艺馆或者音乐厅,何时曾有过这样轻扬飞舞的感觉,她浑然忘了自己已深陷在一群野兽之中,只是尽情地沉醉在她这一生中的第一次放纵。
车群狂啸过街,引起疏疏落落路人的注目,一身白衣的她在夜行骑士的黑色皮衣中格外明显,他们将车骑人一条暗巷,在一座废弃的大屋前停了下来。
她还眷恋于方才的狂放之中,眼神迷的看着这些对她狞笑的黑衣人,几个人不由分说,硬拉着将她拖入大屋中,她才讶然回过神来,顿然感到惊骇的来袭,惶悚的阴影像夜幕般笼罩整个大地,她忽然纵声大叫,声音尖锐粗嘎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拉着她的几个人也被突来的尖叫吓慌了神,手一松,任由她跌向地面。
骤得自由,她只能慌不择路地向屋外爬去,眼看着即将脱离虎口,门口猝然闪进一抹猥琐的黑影,原来是负责在外面把风的家伙听到凄厉的惨叫,正想进来探查,却成为她生命中的死神。
被外头把风的男子强力的手一把抱住,满心凄惶的她只能以声音不断地挣扎着,屋内的几个人也冲了出来,为首的男子一个挥起手来就给她一记大耳光,出口先是一句脏话后呻道:“老子好心让你爽,你还不知死活!”
这一掌打得她心神俱裂,口中的鲜血沿着嘴角汨汨地流出,她已无力再做抵抗,整个身子软瘫在外头把风男子的手中,为首的男子则穷凶恶极地扯下她一大片裙子,然后撬开她的嘴,将整团破布塞入她的口中,她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任由这些狼子野心的人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突地,一阵警笛急响,撕破暗夜的死寂,而且迅速迫近,对自在来说却有如天使的圣音。
“他妈的!条子来了,快散!”几个人跨上机车分头鼠窜,将她弃置于晦暗恶臭的大屋。
还是有人大着胆子报了警,警方在附近的巡逻车一闻线报,立刻赶来驰援,原本遍寻不着这群人的影踪,然而自在的叫声终于帮他们确定了方位。
自在独自躺在荒芜的大屋中,浑身的痛楚让她频频吸气,警察虽然及时阻止了这群野兽对她的侵暴,却没有任何人进来对她做进一步的救助,他们都忙于追赶那群恶行重大的骑士,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身心皆已受到重创的孱弱女子,仿若这个世界已经将她遗弃了。
草丛里的虫吟好似要攫取人心的哀鸣着,风拂过的树影如同鬼魅般,恐惧的意念犹如浪潮般一波波地袭来,四周的景物都幻化为张牙舞爪的魔鬼,狠狠地啃啮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只能卧在阴冷的地板上,感觉到灵魂已渐渐离体而去,四肢百骸都已不属于她的管辖,身躯的疲累没有让她昏迷,反而更清楚地感受到身上每一处痛苦的袭击,尤其是她的心,正不断地萎缩、枯竭、冰凉。
她好想就这样永远躺着,即使世界末日来临,她也不愿意再移动自己。
天还是亮了,阳光一寸寸地吞噬着黑暗,然后将她整个包容起来,她浸浴在暖暖的和煦之中,微凉的晨风飘流过她的长发,让她怀念起夜风轻吻的醺然,那是种从来都未曾拥有过的轻松。
意识朦胧中,几个小时前的每个场景就像泛黄的照片般无声无息地褪色,小时候窝在父母怀中那种温馨的意象却悄悄地显明,她看到父亲伸出慈爱的大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她听见母亲用和蔼的声音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她忆起与妹妹在淡水别墅欢声的嬉闹着……
她恍然了解这世界有太多的角落是自己从不曾去采访的,也有更多东西是更值得她去珍藏的,过去她苦苦地浇灌着一株随时可能移植的情花,却舍弃了可以遮荫、可以嬉戏的森林,也只为了一颗匆匆划过生命的流星,而放弃了浩瀚无垠、繁星点点的宇宙,她真的是太傻了。
于是,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身体也慢慢地暖了起来,阳光的照拂轻轻地抚平她身上的痛楚,她勉力地撑起自己,虽然步履蹒跚,却是毅然果敢地步出大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随身的小钱包已不知遗落在何方,然而她并不想求助于任何人,还是缓步地行走着,粉嫩的脸庞上有着清晰的掌印,雪白的衣服经过一夜的折腾早已残破,上面还点缀着零星的血渍及尘土,原本齐整的秀发也散乱地披在肩上,虽是一副历劫余生的模样,但她端庄典雅的气质还是让好奇的路人感到神圣而不可侵犯。
时间是距离的敌人,虽然她走得口干舌燥,然而经过三个小时后,她终究是回到了家门口。
门口有个人徘徊着,即使她不用正眼去看,也知道是什么人。
君熙一脸茫然,他不明白自在离开酒店后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然而当他看见自在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面前时,他整个人几乎是被震慑住了。
“自在……这是……你……发生了什么事?”他有点话无伦次。
自在并没去注意君熙表情的讶异,更没留意他已是斜了领带、皱了衬衫、黑了眼圈,况且她也不愿分给他任何的视线,她只是淡然地走了过去,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心中还庆幸这把钥匙并没有随着钱包一起丢失,她开了门,目不斜视地走进去,自始至终没向他看上一眼,仿佛他是透明的一般。君熙傻傻地看着她,正想往前拉着她,却被她外表的冷冽冻在当场,一时间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整个人像完全失去了意识,直到她要把门关上的一刻,他才猝然惊醒,急忙伸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自在,你听我解释!”君熙的口气中并没有平日的沉稳。
自在的眼眸中一片漠然,“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说罢,她用力想将铁门紧紧地关上。
他将门撑开了一些。“自在,你怎么了?我是君熙呀!你听我解释好吗?”
“这位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
君熙的脸色越来越惶恐,“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请你别再骚扰我好吗?”自在对他已感到有些不耐。
君熙的语调中已带着哭音,“自在,我求你,我知道自己错了……”
“这位先生,你如果再继续这样闹下去,我要报警了!”她的口气已经很严厉了。
“自在……自在……”
趁着君熙一时失神,自在猛力的将他推出去,接着将门一关,隔绝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关门的巨大声响还回荡在空气中。
“自在,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君熙仍是在门外声嘶力竭的喊着。
门内的自在只是转身靠在门上,秀丽的脸庞无声地滑下两行清泪……
『5』第四章
自在像是掉进了染缸,身上开始出现了白色以外的色彩,鲜艳难搭的色泽却在她身上获得了最佳诠释,大家才突然发现原来古典的她也可以亮丽夺目,原来庄严的她也可以风情万种,原来端秀的她也可以搔首弄姿。
一头留了二十八年的长发,她狠心剪去了,只余下至肩胛骨的长度,又削薄又烫鬈,身上少了重重的负担,落得她一身轻,也衬托出她从未展露的俏丽丰采,原来她也能这样甜美如蜜。
改变了近三十年如一日的发型,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五十公分长的细发与她分离落下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长发落地的同时,她也将自己与过去一刀两断,并时时借着镜中反射出来的短发警惕自己曾受到的屈辱,狠狠地告诉自己不能再回头。
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已取下,没有署名的寄还给君熙,摸上了各式各样的耳环,不同的材质,有金的、银的、白金的、钻石的、玉的、翡翠的、水晶的,独独缺了让她十年前忍痛在耳垂上打下洞的珍珠。
重新在短期内缝补破碎的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却轻而易举的利用了自身的美丽,拥有许多、许多的疼爱及热情,争相追求着她的男男女女,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她天生幸运拥有的美丽外表而已。
从前她是不知世事的生活着,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感情上,与君熙决裂后,她才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现实,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美好。
她决心改变自己、活出自己,做个真正“自在”的人。
这段时间,君熙也曾多次找过她,然而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她一定立刻挂上电话;即使他到她家门口按电铃,她也来个相应不理,戴上耳机放着最热闹的音乐;就算偶然相遇,她也无视于他的存在。
她开始涉足各种娱乐场所,舞厅、酒吧、ktv,仿佛要将二十八年来所错过的欢乐在最短的时间内弥补起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放纵自己的机会,时下最流行的小饰物随时会出现在她身上,发上染着流金,指上涂着寇丹,嘴上抹着唇彩,脸上擦着胭脂,她的转变吓坏了原本熟悉她的每个人,然而除了她和君熙之外,没有人清楚她到底为了什么原因改变了自己,包括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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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想在淡水的别墅办一个舞会?”写意的嘴夸张的张成一个o字形,一手爱怜地抚着姐姐的前额,“你是不是发烧了?”
自在回给她一抹甜甜的笑。“没有啊!只是每次都去参加别人举办的舞会,也想自己办一次看看。”
“真的假的!?”写意狐疑的挑起一边的眉。
“你看,我连邀请名单都写好了。”她将一张单子还给妹妹。
写意一边将名单接了过来,一边说道:“这一阵子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可是我的那些猪朋狗友你倒是认识了不少。”说着,她用眼睛睹了一下名单,默数着上面有多少个著名的“狼人”。
“所以才想办个舞会请他们来狂欢啊!”自在笑着解释。
“咦!这上面怎么少了一个名字啊?”写意晃了晃手上的名单。
自在将名单接了过来,“少了谁的名字?我可是仔细检查过了。”她又将名单细细地从头看过。写意装着一副十分困惑的样子。“少了男主人的名字啊!我们的康大帅哥竟然没有列名,莫非老姐你另结新欢?”
自在本来灿笑如花的脸无预兆地拉了下来。“什么另结新欢,我的舞会只邀请我欢迎的人。”
“言下之意,你是不欢迎他来?”写意扮了个鬼脸。
自在默不作声,只是端详着手中的名单,检查是否遗漏了哪个朋友,却不回应写意的疑问。
写意突然靠过身去,右手搂着自在的颈子,小声地说:“最近我很久没看见康大哥了,你们是不是情海生变,告诉我,你老妹可是慈航普度的观世音,会让你平平安安地靠岸。”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自在摆了摆身子,将写意挂在脖子上的手甩了下来。
写意不以为意的用被甩下的手撩撩长发,依然盈盈一笑,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老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看在我们‘情比姐妹深’的份上,你就不能透露点玄机给我吗?!”
“什么‘情比姐妹深’,我们本来就是姐妹了!”自在听了写意的话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的睨了她一眼。
写意也笑了,“这就是!我们是亲姐妹,你有什么事总要跟我说一声,免得我老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乱尴尬的。”
“反正你就按照这份名单帮我邀请这些朋友,那天要有一个不到,我就唯你是问!”好脾气的自在连个性都变得不一样了。
“呃……好啦、好啦!”写意也被姐姐差异甚大的改变吓了一跳。
自在想起写意的诡计多端,蓦地严厉的拉下脸,沉声特别叮嘱道。“另外,不许你邀请名单上没有列名的人。”她了解写意的古灵精怪性格,要不多加上这句,写意一定会私下请君熙来参加。
“是!谨授皇太后懿旨。”写意碰了根不锈钢钉,只好摸摸鼻子,拿了名单去执行命令,脸上却出现一抹狡黠的笑。
自在却没有留意到写意狡黠的神情。
要搞小动作,老姐哪是她的对手,写意在心中早有了主意,那一天她要给自在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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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在淡水的别墅虽然仅供度假使用,占地也有将近六百坪,却很浪费的只在土地正中央盖了栋约有一百坪的两层楼建筑,其余的全植上树木,在层层蓊郁之中,今晚的别墅显得特别热闹。
虽然写意真的依照自在所言,只邀请了名单上的人,然而凭着何家过去在商界的关系,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企业家的第二代也都参加了这个舞会,一方面是在于写意刻意没有交代来人不准宣传出去,另一方面大家得知宴会的主人是有名的古典美人自在,众多黄金单身汉不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样一来,自在也控制不了来客的数量,只能在门口热络地欢迎每个到来的宾客。
“姐,这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