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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 佚名 4960 字 3个月前

些,“robin先生,我在台湾有些朋友也是从事网路公司,说不定你的朋友我也熟悉,你认识jason康吗?”jason是君熙的英文名字,当问到这句话时,她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robin的脸上放出光彩。“啊!你也认识jason康吗?他是个大好人,我们最常在一起喝酒了。”自在几乎要昏倒了,霎时感觉今天这个舞会似乎就是为了要听到这句话而举办的,她吸了口气,继续问道:“是啊!我也认识他,你们最近还有联络吗?”

robin的眼中突然堆满了沮丧及遗憾,他叹了口气才说道:“听说jason两年前在一个手术中发生意外,现在成了植物人,唉!这么优秀的一个青年……”

robin的话像平地里的一声惊雷,震得自在说不出话来,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她半张着口,一双眼睛泛着骇人的死白,霎时大厅中的金璧辉煌仿佛都熔化了,露出藏在底层的阴暗,她的一切感官完全失去作用,只有耳中还不停地回响着,手术发生意外……成了植物人……

恍然,她一切都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不曾再谈起君熙,明白为什么她想知道是什么人捐肾给她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个因车祸而亡的善心人,明白当她说要去祭拜捐肾给自己的恩人时,父母亲那种支吾其词的反应,她更明白为什么君熙没到机场,从此不再出现的真正原因了……

所有人都欺骗她,连她最敬爱的父母也一样,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她相信了,除了君熙,而君熙却为了她,成为一生都要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痛,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痛过,痛到自在无法再忍受,她猝然发出一声尖叫,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愤然推开挡在身前的每个人,飞快的冲上二楼,打开房门,然后“砰”地一声,将自己关在房中,扑在枕头上嚎啕大哭。

她恨,恨每个人,恨老天为何要如此愚弄她,最爱的人竟然是被她自己所害,她恨她自己,她恨不得要将体内的肾脏再挖出来还给君熙。

她猛然抬起头来,游目四顾,看见书桌上一把拆信刀,她跳起来,一把抓起刀子来便要往自己的腰上用力地刺下去。

突然,房门被猛力地推开,何母奔了进来,见到自在企图自戕,不顾一切地扑上,死命地抓住她握着拆信刀的手。

“自在!你千万别做傻事啊!”何母满眼是泪的哭叫着。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你们都骗我!你们全是骗子!我恨你们!”自在挣扎着与母亲抢夺着刀子。

“自在!你先冷静下来好吗?冷静下来听妈说!”

“你走开!我恨你们!”自在的情绪已然失控,根本听不进去只字片语。

何父这时匆匆地赶到,他已从robin口中了解前因后果,目睹房里的一切,他快步地跑过去,一手抓住自在的手,另一手则打了自在一记巴掌。

一声脆响及脸上的灼痛让自在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望着同样泪流满面的父亲,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打她。

“你这么做对得起君熙吗?你的命是他用自己的健康换来的,他若是知道你有这样的举动,他会更痛苦、更难过。”何父直言地劝说着自在。

父亲的话让自在安静了下来,呆呆地任由母亲把拆信刀从她手中拿走,望着父母亲,她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爸、妈,为什么你们要瞒着我?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为什么?”自在还是不断地哭着。闻言,何父、何母对望了一眼。

何母看到丈夫微微地点头,便将自在拉到身边,娓娓地向她说:“孩子,不是我们故意要隐瞒你,这是君熙的要求。”

“君熙的要求?”自在十分不解。

“是啊!当时你因为车祸导致肾功能衰竭,如果没有马上换肾,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偏偏我们问遍了各家医院,都没有立即可以更换的肾,医生检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肾脏之后,说只有君熙的肾适合捐给你,君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是他却提出一个要求,他要我们手术后绝对不能让你知道是他把一颗肾脏给了你,所以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让你们说?为什么?”自在泪眼朦胧地狂喊着。

何母握着自在的手更紧了些,生怕她还会做出傻事。“他把那天你在酒吧里所看到都告诉我们了,事实上那是个误会,但是他知道你已经十分痛恨他了,他不敢奢望你能对他宽恕,所以他不希望你会因为这个原因才原谅他。”她又详细地向自在说明酒吧里的误会是如何发生的。

自在悲不可抑地想着,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了,原来自己的恨竟是造成这件憾事的最大主因,原来恨意不仅能杀了别人,也会杀了自己,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她还是要面对最残酷的真相。

“那么君熙……君熙手术后……君熙现在……”自在考虑着要如何措词,才能不听见最不想听的消息。“他现在……还……好吗?”

何母虽然了解事实一定会让自在知道,然而要说出这个令人伤痛的结果对她来说仍是个折磨,因此她无言的望着丈夫,用眼神向他求援。

何父搂着自在的肩,像是要公布一个死亡的宣判,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robin说得没错,君熙的手术在麻醉过程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植物人”这三个字,不过由自己父亲的口中听来,仍是有着绝大的震撼力,自在眼前顿然一阵发黑,凄厉的痛苦几乎让她昏了过去,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响起,她不自觉地跟着心中的声音呼叫着,“是我害了他!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变成植物人的不是我!”她已经陷入极度的悲痛之中,眼神呆滞的喃喃自语着,“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陪他,我永远不要再和他分开了……”何父看着女儿失神的模样,真怕她会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发疯,连忙安慰着,“孩子,你要振作一点,如果你要去看君熙就要自己先坚强起来,君熙绝对不希望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自在望了父亲一眼,用力的点点头。“对!君熙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我,我要坚强、我要坚强!”她转身拉住父亲的双手,“我们明天就回台湾去找他!明天就回去!”

何父立即点头答应,“好!我们陪你一起回去,我这就通知人去订票。”说罢,他便往门外走去,眼光却示意妻子要好好地照顾自在,防止她的情绪再度失控。

这样的小动作却被自在看在眼中,她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她也知道如果继续伤害自己,父亲绝对不会让她去看君熙,所以从此刻起,她在外表上装成已经冷静下来的模样,其实在她心中早就下了一个决定——

他死,我也死;他活,我也活;他一辈子是植物人,我就在病床前陪他一辈子!

**************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中正机场,高度越低,自在的心情也越沉重。

是写意和乐忍来接机的;见到写意,自在并没有再说些责备的话了,她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隐瞒,况且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去旧事重提,她只想快点看见君熙。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四周的环境与她两年前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然不同了。

经过了三十个小时的盼望,自在终于来到君熙的病房门前,她激动得全身颤抖着,行走的脚步也有些不稳。

何母看见自在泫然欲泣的神情,心中担心她会受不了看见君熙时的打击,向丈夫望了一眼。

何父意会,便与妻子挽着她,一左一右的陪着她走入病房。

一进病房,看到有个人在病床上躺着,自在看不出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谁,深陷的脸颊,微张的嘴唇,一双眼睛大而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她根本认不出来这个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君熙,她不相信地趋前再仔细端详,才依稀看出过去曾属于君熙的某些特徵。

这真的是君熙吗?这真的是以往会逗她笑、会让她哭、会哄她开心,也会惹她生气的君熙吗?

不是的,君熙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笑容可以令太阳回避,他的言语可以让月亮含羞,他矫捷的身手能够搞下星辰串成珠链,也能够剪裁云霞化为彩衣,他应该是个目光炯炯、神采奕奕、温文有礼、深具魅力的男人,绝不是眼前这个神情僵固、双眸呆滞、形销骨立,与死亡仅有一线之隔的躯壳。

自在再也遏制不住溃决的情绪,陡然挣开父母亲的手,倒在君熙胸前哀声痛哭,悲恸的唤着君熙,像是希望君熙能听见她的声音而突然清醒。“君熙,你醒一醒啊!你醒来看看我,我是自在,你快醒一醒啊!”

然而君熙并没有任何反应,眼珠子像是定焦了一般,直直地对着白色的天花板,没有丝毫的动作。

她将脸埋在他身上,试图寻找过去曾经拥有的温暖味道,只是一切都消失了,消失在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中,空气中仅仅残存着一些难闻的药味,以及一丝丝仿佛来自于地狱的衰败腐臭。

自在的泪珠像大雨滂沱的落下,将君熙的胸前淹没成一摊死水,她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拉起来,激动的边哭边喊着,“你起来呀!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你还有很多承诺都还没达成……你说你会一辈子保护我,不再让我哭泣的……你快起来呀……你这个骗子……骗子……”

自在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强烈的悲戚家象云笼罩着整个病房,凄然的哀号如同瘟疫传染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写意忍不住哭着走过去搂住自在,担心自在已然脆弱的心灵无法承受如此沉痛的打击,勉力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尝试着去安慰自在,“姐,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一定要坚强啊!”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君熙……你们把他还给我……还给我……”自在根本不理会写意的劝告,双手更是用力的捶打着君熙的胸膛。“你起来呀!你起来看看我……你快点起来……起来……”

何父眼见自在的情绪即将到达崩溃的临界点,走上来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

“走开!君熙是我的!你们都是坏人……坏人!把君熙还给我……”自在已是陷入无可自拔的哀恸,神智不清地胡言乱语,双手仍是雨点般地落在君熙胸前。

何父、何母飞快地赶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抓住。

何父别过头向愣在一旁的乐忍大喊,“快去叫医生准备镇静剂!”

乐忍恍然惊觉,立即奔出病房,不一会儿,一位医生带着两位护士跑了进来,护士协助何父、何母将自在稳定住,医生则熟练的将药剂注射在自在的手臂上,自在又挣扎了一阵子,才像个被人拔了插头的机器人,慢慢地软倒下来。

**************

从那天开始,自在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她也不再哭泣,她总是痴痴地坐在君熙床前,温柔的替他按摩着之前已略略萎缩的肌肉,轻声细语地对君熙说话,从不在意她所倾诉的对象是否有反应,除了君熙之外,她不再和其余人交谈,只有在双亲想拉她离去时,才持续重复地说着一句话,“离开君熙,我就自杀。”

任凭母亲哭着哀求也好,父亲道理说尽也罢,自在都是无动于衷、依然故我;最可怕的是,只要有医生一靠近,她一定立即惊声尖叫,害怕医生又向她施打镇静剂,她知道只要一疏忽,便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君熙,所以她将自己武装起来,在她所建构的堡垒中是属于她与君熙两人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君熙,你看我今天漂亮吗……谢谢你……君熙,我帮你刮刮胡子好不好……没关系,我会小心的……君熙,外面的阳光好刺眼,我帮你把窗帘拉上……对啊!这样子就舒服多了……”

自在旁若无人的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对答,像两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在交谈着,让站在远处的家人及医护人员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何父、何母用尽了各种方法,自在还是不为所动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即使沈默由写意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后迅速从美国赶回,在她身旁不断的劝导、安慰,她的眼神也没离开过君熙,他们只好轮流来看守着她,以免她又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这世界上仿佛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再激起自在心中的涟漪了,直到一个月后某个下着阴雨的夜里。

这天自在仍是如同往常的在君熙的床前对他低语,讨论着等君熙康复以后两人要举办什么样的婚礼,忽然间她看见心电图上出现与往常不一样的变化,原本平稳的曲折线骤然的上下跳动,频率急促得有如七级大地震,她紧张得停止了说话,以为君熙对她的倾吐有了反应,她一反常态,高兴的跳了起来,陪在一旁的写意揉揉疲累的双眼,看见眼前令人振奋的情形,急忙按下紧急呼叫用的警铃。

“君熙!你醒了!你听见我说话了,是不是?知道是我陪着你,是不是?”自在大声地呼唤着。不到一分钟,医生及护士便冲了进来。

自在指着心电图放声高叫着,“你们看!你们看!君熙听见我说话了,他要醒了!他要醒了!”

目睹现场的景象,所有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