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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问梧桐何处有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也许是我想多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虽与顾明分属不同势力的家族,但勉强算是了亲戚,顾荏苒死后我们又有一些接触,所以现下这个面子怎么也都得给的。

我起身,也笑道:“谢过二位吉言。衷心祝愿二位也能早生贵子。”

这对夫妻……呵呵,到现在也还没有半个孩子。皇室女子下嫁某家,并非好事,因为公主们多半终身不孕。眼前这位安平公主,便是嫁出皇宫多年都没有怀孕的公主之一。若是碰到了个好说话的,早就张罗着给丈夫找小妾了。可安平公主生来是个要强的女子,死活就是不同意丈夫纳妾。为此母亲在我出嫁前还笑话过他们“活该哭着喊着要娶皇家女”。

顾丞相现在最捏把汗的大约是小儿子再被指婚给公主了吧……

我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翔成已经喝下了他们敬过来的酒,又从我手上劫走了我的酒杯,对安平公主和顾明说道:“凤凰最近身体不适,这酒我替她,如何?”

这二位哪敢不从,连连笑称“可以可以”。

身体不适?我在安平公主夫妻二人暧昧的目光中坐下,心里不爽:至于嘛,我不过是和你吵了一架,不理我正好。可是诅咒我生病就不厚道了吧?

还没坐稳身子,保成就端着酒杯起来了:“皇兄、皇嫂,臣弟也敬你们一杯。”

这个保成,绝对是凑热闹的。我腹诽着他的连环攻势,再次端起酒杯起身,正待回答什么,保成却又说道:“皇兄,不许再说什么皇嫂‘身体不适’了啊!一听就知道是你为她挡酒用的借口,这也忒不给人面子了。”

翔成竟也不怒,只笑道:“那好,就让你皇嫂自己喝了吧。”

我心道:你们两个想让我醉还早呢!虽然我酒量不大,但区区几杯子清酒也还难不倒我。

于是我笑着干了杯子里的酒,同时说道:“保成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看中了哪家的女孩子,一定要告诉我们。如果你皇兄不肯帮忙,那来找皇嫂也是可以的。”

满意地看着保成变了脸却又碍于众目睽睽而无法反击,我自得地想:母亲大人说的没错——犯不着为了男人生气。

接下来没过多久,周太妃与原成上来敬酒。正好赶上那边的李太妃也带了吾成从桌边离开往这边走。这两对母子几乎同时离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兵分两路。李太妃母子转了个方向走到了距他们较近的翔成那边,而周太妃母子则站在了我的桌前。

我对这对母子颇有看法。且先不提周太妃,只原成一人就令我无端生厌。看起来老实巴交,却敢跑到我的宫里与宫女乱来。真是……这个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太妃捏着酒杯的手指上还是长着那么长的指甲,咯咯地笑着,笑得令人反感,轻声细语地对我说道:“呵呵,咱们皇后娘娘可确实是要好好的早生贵子!免得皇上不愿封妃却没了储君呀!”

哪知原成听得了这话,惊讶道:“怎么能没有储君?没了的顾侧妃不是已经为皇兄产下一子了么?母妃,您……”

我看得清楚,周太妃另一只手暗地里掐了原成一把,面上仍然笑,只斜瞪了原成一眼:“大过年的,说那些个死了的人做什么?”

我忍着气儿,心想,不要以为翔成现在听不见,你们就能猖狂。

“……周太妃娘娘,您还是快些敬了酒罢。李太妃娘娘还等着呢!”

我侧目。只见保成坐在一边,玩着手里的筷子,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周太妃身后正腼腆地笑看着我们的李太妃。

周太妃拉下脸,也没喝了酒,直接就奔向翔成那边了。

哪想到李太妃这对母子也不是好相处的。吾成小皇子刚一站定,张嘴就道:“皇嫂皇嫂,你和三皇兄宫里新去的那个宫女长得好像呀!”

李太妃大惊,手里的酒溢出来了都没注意到,连忙揪着吾成,拍了他几下,又对我歉然道:“对不住了娘娘,这小孩子不会说话,您千万不要……”

“没有没有,我没说错!”个子不高的吾成不愿意了,挣开了李太妃的手,“母妃,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皇嫂比那个宫女好看多了!”

我登时乐不可支,俯身逗他:“真的?”

吾成认真地点头,说道:“当然啦!皇嫂最好看!”

我笑着对李太妃说:“这个孩子我喜欢,小嘴儿真甜!好啦,太妃也不要太过限制着他,让他顺其自然的就好呢!舍弟苏台,就是严肃过分了,也不好处世呀!”

李太妃连声答应了。我又褪下手上带着的一串珠子,送给了吾成,这才放了他们母子回去。

只听保成在一边冷冷地哼了声“虚荣”什么的,我心情大好,没与他计较。

如此这般,我和翔成被人敬酒无数,各自也喝了不少。我没怎么看清翔成那边情况,不过他应该比我喝得更多。毕竟这是家宴,大家少了许多顾忌,也敢借醉酒之名跑上来灌皇上了。然而我好歹是个女子,他们不怎么好意思太过敬酒。

家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太后一句“都退了吧”,所有人全都离座跪安,一一或扶或搀地踉跄着出了殿门。

保成优雅地行过礼,笑嘻嘻地说道:“我也先行告退了。母后、皇兄,新年万安。皇嫂,您自求多福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悄悄地低声说出的,我怒瞪他一眼,接着忧愁起来。

因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翔成,似乎已经有些醉了。征兆是……他自从下面一干人走后,就趴在我身上不停的揉着脑袋,无论小喜、小忧、小德子、小福子等人怎么拉都拉不开了。

这可……怎么办?

——我还和他吵架冷战中呢!

除夕之夜

集向来视表情为无物的小德子和练就溜滑成精功夫的小福子二人之力,才将翔成“请”上了辇。由于翔成抓着我不放,所以我也一起跟了上去。

这样真不是个办法。眼看着除夕夜都快过去了,新的一年马上到来,虽然之前吵了架又放了狠话,可身为皇后,我总不能把皇上随随便便地扔在宫外。思来想去,只得吩咐下面,把醉酒了的翔成带到景泰殿——只求他不要耍酒疯,因为我实在没有应付醉汉的经验。

到了景泰殿,翔成被小德子扶着下了辇,我则被翔成半拖半抱的也扯了下来,那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幸而小忧先行一步,把那些本该出来接驾的宫女太监们都赶了回去,要不,我们这一帝一后的乱酒大名,就彻底打响了。

翔成不知嘟囔着什么,挥开了小德子的搀扶,只赖在我身上不动。现在,好言好语恐怕是劝不了这位已经醉到极点的皇帝陛下了。我苦苦支撑着翔成的所有重量,头疼地问着小德子:“陛下到底喝了多少?”

小德子居然一副不惊不吓的样子,平静地回答:“回娘娘的话,陛下最多才喝了十来杯。”

我不清楚什么是“才”,更不了解这个“十来杯”的内涵。但是我记得那平时宫中宴会所用的酒杯……一杯能盛下将近一两的酒。

翔成的酒量很好嘛!

我苦大仇深地看着赖在我身上不松手的翔成,叹气,对小忧说:“去让人烧些热水……啊,还有,不要泡茶了,熬些醒酒汤之类的东西。”

小忧道:“都已经让他们备下了。娘娘,只是您今天怎么沐浴?”

“还能怎么样!”我使出全身力气,在小德子似有似无的协助下,把翔成扶进了殿里,暂时喘气歇息了一下,继续刚才小忧的问题,“只好先不洗了。”

可是满身的酒味很不好闻,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转眼,见小德子冷脸站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似的,我近似恳求地说道:“小德子公公,能不能先帮我把陛下……嗯,让陛下换个地方休息?”

小德子不急不缓,答曰:“娘娘,不是奴才不肯帮您,实在是您也亲眼看到了,陛下醉得厉害,奴才近不得身。咱们陛下若是醉酒了,不让人碰是常有的事,奴才惶恐,也不敢惊扰圣驾。奴才斗胆,今儿个,就请娘娘亲自照顾陛下吧!”

说完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娘娘,您还是让他们多拿出一套干净衣物为好。陛下沐浴后,不备衣物,怕是不妥。”

我欲哭无泪:听小德子的意思……还要我给翔成这么一个大男人洗澡不成?

所有人安静无声地将一切准备好了,然后殿里留下的人在小德子和小忧的带领下散了个干净。

静悄悄,静悄悄。我视死如归地盯向那个大大的浴桶,心想,反正翔成醉成这样,我帮他洗个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在心底自我安慰着,我把翔成拖到浴桶边——没有给他脱衣服,因为我还是想试图叫醒他:“陛下,陛下?醒醒,醒醒!”不管用,而且他还手脚并用地扒在我身上,于是我耐心全无:“翔成!给我醒醒!要不我就把你直接扔进水里泡一晚上了!”

“好狠的心……”翔成睁眼。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为什么看他脸上几乎没有醉意?他那双好看的星眸闪烁着点点光芒,嘴角微弯,眉毛挑得高高的,“想淹死朕吗?”

我只用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他装醉!

大怒。我一把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推进了浴桶里。哗啦一声,翔成实实在在地落水。我傻了眼,无比惊讶: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推下去了?难道他是真醉?

翔成扑腾了好半天,终于抓住了桶沿,从水中站了起来,抹把脸上的水,喜怒难辨地阴着声音说道:“好样的啊,竟然敢把我推进水里?你真想淹死我?”

见他目光哀怨,浑身水淋淋的,从头到脚、从头发到衣服无一不是服服帖帖,我愣之又愣,终于将所有的恼怒暂且抛开,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还是醉了么?”

“没有……”翔成鼻音甚重地咕哝,“没醉!”

我忍笑,谆谆劝道:“好啦,我知道你没醉。那么,既然你没醉,我去把小德子喊进来伺候着你,怎么样?”

“不好。”翔成摇头,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我,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婧女,我没醉,真的。我们……和好了罢……行么?”

感到他的气息就在我的颈间吹过,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等等!你还是醉了,我看我还是先去给你端来醒酒汤比较好,你等等……”

翔成止住我的去势,“好不好?你还没回答我呢!好不好?”

我脚下一顿,迟疑了。认真地想了想,实在不愿再这么被他揩油,于是敷衍地回答道:“好好好,你不要……诶?”

回答完“好”之后,我竟然被他也给拉进水里了!

没有防备,我硬是呛了几口水。再好脾气的人也要发火了,更别说我这种经不住气的人。我冒出水面:“咳咳,你到底要干什……唔!”

一出水,迎接我的就是翔成的嘴唇——他用吻堵住了我所有的怒火。

我想翔成还是没醉,要不就是他本来是醉酒了现在又醒酒了。因为我刚才轻易地就地把他推进了浴桶,而现在的大力挣扎却无法撼动他一下。

“你不……唔!”我逮住他喘息的间隙,正要说话,谁知一个字还没蹦出,又被他擒去了声音。这个家伙,太过分了!

折腾了半晌未果,我终于放弃反抗,心想,由他亲去吧!反正早晚有亲完的时候!

等翔成把我搂着亲了又亲舔了又舔有足足盏茶功夫,我终于暴怒,全身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奋力挣开了他的怀抱:“有完没完?!”

可是我忘了,我自己也喝了不少酒,现在被水一激,酒劲已经隐约上了头。所以我刚一挣开他,就在桶里颠了一下,差点没再次滑进水中。翔成捞起我,手顺势搭在我的腰上就不拿下来了。

“放手!”我推他。

“不放!”他抱我。

“你放不放?!”我再接再厉推他。

“我就是不放!”翔成收紧了胳膊。

磨叽了半天,桶里的水都凉了,我们还在泡着。我深深地叹口气,决定先退一步:“陛下,水凉了,我们能不能出去说话呢?”

翔成不满意:“名字,叫名字。我不叫‘陛下’。”

我再退一步:“翔成,我们出去好吗?”

“不好。出去了你就跑了。”翔成耍赖,硬是把我摁在水桶中,不许我动一动。

我怨念深重:“这样下去,不仅你自己会冻着,就连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受凉。大过年的,你就这么急着想把御医招来吗?”

翔成又紧了紧胳膊,头依然埋在我肩膀上,对着我的耳朵吹气儿:“婧女,我爱你……你知道吗……从很早很早之前就爱上你了。不对,你肯定不知道……”

我直冒大汗,都有想死的心了。他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不好,偏要这个时候说!本来就犯晕的脑袋,被他这几句话一搅和,更晕了。我感觉宴会上表演过的那些舞女现在全都跑到我的脑子里跳舞去了。

要命的是他还不住嘴,断断续续地说个没完了:“真的……你不信是么……可是我真的从还没见过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啊……保成说你是个刁蛮的女孩子,还活泼得不行,天天没有闲着的时候……保成说你喜欢容可……为什么会喜欢他呢……我不好吗?”

保成!

我顾不上害羞之类,迷糊中不忘恨恨地磨牙:原来是他在翔成面前揭我的老底儿了!

“可是为什么你嫁给我之后从来没有刁蛮过呢……是我不能让你开心吗?”

谁说我没刁蛮过!昨天是谁和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