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全部被隔绝在外。困守在妖精领域里的黑旗军,就算一时不致覆灭,也难以再有作为了。”
在看到一些实战经历尚少的领队因为自己的话而显得紧张起来,艾里展开笑容安抚他们。
“大家也不用太紧张啦!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没那么容易让人想怎样就怎样的。虽然我们的兵力比奥瓦鲁少很多,但是只要找对方法,以弱胜强的战例是很多的。”
平时看是显得有些呆呆的,好像没什么神经的笑容,在这种时刻倒成了从容镇定,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发现这一点的克里维,难以描述心中的怪异感觉。
以清明的思绪制订决策,谈笑自如间轻松掌控臣下情绪,这完全是一派领袖风范的黑旗军首领,与自己平常所见到那个经常迷路,还被小孩子戏弄嬉戏的白痴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艾里迎战的决定得到众将领的认同,下面的会议内容就进行到了粮草的补给运送,人员分派调拨等具体的问题上。进行出征准备工作的任务分派好后,众将领各自领命离去,只留下艾里、纪贝姆等执掌黑旗军中心权力的人。
而部下既已全部离开了,一些会动摇军心的话便可以搬上台面讲了。纪贝姆毫不隐讳地向艾里问道:
“叫我们不用紧张,话是这么说了,具体要怎么打这以弱胜强的仗,你心里有谱了吗?”
艾里刚刚还自信满满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干笑道:“嘿嘿,这个问题纪贝姆先生为什么来问我呢?您是我们的军师啊!”
“首领,请不要每次都把事情推给别人。”
纪贝姆难得地称呼艾里为首领,借以提醒他的职责。
“我希望能清楚一件事。我留在黑旗军是因为萝纱是黑旗军的一员,而我想帮助保护她。虽然我对你本身的怪异作风也有兴趣,却并没有事事协助你的义务。所以遇到需要首领作决断的时刻,请动动你自己的脑筋。”
虽然纪贝姆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不过艾里却知道他是在严肃地明确他的立场,不可以胡混过关。想来先前会议上要自己来决定如何对待奥瓦鲁,也有出于这个原因,并不仅是自己原本以为的让自己在新伙伴中竖立权威。
“哦。”他只得应了一声,神色间颇为失落。眼睛一转,看到旁边看热闹的青叶、萝纱等人,立刻扮出一副无辜面孔。
“那各位有没有什么见解呢?”
眼光扫到萝纱,她立刻惶恐地摆摆手:“别看我,我不懂得这些。”
“我也不行!而且才到南部没多久,还不清楚黑旗军的能力和南方情况,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了!”青叶也无奈道。
埃夏更是慌忙摆手:“我还只是小孩,别指望我了!”
去!这家伙!平日嘲讽自己时倒是挺大人样的……艾里没好气地想。
挨个打量过厅中众人,他也知道现在黑旗军羽翼尚未丰满,大家也都是落草为寇不久,行军打仗的经验浅薄,在场众人除了纪贝姆之外,还真没人能在这事上帮到自己。推卸无门,他只得老老实实地开始动脑,试着靠自己找出对抗黑旗军敌人的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敌人还的是不好对付。黑旗军能够出动的人马大约在一万三千之众,奥瓦鲁军兵力上便差不多是黑旗军的三倍!如果对方堂堂正正地遵循稳妥之道来用兵,便可以凭借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完全吃掉自己的人。以弱胜强,到底只能算是诡道,如果成功固然有益,但是一旦被对方识破便可能招致惨痛的后果,只能偶尔为之。
但是……
他微微苦笑。
现在黑旗军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黑旗军不像大陆上的其他有能力参与大陆争竞的势力,都是以一个国家的力量为依托发展起来的。白手起家,所遇到的难处就是比那些一开始就有家底的一国之主们大上许多。
没什么可说的,其他人帮不上忙,纪贝姆笃定了心意要自己奋力自救,他不得不靠自己想办法了。而武人出身的自己,过去都只用心于武道,擅长的也只有这个。不过回想起去年为班内特那伙山贼解围的经历,自己把武道上的认识套用到打仗上去,成果似乎还不错。不仅让山贼们安然脱离包围,而且意外地得到纪贝姆的赞赏,让他决定留下来。这一次不妨也用这种思路来试试……
艾里忽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向大家招呼道:“不好意思,我想到外头想一下,等有结果时再找大家商量。先失陪了。”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坦然走出门去。
萝纱奇怪地偏头看着大家,纳闷道:“真奇怪。在哪里想还不是都一样?他为什么偏要到外头去想?”
大家都不明所以。
城中已经开始开始显出进行出征准备的忙碌景象,人群集中于街上来来往往,一些公园、大树荫下之类的用来休闲的场地倒是看不到几只小猫。艾里随意走着,经过一栋宿楼,望见楼后一块比较幽僻的空地,便走了过去。活动活动手脚,他开始练起功来。
艾里的动作虽不致像那天克里维所见般拖拖拉拉,不知所谓,却也并不是多厉害的杀招。他只是借着动作,将脑中想到的武学道理稍作演练体会,试图触摸到能解决眼前困境的关键。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令山贼脱围的灵感,是在与班内特等一众山贼对练之时突然出现在他脑中的。肢体上的动作,似乎能让头脑变得澄明清澈,所以这一次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一边练功一边思索。
以武道上的情况来比拟黑旗军的话,已拥有不少人才,而兵力不足的黑旗军就等若是一个力量偏弱的人。而奥瓦鲁军便是一条强蛮的大汉。力弱之人若要战胜壮汉,只有尽量避免蛮力的抗衡,以灵巧动作和快速身法打击壮汉的弱点……
身体下意识地以轻灵动作与假想中的强壮对手搏击,折腾了片刻,艾里停下手,眉毛皱成一团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谁都知道兵力弱的军队要以游击战术打击敌军弱点,奥瓦鲁人肯定也明白。这道理太空泛了,挖不出什么好点子。看来想错了方向……”
艾里沉吟着,身体再度动了起来,开始试着往别的方向发掘。
奥瓦鲁人知道刚才这道理,那么有没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呢?出其不意的话,可能就可以……
蓦地,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奥瓦鲁人是有不知道的事!
黑旗军真实的兵力,从未被外人得知!
黑旗军自创立以来,一直在不断地吸收前来投奔的队伍。这是周边各国都发现得到的。但是投奔的人可以走的路线有许多条,没有任何国家能把握到投奔黑旗军的人的大致数字。而黑旗军的几次行动,也并没有暴露出内在的真实实力。这也就是说,奥瓦鲁军将要与之作战的,是一个他们不知道深浅高低的敌人!
如果是武者的决斗,不明对手实力者将处于十分不利的位置。自己的作戏功夫若是到家,还可以令对方难以判断自己行动的虚实真假,在心理上造成极大压迫,令敌手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或许,这一次可以利用这个大作文章……
间或经过这块空地的人们,都向空地中有一式没一式地练功的男人投以怪异的眼光。艾里首领练功的情形,大家也不是没有耳闻,倒也不算太奇怪。但是,如果一边练功时,面上还鬼鬼祟祟地窃笑不已,就未免有些变态的感觉了……
负责监视艾里的克里维躲在暗处,依旧进行着窥伺圣剑士的任务。看到这样的画面,他第一千次感到怀疑:凯曼把这种脱线男人视作隐患,究竟有没有必要?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怀疑太过轻率了。
随着将领们把准备出征的事传达给下属,并按各自分派的任务开始下达命令,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很快传扬遍城中每个角落。享受了好长一段时间和平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作准备,整个妖精领域都沸腾起来了。
看到黑旗军上上下下,遵行艾里的号令而全员行动起来,克里维再次受到了震动。
虽然平日艾里看起来在基地中好像没有多高地位的样子,在需要他发挥首领作用的时候,便似乎拥有了绝对的权威。平素经常数落嘲笑他的部下,在遵行他号令行事时,便收起了没上没下的样子,恭敬而尽责地执行他的每个命令。
而黑旗军中关系松散的各个下属组织,虽然克里维听汉瑞团长大致解说过,不过这到底完全违背了他过往对军队的认知,一直以为这该是难以发挥出高效的。但艾里准备出征的命令下达不久后,他在城中的见闻,却与他想象中并不相同。
来历不同的各支队伍各有所长,纪贝姆等人进行总体上的合理安排,将具体任务按各支队伍的长处分派给他们。而维持由原先最为队伍所拥戴的原首领来统领队伍的制度,能最大程度地发挥队伍的能力。各支队伍都展现了极高的工作效率,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在迅速而高质地进行着。
见识到黑旗军这样的一面,克里维开始相信,黑旗军能在南方快速崛起站稳脚跟,果然并非幸致。就算圣剑士名不副实,黑旗军本身的潜质已不容置疑。单只是这支队伍,就有值得凯曼警戒的价值。
两天后,在短短时间里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黑旗军主力,踏上了抗击奥瓦鲁的征途。
第六章 诱敌深入
在黑旗军准备出征,赶赴前线的几天中,战况急剧恶化着。
虽然艾里命人传讯各地薄弱的守军集结起来,尽量骚扰牵制入侵的奥瓦鲁军队,但是由于入侵军队和黑旗军外围守军军力的悬殊差距,奥瓦鲁军仍是很快控制住了属于黑旗军的大片领土和城池。
在黑旗军主力赶赴前线堵截奥瓦鲁军的期间,探子不断传来消息。这几天中四万奥瓦鲁军沿路攻城略地,势不可当,已经深入黑旗军领地之内,并且占据了黑旗军领地内一些比较重要的地点。战况已经演变得相当严峻。
这些不利的消息在军队上空制造出一股沉重气压,好在黑旗军中都是为了自己理想而战的人,面临困难时便显现出胜过寻常军队的坚韧心性,而且各将领良好的统御手段,也控制住了军心。对将要面对的敌人,士兵们保持着警戒心和昂然的战意,士气却并不因敌人的强大而变得颓丧。
不过,军中还是有某些人持另一种态度。
“我想……这一次奥瓦鲁的事,是我们完成任务的一次好机会。”
了解到黑旗军面临的严峻困境的情报后,哈尔曼略一思索,似有所得。
此时他虽是身处赶赴前线阻敌的黑旗军队列中,不过前后左右都是他带领的队伍,只要略加小心,谈论重要的事并不致于传入外人耳中。哈尔曼便向身旁的克里维边走边重新提起任务的事。
“不久后的那场仗,对圣剑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不过以如此悬殊的兵力,黑旗军又是非赢不可,便只可能靠智谋取胜。倚重智谋而不是本身战力的战争,只要有所差错,便可能兵败如山倒……到那时,就算圣剑士不死在战场上,被摧毁了根基的黑旗军也再不足以成为凯曼之患。”
“队长的意思是?”克里维已经想到了什么,只是不大敢确定。哈尔曼却点点头。
“我们可以试着从内部分化黑旗军势力。我国国势正如日中天,比起眼下朝不保夕的黑旗军来,自然是强大得多的靠山。许以凯曼的名利或权势,一定可以拉拢一些人为我们办事的。只要与他们计划安排好,在与奥瓦鲁交战的时候……”
自觉发现了一条大有可为的路,哈尔曼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巧作安排,令黑旗军被奥瓦鲁重创击溃,令圣剑士难敌群敌,再从背后暗算,或许执行任务的自己一队人马还能生还凯曼……正自兴致勃勃地揣想,却被克里维截住了话。克里维连连摇头否决:“不成的,这个方法行不通。”
“有什么不对?”哈尔曼诧异问道,“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对圣剑士他们忠心不二。大多数人加入黑旗军,还不都是为了讨得更好的生活或是谋得更好的前程?这些我们凯曼都可以给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能成功?”
克里维还是摇头。“队长,你还不够了解黑旗军的情况。据属下这些日所查,黑旗军虽然对下属队伍的控制权相当分散,但向心力却远胜一般军队。”
“怎么说?”
“黑旗军中的人们在作为黑旗军一员而战斗时,其实也同时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战。他们不是以忠义、服从来维系彼此的关系,而是为了相近的目的走到一起的,可以说是近乎利益共同的盟约关系。黑旗军的一切行动,都和军中所有人的共同利益和目标一致,因而每个人自然会为此竭尽全力。教唆他们叛变,等于是叫他们伤害自己,是不可能成功的!”
克里维自认已把自己对黑旗军的认知尽可能明白地解释出来了,可哈尔曼认真听了一阵,忍不住嗤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人各有私心,想要前进的方向也绝对不会一致。只有靠国家、君主至上的忠义之心和严格的规矩制度,才能规范人们的私心,将他们的行动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