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在了班长手中。
几分钟后,班长提着旅行箱春风拂面地上了楼。我上前与她打个招呼,顺势问她,“我刚在阳台上也看到你了!送你来的是谁啊?”
她微微地笑,平静如水,“哦,那是我舅舅。”
“你舅舅开宝马,条件不错吗!”我吃吃地笑,不依不饶。
她沉默下,却忽然笑得更欢,“开宝马的舅舅并不难找啊!你若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
说完,大大方方地往寝室里去了。
我着实佩服。果然是印证了一句话,做什么都不可怕,心虚才是最可怕!
至于弯妹,很晚才到。一个人抱着大箱子,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所以一上楼就有一股汗酸味。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边煽动着鼻前的空气,边大声吆喝着,“谁家的咸鱼罐子打翻了!熏得臭死了!”
她白我一眼,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那厢,我的手机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小龙终于收拾妥当,约我午餐。我赶紧补了妆,踩了玲珑的高跟鞋款款而去。临走,却停下了步子,转身取了香水,往自己周围撒了些。
“不撒点,小龙以为我掉粪坑里了呢!”我娇娇而语,洋洋得意地瞟了眼弯妹,蹁跹而去。
转身刚关上门,听见房间里,一声轻轻的叹息。
二十四
开学后不久,生活走上了正规。也就是正儿八经,规规矩矩,简直是百无聊赖。
直到五一长假过后,一天下课,班长忽然叫住了全班同学,“上学期提到的庆祝会现在已经落实了。下个礼拜三下午没有课,我们去附近的海滩聚会,大家觉得如何呢?”
众女闻言,嘴上平静地称好,心里却八成在窃窃地欢呼。
班长一笑,继续说道,“费用的话,从班费里扣。天气有所回暖,计划要去海边的游泳区,所以请大家自己带上泳衣。”
于是又是一语惊人,宛如砰砰上天的炸弹。众女听了,虽默不吭声,眼光却突然飘忽到各人和自己的三围上,暗自比较。
似乎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泳秀,宿舍附近小卖部的火腿肠都滞销了。有时路过其他的女生寝室,透过虚掩的门缝,就看见某女正大汗淋漓地做着仰卧起坐。每做一次,小肚子上的轮胎就被挤压一次。one more ,two more, three more,乐此不疲。见我瞧她,尴尬一笑,还惺惺地辩解道,“最近,肠胃不太好。我这是在帮助消化。”
我暗自冷笑,却还是热心地介绍她,“xx酸奶有n个活的益生菌,比你做这个有用多了。”说完,纤腰一摆,娉婷而去。
临时抱佛脚的,实在不足为惧。倒是平日里常被我忽略的,稍稍显山露水,便让我惊讶不已。
出发的前几天,我抽空去班长的寝室窜门。没敲门就转了门把进去,因为美女常常无视礼貌。
班长见我忽然来访,很是惊讶。甚至还来不及换下一身的性感泳衣。虽不是比基尼,但低胸高岔,算是妩媚得恰到好处。
我着实诧异,一时连眼睛都瞪了出来。这才发现班长隐在宽松衣裤下的身材竟是如此的窈窕修长,四肢的肤色也均匀白皙。而她本人微微一愣,不满的神色只是匆匆,马上又热情地招呼我,“璃珠怎么来了。有事吗?你看,我试了下游泳衣,前些年买的,现在也不知能不能穿。”说着,还羞涩地取了外套披在身上。
我淡淡而笑,“很漂亮啊!很适合你,身材这么好。”
她摆摆手,“哪里有你好,你若是穿泳装,我们都要被鼻血冲到太平洋去了。”
我矜持地浅浅一笑。
闲聊几句,我瞥见了桌上厚厚一叠的旅游票,佯装兴奋地取过来把玩,“这就是海滩的门票?上面还印了景点简介啊!”
我假装看简介,偷偷数了数票子的数目。
而班长却忽然笑了。她沉默下,然后对我说,“景点的确多!而且,光女生就有二十一张票子,团体购买还可以优惠!很划算。”
我抬头,正对上班长的眼睛。互望些许,两人都心领神会地微笑。
果然,我心想。
出发的前一天,班长召集大家嘱咐着注意事项。
她沉重得似乎有些可笑了,向全班大声地宣布,“真可惜了。弯妹因为校刊的任务繁重,又不能与我们一起参加活动了。似乎是要赶着出红五月的主题,校刊编辑室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吧!”她说着,询问地向弯妹望去。
弯妹面白如纸,只是迅速地点点头。
班长叹了口气,又说起了别的话题。而我却不由地看着弯妹窘迫的脸,窃窃地微笑。
看来弯麻子为了不当众出丑,又费了一番心思呢!只是理由略显老套,老拿校刊来说事。
我正偷偷乐着。那厢,班级的谈话继续到后来,已是闹闹哄哄。
有女终究忍不住地问,“班长,有多少数理学院的男生去啊!”
班长笑答,“总之,比我们女生的数目多,放心!”
大家于是哈哈地笑,又有人问,“量多固然好,就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班长答她,“我见过几个,长得都不错。而且不少还才华横溢呢!”
“哦?怎么个才华横溢法?”众女都来了兴致。
只见班长忽然狡诘一笑,“比如有小提琴十级的啊!有篮球打得顶呱呱的啊!还有好几个文艺青年,都是校刊的编辑骨干呢!这次出来玩,大家可有福了。”
于是赞叹声立马响成了一片,更有人夸奖着班长办事得当,大有年年选她为优秀学员的架势。
嘻嘻哈哈地闹了会儿,却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编辑部的骨干?”有人不觉地小声嘀咕,双双疑惑的眼睛也渐渐指向了弯妹,好奇地探求着。
弯妹绝料不到有这一出,一时僵在了原地,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宛如霓虹灯般闪烁不已。
众女疑惑,却又立马心知肚明。眼神里瞬间就有了讽刺的光。
而我及时望向班长,却看不出一丝的得意之色。仿佛只是稀疏平常,不经意地一说。她抬手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吧!”
见好就收,一走了之。留下了尴尬的弯妹和窃笑的众女。
我不由地在心里偷偷翘起大拇指。看着弯妹神色郁郁地匆匆离开,身后的众女议论纷纷。
二十五
去海滩的那一天,风和日丽。
全班除了弯妹,分两批坐公车十分钟,到达了学校附近的沙滩旅游区。
班长拿着票子去了入口处,我们则与数理学院的男生第一次打了照面。
说实话,我这才体会到班长选择海边的良苦用心。起码泳装秀为我们赶走了大部分羞耻尚存的大肚癞蛤蟆,所以站在我们面前的一群人,先不谈相貌,身材都还算是正常的。
两拨人礼貌地彼此招呼了下,在双方班长的带领下进了沙滩。
说实在的,今天的活动可以说是泛善可陈。一群明明就如狼似虎的饥渴男女,偏偏还要装淑女扮绅士。相敬如宾,彼此站开条三八线,眼神却象机关枪似地到处扫射。切,这有意思吗?
瞧那做了一星期仰卧起坐的某女,一进了沙滩就脱去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两截式泳衣。似乎为了小腹的视觉平坦,一口气憋在胸腔,连说话的声音也宛如上吊。
她娇娇地向其他女生解释道,“貌似满热的,你们不脱吗?”话音刚落,一阵凉风佛过,她就不由地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的百相,不过大部分人表现得都还算正常。
班长在那边与数理的班长交谈着什么。她不脱外套,只是微微敞开,恰到好处。梳起了长发,原来脖子也颇为细腻。我不由地赞叹,人家毕竟是坐得了宝马的。
正思索着,身边却忽然靠过来个男生。我一下子进入了准备状态,调动起浑身的荷尔蒙激素,这才矜持地侧头瞧了他一眼。
很是顺眼的五官,略黑的皮肤,身材着实不错。
他故作轻松,“天气不错啊。”
我哑然失笑,却还是淡淡回他,“是啊。”
“你们班长和我们班长,似乎很谈得来啊。说不定能成一对,开个好头。”
“恩,他们似乎以前就认识,看上去感情是不错。”
“其他的哥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你看,”他向旁边指了下,“都缩在一起,也没有了进攻的目标。”
“怎么会没有目标?”我问他,“我们班的女生不少啊!”
他狡猾地一笑,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他们没有目标,是因为最好的一个已经被我抢先了。”
甜言蜜语,果然是女人最致命的毒药。
之后的活动,无论是游泳,还是晚餐的烧烤,他始终都陪在我身边,意图明显。偶尔试探地碰触我的手臂,或者在海浪来袭时佯装地托住我的腰,我心领神会,稍做扭捏,欲擒故纵。
偶尔看见数理其他的男生投来复杂的目光,我突然发现,也许他还是班级的一棵草。他一出手,周围就只有眼馋的,没有竞争的了。
为此我洋洋得意。到了傍晚,看了忙活了一天却还没有任何收获的同班女生们,更是美唇飞翘上了天。
临走,他又陪着我坐同一班公车,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
但奇妙的是,我们彼此都没有互报姓名,甚至谁都没有提起一句再联络。我窃窃地笑,明白这次是碰见了高手。
仿佛是一种默契,我们心照不宣。彼此是俊男靓女性格外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已有归宿的人了。而他之所以还与我搭讪,而我之所以还接受了他的搭讪,这就证明了我们都不愿意放弃意外的花丛的游戏。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我感到十分惬意。轻佻在彼此的眼眸里,也是一种魅力。
直到分开,我们都没有打破这种和谐。他站在路灯下,避人耳目,轻轻地吻了我。我滋当享受了一颗惊喜的桃子,细细回味。
最后,他朝我摆摆手。离开的时候却不再留恋地回头。香艳的一场游戏,正式结束。
而他的号码,已经储存在了我的手机里。
我们彼此都很明白,互留了号码,只是代表了有可能的另一段游戏。又或者,是将彼此视作了感情路上优秀的后备。
人吗,总要给自己留着点后路。象这样的意外号码,我有长长的一连串,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是一份身为美人的骄傲。
……
二十六
原以为海滩的种种韵事已随着波涛渐行渐远,却不想第二天,班级又由此牵出一场风波。
隔天下午的课,我惯例地姗姗来迟。看着满满当当的教室只有三个空位子,就准备坐个靠后些的,时机一到就可以倒头大睡。
我前脚刚进门,后脚又来了同班的两个女生,且叫她们小a与小b。小a与小b同住一个寝室,平时关系不错。我正奇怪她俩今天的脸色怎么都如此深沉,却只见小a一个箭步冲上来,亲热地拉住了我,“璃珠,我们坐一起吧!”还在我恍惚莫名之际,就被她拽着坐到相邻的两个座位上。我转眼看去,小b更是一张阎王脸,独自一人坐到后面去。
我稍稍有些生气,失去了睡觉的有利地形之余,还有被人愚弄的感觉。
我忍下怒气,明白先要把事情刨根问底,“小a,你今天怎么不和小b一起坐?”我随口地问她。
她摊开书本,佯装平静,“小b?她太香了,香得都发骚了。”说到最后一句,连握铅笔的手都隐隐地暴筋。
我一兴奋,知道有八卦可以挖掘。却是再如何追问,她都避而不谈,仔细地看着黑板一面面的板书,笔尖停留在一片空白的笔记本上。
我实在好奇,也深知与小a不熟,她必然防着我。当下只得耐住问号,挨到下课铃响,追上了正欲离开的班长。
我心下有着小小的算盘,猜测事情大约地与昨天的联谊有关。这才发现自己只沉迷在自己的迷情烟花中,竟忽略了身边的一场场好戏。
班长闻言,轻笑着回答,“女生和女生之间,怎么可能不吵架?”
“和昨天的联谊有关吗?”我知班长聪慧,也就大方地问。
她摇摇头,却是神秘地一抿嘴,“这,我怎么知道啊!”
我听了,也不再多言。
我当然明白班长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希望置身事外,一身清。也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跟着嚼舌头,只会引火上身,里外难做人。我叹气,也只得佩服起班长的自制力,竟克服得了女人天性的八卦和长舌。
两人并排走了几步,班长忽然说了句,“你等等,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微微一愣,却很快就明白了。
我静心等待。深知当一个女人失意郁闷的时候,往往不会独自承担。女人长舌,不仅是追究别人的是非,连自己的是非也不会放过。一人哭泣总是寂寞,总要找个自以为知心的朋友大倒苦水。而所谓知心朋友的作用则略显白痴。若这位朋友想早点抽身去干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停地附和,不断地同情,一口咬定了她是对的,全球人民都对她不起,苦主便能很快的顺心平气了。
而往往,苦主到了末了,还会郑重地嘱咐知心朋友,千万不要把事情外传。朋友点头,还会竖起两根手指,庄重地指天发誓。
多么可笑啊!难道不知,长舌是女人的天性,而八卦更是吗?那两根翘天的手指,也不过是避雷针,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