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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再见 佚名 4702 字 3个月前

有名的哦,是一个建筑系的学生自己设计的,他凭借这个拿了当年的b城学院最佳建筑奖呢!”杜天天拉着封淡昔走到餐厅门口,给他看极具特色的绿色门牌。

封淡昔很专注地望着那幢建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目不转睛。

“怎么样?很漂亮吧?”

“是学生自己设计的?”他的声音放得很慢。

“是啊。很有才华的学生呢。可惜,天妒英才,还没毕业就病逝了。”杜天天凝望着餐厅,惋惜地叹了口气。

第30节:第六章 已成轻掷(3)

封淡昔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乌黑的眼眸看着她,看定她,似乎在揣摩她说的这句话是否有其他用意。久久,他才又开口说:“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季疏禾!”

见她答得如此流利,封淡昔似乎有点高兴,眼中升起了某丝希望的火焰,但随即又被她的下一句话给扑灭,“看,这门牌上写了的嘛,哈哈哈!”

“你……”他望着她,很轻很轻地说,“你还记得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杜天天偏过头想了想,回答:“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因为虽然是同一届的,但毕竟不同系,所以很少有交集。只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据说从小就身体不好,而且性格也比较文静。”

“还有吗?”

“没有啦。”杜天天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好像对他很有兴趣,问这么多他的事。”

封淡昔淡淡一笑,继续朝前走,“是啊,我想看见这幢建筑的人,都会惊叹于他的才华吧。”

“那倒是,据说他病逝的消息传来后,他的导师都哭了,说自己一辈子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学生了。唉,真是可怜。”

封淡昔垂下眼睫,低声说:“是的。一辈子,再也遇不到……”

杜天天心中一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她柔声说:“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

封淡昔眼中的伤感瞬间散去,转为温润的笑意,摸摸她的脸,再转身,云淡风轻,“没事。走吧,还没介绍你们学校最有名的图书馆呢。”

“啊,是啊……那个图书馆就是我们从电视塔上看下去时那本书的腰封呢,我上学那会最喜欢来这里,因为有好多书可以看。”

封淡昔调侃:“是因为太用功,所以才交不到男朋友吧?”

杜天天立刻睁大了眼睛,“才不是。是那些男生都没有眼光。不过,你说实话,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我觉得我长得不算难看啊,性格又很开朗,为什么不受男生的欢迎呢?”

封淡昔挽起她的手,“那样才好不是吗?所以现在的你,才会遇见现在的我。”他说这话时,目光闪烁,有着另一层深意。

然而,被喜悦所包围的女孩一味径自幸福着,依旧没有留意。

再回首看一眼掩映在柳树里的餐厅,封淡昔第三次变得眼神恍惚,像从冰箱里取出的玻璃一样,表皮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永远消抹不去的遗憾与……悲伤。

夜十一时,跑车载着晚归的女孩停在了小区楼下。

杜天天解开安全带说:“今天谢谢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正要开车门,封淡昔却俯身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两人目光相对,他眼中,有着鲜明的不舍。

第一次见他如此清楚地表达出情绪,杜天天有些高兴,弯起眼睛说:“你不舍得跟我分开吗?”

被她这么直接大胆的一问,封淡昔震了一下,似乎从某种情绪中清醒过来,顿时松开了手。

杜天天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这个男人,亲昵的举止做得很多,但情话却说得太少。正在郁闷时,封淡昔已下车走到她这边,帮她打开车门。

她拎着包包下车。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间,反而无话。

最后杜天天想,看样子封淡昔今天晚上是不会有进一步的表示了,再这样僵持着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说道:“好啦,我要上楼去了,夜风有点凉,你穿得好单薄,快回车上去吧。”

封淡昔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因掺杂了太多情绪,反而令人根本无法解读。

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要能够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了,自己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了……杜天天想到这里,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上那张为无数女人所痴迷的脸,轻轻地说:“我舍不得跟你分开呢,封淡昔。”

封淡昔抓住了她的手,他和她的手都压在他的脸颊上,仿佛有自己意识般地不肯分离。

“一想到我们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连四十个小时都不到,我就舍不得和你分开。”因为离别在即,她放任自己说出真心,像所有恋爱中的女孩一样,温柔而痴情,“六世达赖仓央加措,有一段非常有名的描写感情的话——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我以前每每读到那句话,就觉得心快要碎掉。可是,当我真正遇到感情时,才知道,其实我可以比他勇敢。”

第31节:第六章 已成轻掷(4)

杜天天微笑,笑容在路灯下倍显明媚,“因为,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爱上你。我的妹妹说,如果你不能让我感到痛苦的话,就不算是真正的爱恋。可是,我真的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幸福;而没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回味着那些幸福,更不会觉得难过。所以……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她主动将手从他掌中抽离,然后开始奔跑,跑了几步,回头,封淡昔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

于是她朝他微笑,挥手,再转身跑,跑几步,又回头,他还在。

当她第三次回头时,他终于动了,朝她跑过来。眼看着他越跑越近,她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越跳越急,最终,整个人被一具温暖的身躯所包容。

两人紧紧相拥。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这么幸福的一刻里,哭了。

“我……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

“封淡昔,我好舍不得你……”

“我知道。”他搂紧她,声音里有着不受控制的怜惜,“小傻瓜……”

“小傻瓜舍不得你。”她哽咽,哭得泣不成音。

封淡昔托起她的脸庞,银辉下,白净的脸上挂满晶莹的泪滴,心坎深处某个地方就那样被无可抵挡地触动了,他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眼泪,觉得疼痛得无以复加。

“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吗?”杜天天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问。

他的心格了一下,许久方说:“好。”然后,再次将她抱紧,抚摸着她的头发,和颤抖的身躯,低声说,“明天晚上,你到电视塔等我。我会带蛋糕过去,然后我们一起在上面吹蜡烛,看日出。”

杜天天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最大的生日愿望就是在电视塔上看日出?”

“其实我知道你很多很多事情……”封淡昔说这话时,脸上有很多难掩的沧桑,然而等杜天天抬头,又被掩藏起来,不让她看见,“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从电视塔上俯瞰夜景,s大像一本书,是某个人告诉我的?”

她嗯了一声。

“看日出时,我会告诉你那个人的故事。全部,毫无保留。”

杜天天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能依偎在他怀中,继续柔顺地点头。

“我也会告诉你为什么会问你‘19岁的情人节你在干什么’的原因。”

“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望着她,缓缓说,“现在我只想吻你。”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语音缱绻地消失在她唇上。有些急迫,有些热情,像安抚,又像成心伤害,把某种眷恋反反复复地借由亲吻,印烙在彼此心上。

带着难言的痛苦,还有隐约的绝望。

这个样子的封淡昔,是非常非常陌生的。他一贯冷静沉着,即使在调情,也很能掌握节奏,不会一味掠夺,不顾后果。

而此刻,他却变得不再像他。

然而,杜天天没有多想,只是让自己尽情地接纳那个吻,然后,羞涩却又满含勇气地去回应。

三楼的阳台上,杜年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了楼下吻得忘我的两个人,素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变得深邃而悠远。

这个人,就是姐姐说的最近在追求她的那个男人吧。

虽然看不太清楚面目,但是光看衣着风度,实在完美。然而,分明应该替姐姐高兴的,分明看见的是恋人亲密拥吻的幸福画面,但那清幽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暗,滋生出某种不祥。

年年皱起眉头,转身,将窗帘拉上。

大约二十分钟后,还可能更久一点,门锁终于被轻轻地转开了,杜天天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一看见她,就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问:“妈妈呢?”

“三个小时前就睡了。”

杜天天总算放下心来,“那你呢?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看书。”这永远是年年最好的回答,只要她这么说,家人、老师,就都不会再过问她的任何事情。毕竟,对于一个永远考满分,而且知识面远在他们之上的天才孩子,怎么管教都力不从心。

第32节:第六章 已成轻掷(5)

作为姐姐的杜天天也只能嗯了一声,转身进房,挽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

年年靠在门边,淡淡问:“你在找什么?”

“哦,今天去了趟母校,勾起了我那往日里的青春美好记忆,所以看看毕业相册还在不在,翻出来重温一遍。”她踩着凳子,将衣柜上方的纸箱搬下来。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以往的书本笔记,她拿一本扔一本,不一会儿,里面的书全都散在了箱外,“奇怪,放哪去了……啊,我知道了!”

她转身从床底下又拖出个箱子,这次,才刚打开,就找到了黑皮的毕业留言册。正在兴致勃勃地翻看,年年从一片狼藉的地上捡起一本《谁动了我的奶酪》,有些讶然,“你也会看这种书?”

杜天天扭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没看过哦。”

“那怎么会出现在你这?”

“不知道。”

年年无语,打开看了几页,一张卡片“啪”地掉了下来。她拾起卡片,只见上面写着:“谢谢你答应我的邀请。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本书,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如我一样地喜欢它。”

字体瘦劲遒丽,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

“真是好字。”连年年也不禁发出了赞美之声,推推埋首于照片中的姐姐,“是谁送的?”

杜天天接过一看,表情茫然,“这是夹书里的?会不会是搞错了?奇怪,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再拿过那本《谁动了我的奶酪》,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季疏禾购于新华书店,2002年2月13日。”

“这是什么?”她瞠目结舌。

年年哭笑不得,虽然知道这个姐姐素来有点小迷糊,但迷糊到这种境界,也非一般人能做到。

杜天天又将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却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提示信息,“太奇怪了,这本书居然是季疏禾的!”

年年在一旁提醒:“卡片上的字和扉页上的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是季疏禾送给我的?”

“你认为还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要送书给我?”

年年露出一种“这个得问你自己了吧”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嘟囔:“可我真的不记得了嘛……要不是你问我,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本书呢,太奇怪了……等等!”她突然想起了封淡昔,今晚和他一起逛s大时,他也问过她,记不记得季疏禾,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分明像是在暗示什么……难道说……

再低头看那本书时,就充满了疑问与不解,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手上的?她与季疏禾并无什么私交,为什么他要送书给她?还在卡片上写“谢谢你答应我的邀请”,那又是什么邀请?

“看看日期,是你19岁的情人节前夕啊。”年年一语惊醒梦中人,杜天天跳了起来,脸色煞白地望着扉页上的日期——2002年2月13日!

“你——还记不记得,19岁的那年情人节,你在做什么?”

初见封淡昔时,他问的那句话此刻又重新在耳边回响。当把这一系列的细节联系起来时,就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