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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月流光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只会众人清理完现场,连青石已经没了心思处理后续事宜。

受惊的客人需要安抚,事发的原因需要调查,可能产生的传言及其他后果等问题都要解决。

如果调查出此事并非意外,那后面还有更多的事需要她忙呢!

但是她有些累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久了也是会厌烦的。

今日的月色不错啊……方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件事,这么好的月色要是能偷偷懒就好了。

要是他也在就好了……

想到还要向主子汇报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还是把这点小心思给丢在一边,向沈孤眠住处赶去。

听说方才发现有陌生人出没的痕迹,找了一圈却连个影子也没瞧见。

该不是眼花了,或主子疑心生暗鬼吧!

可当时那个人也在场,应该不至看错。

连青石故意放慢了脚步,只想着多享受片刻月色。

月溶溶地化在手心里,蓝茵茵的,她险些以为手心上凉丝丝的感觉,是月光的温度。

珍宝阁中有一处以精选地六棱石铺设的多边形观景带,观景带中央有一座天然的草廊,原本是一条长满了藤草小道,后来设计师们以各种方式引导,便结成了遮阳棚。遮阳棚越结越长,又长成了草廊。草廊成半月型,环保着一处小小的湖泊。

若是夏季,此处是珍宝阁中最好的纳凉所在。

但若是秋冬两季,尤其是夜晚,哪怕只是在湖畔站立上片刻,都觉得有寒意渗进皮肤,冷得关节痛。

所以这种时候,附近应该是不会有人的。

可连青石经过时,却偏偏看见有一个人正站在湖畔。凝望着湖心的月影。

如果一束昙花临近夜色,将放未放,若是一不小心移开目光,再看他时,却已凋谢……在等待、期望、绝望中,患得患失的美好与无奈,得到瞬间的悸动。失去的那一刹那地惆怅。只是一眼,便令人体会到百般滋味,恍如度过半生。

然后,不知不觉间,那道侧影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头。擦不去,只能用利刃刮,却偏偏在心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刀疤。

或许上天该庆幸,命运使他没有机会令更多的人为他生不如死。

这是他的幸,也是悲哀。

连青石猛然见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神情高傲如同上高处俯视众生。

只片刻。她的双臂却立即如蛇一般缠上他地脖子。

她的双眸突然间变得犹如同样撩人的夜色,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她开口说话时,吐出的每一字都是难以形容地魅惑。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在回到这……”魅人的声音贴在他的耳畔响起,在如此的夜色下,尽显妩媚的风情。

慕容凌宣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将自己缠得几乎不能呼吸地女人:“当然,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愿出现在这里。”

连青石浅笑:“因为这里是你的噩梦,是你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耻辱回忆。不过没关系……”她握着他地右手,举到自己的唇边,用微微湿润的唇轻轻碰触着他的指尖,“我会让你忘记的……因为。你永远是属于我的。”

“今天月色不错……”僵持了许久,陌月实在无法忍受尴尬的气氛。终于先开口说话。

半晌,也没人搭理她。

陌月无奈地看了看渐弱的火光,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出去等于直接面对东扬昊,她最不愿意相见地人,可是等了半天,他既不离开,也不说话,使她也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又等了片刻,陌月慢慢向后移动,准备趁机偷偷溜掉。

突然间,她听见扬昊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道:“那一夜似乎也是这么美的月色……”

陌月全身一僵,停下了脚步。

这时,扬昊问道:“衣服换好了?”

陌月楞了楞,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她说话。

感情他以为自己是躲在这种地方换衣服的……都怪自己方才那句:我身上湿透了!

扬昊想了想,突然笑了一笑道:“我倒忘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我站在这里,哪里还……。”他又对陌月道,“抱歉!我现在就离开,你放心!我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他居然……会为别人着想?

陌月呆住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如果不是月光清晰地照出他地脸,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陌月心里突然一急,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喊道:“不用!其实……其实……”其实什么呢?

扬昊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疑惑道:“难道你……”他想了想,然后突然解下自己地长衫,远远丢了过来道,“我的衣裳你先拿去遮一下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陌月哭笑不得地接住他的紫色长衫,他的确是比以前温柔了许多,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甚至让陌月十分感动。只是小事上似乎还是不大讲究……这种颜色衣服她若是当真披着走出去,只怕当场便有人把她抓起来扭送官府,给她定个大不敬的罪,砍头抄家都算是轻的。

但想了想,她还是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他,反倒将长衫披在身上,连头脸一起遮住,然后钻了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何处有净土

陌月将脸藏在衣襟的阴暗下,拨开交错如网的竹枝,低头走出了阴影,静悄悄地站在湖边距离东扬昊十步远左右的位置。

然后又悄悄抬眸,透过缝隙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脸色似乎比以前好,曾经被蛊毒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暗绿色已经消失。

毒气尽消后,反倒显出几分皇室贵族特有的苍白。

本朝自建国以来尚文轻武,真正的贵族往往看不起只会舞动弄枪的武人,皇室子弟及官宦世家的子女大多说话还说不大清楚时,就要开始进学堂读书,以后的生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学堂、书房中度过。

好在本朝读书的风气开放,文人之间崇尚博而不精的读书方式,读书不拘类型,科举的考题也不限偏门。如此一来,本朝的文人虽然个性激进,但却没有造成八股文的信徒遍天下的局面。

但如此一来,却造成另外一种古怪的风尚。读书人常年不见阳光的生活方式,使他们肤色病态般的苍白、体质孱弱,贵族青年间却以此为美。

只是体质孱弱这四个字似乎并不适合这位六殿下,事实上,东扬昊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从未像其他皇子那样接受过“正常的教育”。相反,在猎场猎蛇才是他每月学得最多的课程。

“谢谢你借我衣服?”陌月故作羞涩地小声道,其实是怕他听出自己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挽留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也许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的现状。…如果能看见他过得尚好,也算满足了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也是她唯一无法抛却的一丝歉意。

心已死,却仅此一件事是她始终没能彻底丢开的。

“你回去时还要小心点,千万别让人看见你这一身打扮。说不定会给你带来麻烦。”他抬起来,微微点头道。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种时候,他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让他把里面地衣裳再脱给自己!

想到这个,陌月不免有些脸发烧,忍不住想掉头离开,走了几步。她却有些不放心,回头提醒道:“露重风凉,这位客人还是赶快回房歇着吧!这几日,即便是珍宝阁里也不太平。”

“如今还能找到太平的地方吗!”扬昊淡淡叹道。

陌月缓缓道:“人若是心如明镜,天地间自然无处不是净土!多谢公子赐衣。奴婢告退了!”她躬身低首,倒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回到小道上。

“心如明镜?无处不是净土……”扬昊喃喃的重复着陌月的话,突然全身一震,急忙喊道。“姑娘,请稍等!”

陌月脚下一顿,略有些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

扬昊道:“本……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陌月一愣,言道:“奴婢不过一个下人,见识浅薄,又有何德何能,回答出公子的难题?”她心里却在嘀咕,他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吧!早知道就不和他嗦那么多了。

扬昊正色道:“姑娘何需过谦,能说出方才这句话。想来姑娘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何况有些事、有些人若是身在局中,却未必能看得透彻,若是外人看在眼里,说不定却反倒旁观者清。”

见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陌月松了一口气。心知他定有心结难解,她也有心帮他。于是道:“若奴婢几句话便能帮上公子的忙,那奴婢乐意效劳!敢问公子,为何事烦恼!”

夙心从地道中钻出来,四肢已是冰凉,她潜伏九宝斋数年只为了一个目地,如今她终于找到要找的东西,却没有办法带走。

此刻她一双明亮的眼眸含着煞气,周身都是冰冷的杀意。走在珍宝阁的花园中,所有经过她身旁地人都忍不住远远躲开,生怕一不小心便霉运当头,被武功绝高的烛夫人当出气筒了。

后半夜的凉风渐渐吹散她的愤怒,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纳凉的湖畔,也许湖水地凉意可以使她冷静。

谁知还未行至湖畔,她便远远地看见湖边有一男一女黏在一起。

若是平时,这种事夙心都懒得理睬,大不了掉头就走。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那个男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令她不舒服地感觉。她想也没想便一手握鞘,一手握剑柄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晃,眼前的人便由两个变成了一个。夙心微惊,这样的身法武功,只怕不在自己之下,虽然只是迟了一瞬,她再想追已经追不上了。

再看剩下的那个人,夙心吃惊地发现,居然是连青石,此刻她正淡淡地望着自己。

夙心放下剑,淡然问道:“你上回说的就是他?”

连青石忽而展颜一笑,道:“没错,怎么样?还不错吧!”

夙心暗自皱眉,她讨厌连青石的这种语气,就好像把男人当做物品一样评头论足。

“身手不弱!”于是她避重就轻道。

连青石莞尔一笑:“呵呵!能得夫人一句赞美,也是他的荣幸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连青石便开始叫冷,匆匆回屋去了。

夙心静静地望着连青石妖娆地身姿渐渐消失在目光内,又过了许久,她才收回目光,凌厉地眼神扫视了一眼身侧的草廊,冷冷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走!”

片刻,慕容凌宣的身影才缓缓从阴影出走了出来,微笑着走上前道:“夙心小姐似乎心情不好,莫非是因为计划不顺?”

第一百零二章 鬼人鬼话

“果然是你!”夙心一见慕容凌宣出现,当场大皱其眉,“这些年你总是反反复复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容凌宣一摊手,表情无辜地说道:“在下有什么目的,夙心小姐不是很清楚,令师对在下有恩,在下也只是希望令师能获得自由罢了。”

鬼话!只有鬼才相信!

五年前夙心混入珍宝阁,只为了寻找失踪的师傅,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但自从一年前这个自称慕容凌宣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一开始他为夙心提供了很多线索,使她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找到了过去数年都找不到的师傅。然而相处时间越久,夙心便越感觉此人不简单,甚至有时,她面对慕容凌宣时会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最令人憋闷的是,他面对自己时,总会以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与自己交谈。

偶尔她几乎有一种以武力制服他,逼问他接近自己的目的的欲望,但是她也很清楚,这种人绝不是光凭武力就能慑服的。

夙心冷笑:“我真没想到,你的本事倒不小,连青石这种女人都被你给迷得晕头转向,我还以为你一向只会装神弄鬼!”

闻言慕容凌宣的眼神突然一暗,流露处一丝痛苦和挣扎,半晌他才说道:“我们别说这个!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好不容易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夙心心中大为畅快,又怎么肯轻易放过他,她讥笑道:“戳中你的痛处了?”

慕容凌宣苦涩一笑,也不生气,只用一种长辈看着顽劣的孩子一样无奈的眼神看着她道:“与其说是在下把她迷得晕头转向,还不如说是……总之,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

夙心还想说什么,却为他缥缈的语气给怔住,说到底,这些年他确实帮了自己不少,而他就算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她也没有实际的损失。只是想想自己每每被他用这种口吻占便宜,也有些不甘心。

想到这她口气略略转和道:“你年纪轻轻的。何必总是一副看破世俗地样子,若是没见过你看的脸,我定会以为你是个历尽沧桑的老头!”

慕容凌宣抬起头,突然促狭一笑,道:“若是告诉在下比你大上一倍不止。你信吗?”

夙心连想都没想,便道:“我不信!”

慕容凌宣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种话的确是不能信!”

见夙心疑惑,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正如在下方才所言,有些事、有些话不能只看表面!”

夙心略一沉吟。当即点头道:“好!你的话我记住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来究竟有何目的!”

慕容凌宣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