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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月流光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一切来得那么突兀,又那么自然。

“其实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我那个身份是骗你的?”

“呵呵,回到汐莲庄地时候吧,有人告诉我五柳夫人从来没有收过徒。”

是谁告诉他,不必说陌月也很清楚。

那个人已经消失很久了,似乎是从玄若决定留下时他便消失了,只说是回师门复命,便一直没有回来。

鸾凤轩,神秘而可怕的存在。但陌月却知道东扬昊与他们其实没有直接关系,究竟潜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是利用?还是另有目的?

当然,在这个时候,这些并不重要。

“那份感情与其说是放下,不如说是真正想通了。”那一日,他这样说,“我没有放下。只是我有一天,我终于明白,原来我所爱的,是那个敢对我大吼大叫,把我砸得头破血流的无礼的她。是那个把难喝的药当做美味,让我觉得那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那个能把平淡无味的食物做成美味的她。是明明逃了出去却还会自投罗网,却为了还一笔其实与她无关的债会去而复返的大傻瓜。在她义正言辞训斥我漠视生死、不懂真正的饥饿为何物时,我便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拿起便再也放不下了。”

他的笑容异常清澈:“她不是纵横江湖的秦七女侠,更不是那个谪仙般完美无暇的五柳夫人,我爱的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不是其他任何人。而且她已经离我而去,所以我会去寻找,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我也会将她找回来,即使穷尽一生……”

天统十三年,天朝文昭帝驾崩,文昭帝六弟宣王登基为帝,史称文宣帝。

又过了许多年,已经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的陌月才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那时的她只是微微一笑,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过不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溜回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看脸上的伤痕消失了没,生怕还留下一丝痕迹。

这道伤痕勉强也算是他留给她的纪念吧。

史书记载:文宣帝在位二十九年,终身未立皇后。

话说,从这一卷起节奏还是快一点吧……否则字数要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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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红石岗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睡到过午,陌月才猛然惊醒。

许是很久未曾睡得那么安稳,一夜好梦,竟失了警觉。

天早已大亮,门外侍女已经唤了多次,只是陌月睡得太沉,没听见罢了。

手忙脚乱地梳洗完毕,也顾不上早餐,匆匆忙忙便要赶往秦延睿的府上,谁知刚出厅门,便看见一早便来到宣王府等候的延睿。

正与裴玄若闲聊的延睿看见陌月姗姗来迟的身影,眯着眼呵呵一笑:“起来了?可让你四哥好等啊?”

若是对旁人,陌月早已窘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在兄妹七人中最为厚脸皮的秦延睿面前,她却脸也不红,反倒歪着脑袋望天,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有狠狠瞪了裴玄若一眼,对于他昨天丢下她便失踪的事,她是满心的抱怨,但是这当儿却不是发牢骚的好机会,只能用眼神来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

裴玄若微微一笑,也不去理论。

秦延睿的眯缝眼亮了一下,便对玄若道:“裴师弟,既然这丫头已经醒了,咱们这就出发。”

裴玄若淡然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便要起身,可陌月却不乐意了,连声拦阻道:“等等,为什么玄若也要去啊!”

延睿道:“是你四哥我邀请裴师弟去的,他不去,难道你懂得破解机关?”

陌月睁大眼睛。奇道:“玄若还精于此道?”

裴玄若浅笑道:“略知一二,比不得秦二哥神技。”

略知一二……

“那我也会啊……”陌月低声嘀咕,很是不服气。

秦延睿哭笑不得:“裴师弟跟你谦虚你就当真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明明只懂得五分的。都能被你吹成十二分!小姑奶奶,时辰可不早了,你准备拖到几时啊!”

大门外早已准备好了三匹好马,陌月不情不愿地随意选了一匹,正要跃上马身,却被裴玄若拦住。

他指着另外一匹白色地马,含笑道:“那才是你的。”

一旁拉住缰绳的秦延睿大笑道:“对对,只有那匹马是母的。跟七丫头倒是相衬得很。”

陌月刚要发作,便被裴玄若笑着拉住:“别听他胡言乱语,这一匹是王爷的马,性情温顺,乘骑时较普通地马更稳,你后脑处的伤未痊愈,不宜过度颠簸……”他一边说,一边从随从手中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

陌月错愕不已,他竟看出自己伤势未愈……天下第一的名医。果真名不虚传。

伸手摸了摸白马,确是一匹温顺的好马,陌月微微一笑,她还以为这些王公贵族子弟只喜欢那种外表神骏、跑起来速度快的马。殊不知那种马耐力不强,除了赛马外根本排不上用场。

摸了几下,突然一名仆人走了过来,给她送上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陌月不解接过,只觉得触手温热,凭手感陌月发觉竟是一包点心。

那仆人道:“是裴公子让小的准备地。”

陌月无言,他竟连自己来不及用饭都知道。

早已不记得。究竟是从何时起,或许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注意到所有其他人所注意不到的细节,而这些小小的关怀、周到恰恰都是最令人感觉温暖的,每一次,每一次……陌月都不觉会被感动。

然而。感动中她也总能理智地察觉他的内心。是与外表温暖丝毫不相符的冷漠。

不知多少次,她总是本能地想从他那里汲取温暖。却又本能地感觉恐惧,他是她唯一永远看不透的人。

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们无法理解的事物。

见他上马的姿势优美,动作轻盈矫健,一个埋藏心中已久地疑惑不禁浮上心头,陌月不觉便开了口:“玄若,你真的不会武功吗?我记得师叔似乎是会武的……”

裴玄若浅笑向她望去:“自然是真的。只是当年不是师尊不愿教,而是我不想学。”

他这样说了……那或许……大概……肯定就是真地了吧。

出城向西三十余里地,便到了一处叫做红石岗的地方,与秦延睿说的略有差距的是,这里遍地是石山。

到了地方秦延睿便开始犯糊涂了,各处的石山都长得差不多,相隔不过数日,他便已经想不起那日的石山究竟是哪一座了。

“还没找到吗?”点心已经被陌月吃了个底朝天,就连她周围方圆一尺内的杂草都被她拔了个干净。

“四……哥……”

“秦老四……?”

“阿睿??”

“臭丫头,你……给我闭嘴!”秦延睿被她催命般的叫法,搅得怒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日他明明留下了记号,可是今日再来时,四处都是差不多地石山,便是要找到记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偏偏在这关头,还有一个“小姑奶奶”一边拿点心当饭吃一边对他指手画脚,叫他怎能不郁闷。

陌月咯咯大笑,从小到大众同门中她最不怕便秦延睿。

正笑得欢畅,一扭头却看见裴玄若站在身后望着自己微笑。

“你笑什么?”陌月瞬间敛容,没好气地说道。

“觉得很好。”裴玄若道。“很好?”陌月眨了扎眼,表示不解。

“很好,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他笑道。

说罢,便闭口不提此事,无论陌月如何追问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秦延睿远远地听见他们的对话,脚下不觉一滞。的确,很久了……不仅仅是这个七丫头,还有二哥,还有他,多久没有这般自在说过话,多久没能像这样放肆地争吵笑闹了,究竟,这身官衣也不是那么好穿的……

突然间,他全身一震,不觉惊呼出声:“裴师弟、臭丫头,你们快来看。”

“找到了?”陌月问道,一边向他的方向跑去。

裴玄若微微蹙眉,也稍稍加快步伐紧随其后,还是比陌月地速度要慢上些许。

突然,一声惊叫响起。

陌月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地一幕,手却不由自主地掩口,木然而立。注册成为本站会员送q币活 动 规 则 我的书架 发表评论

第十二章 坟墓

说来其实秦延睿找到的东西并无什么稀奇之处,不过是一串足印,若要说这些足印有何与众不同,他们三人也只能说出一样。

那便是,这些足印是深深陷入地下约七分的深度,足印所及之处尽是坚硬的花岗岩石,而下陷的足印各处光滑平整,倒像是用工具雕刻而成。

陌月踏足上前比划了一下,那足印比她的鞋大了不止几分。陌月自问在岩石上踩出几个这样的痕迹也并非难事,但是要达到这样效果,非但要将真气全部凝聚于双足,下盘的功夫还要极其扎实才可。即使如此,顶多也只能走上几步便气力不继了。

可这一串足印,延绵数丈有余,一直延伸至石山的了另一头,不知转向何处。

最奇怪的是,足印是倒着走的,若非这足印离他们越远便越浅,被踩碎的痕迹也越来越多,他们简直要以为此处才是这串足印的终点。

陌月与延睿对望了一眼,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一言不发,便沿着足印向前一路寻去,果然越是向前,足印便越不明显,到后来已经只剩下一处处的碎裂已经保持着同等的距离,二人不觉胆怯了起来,竟不敢再向前半步。

“前方已无路。(手机 阅读 )”延睿面容如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起伏。

陌月轻轻点头。

绕过石山群,足印的终结之处竟是断崖……

此等情形看在普通人眼中或者有些费解,但在他们两人看来却异常熟悉。

其实……他们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本能地回避他们心中所想,不愿将答案从口中说出来,似乎只要一开口,他们的推测便会成真。

然而无论怎样逃避,他们只消一闭上双目。眼前便会清晰地出现一幕可怖地场景。

那是一张已将变得苍老的容颜,暗红中带着花白的须发根根直立,怒目圆睁,憔悴却依然高大威猛的身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者,根本没有武器。虽然已是浑身浴血,而敌人却永远杀不尽打不完,他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他在搏命。拼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也要多打倒一个敌人,因此他毫无保留。每后退一步,便会在坚硬地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那或许是一个人在死亡的边缘所能发挥的全部潜力。是命,是燃尽生命才能发挥的潜力。

然而生命力再顽强,也会有燃尽的一刻。

“也许……这样反倒好些。”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的裴玄若平静地说道。

漫长的冬天即将走完它今年地最后一程,满山的萧索已经渐渐透出了一丝绿意,然后陌月感觉不到迟来的暖意,心中一片麻木。

原来,悲伤到了极处。其实是哭不出来的。

这一日,竟是这个漫漫寒冬最冷的一日。

“裴师弟何出此言!”秦延睿的语气中第一次隐含着一丝怒意,却还是勉强自己抑制了怒气,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陌月。

“若是大哥在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自己死后还要受人凌辱。”她的脑中尽是一片空洞,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思路却意外地清晰,“或许这不过是有人制造的假象,诱使我们上钩地陷阱,我想到崖下去看看。”

秦延睿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恍然。说道:“就算要下也该是我下才对,而且我们应该带着绳子过来。”

陌月敛容道:“那现在便回去取。”

秦延睿眉头一皱,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未及等他出言阻止,便听见裴玄若平静地言道:“今日天色已晚,即便下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待明日一早准备万全后。待到午时。阳光能够照射到崖底时再下去,以免天色昏暗遗漏了什么重要东西。你以为如何?”

陌月稍加沉吟,低声自语道:“那要提前一小时下崖才好……”随即,便点头答应了。秦延睿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丫头自小性格倔强,顽固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任谁的话也不管用,没想到裴玄若一个轻描淡写的问句,她便听进去了。秦延睿不禁感概,早知她吃软不吃硬,当初就该换个和软法子对她。却不知裴玄若一个语气间其实大有学问,命令的口吻总令人人本能地抵制,而询问给予人选择地权利,令对方感到自己备受尊重。

他略一侧身,望了望天色,轻声道:“这个时候,二哥那边也该安排妥当了吧……”

皇宫如同一座镶满黄金珠玉的坟墓,华丽而冷寂地矗立着。

然而,坟墓中埋葬的,永远只有女人。

后宫,是男人的禁地,然而此刻后宫中却出现一个男人。

秦斐然站在流霞殿的后方,凝望着天空,许久不曾移动过半分。露珠渐渐在他的头发、睫毛上凝结成水珠,然后从发梢缓缓滑落。

他在等待,等待更鼓声再度响起,他已经等待了大半夜。

在很多人眼中,秦殊的失势已是注定,然而她这些年来的余威仍在,秦斐然进宫竟出奇得容易。原以为起码要换身衣服……没想到他坐在秦殊地车驾之中,根本没有人敢打开车门检查,于是他轻轻松松便进了宫。进入后宫,他便可以来去自如,只消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