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8(1 / 1)

日月明易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和他目光相触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你是慕南?”

“爱金,你是爱金?”国家栋梁显然也认出了我,这个翰林院的唯一幸存者不是我在杭州碰到的书呆子黄信中吗?

“你们认识?”李逍问道。

“是的,我们是旧识。”我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尴尬,因为黄信中的那声“爱金”显然没有逃过金姐姐的耳朵,唐栖还促狭的向我眨了眨眼。

“你叫什么名字?在翰林院是何职务?为什么晚上留宿在此?”李逍老练地问出了三个问题。

黄信中这个书呆子倒是有些胆色,虽然遭逢大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仍然声音沉稳,“晚生黄信中,现任翰林院典籍,因为查阅书料,所以在藏书阁中留宿。”

“你说你是在藏书阁中留宿的?”李逍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而且晚生还得见了凶手的一些可疑举动。”黄信中语出惊人。

“什么?快快道来,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李逍的声音兴奋了起来,大厅中的人也是为之一振,当然孰喜孰忧,只有冷暖自知了。

“当时晚生正在藏书阁二楼中查看书料,看的正是解缙大学士刚刚修订完成的《烈女传》初稿,忽然一道黑影窜了进来,而且跃上了横梁......”

“等等,你说有一个黑影窜了进来,那他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对付你,而是跃上横梁呢?”李逍马上提出了疑问。

黄信中回道:“因为当时天色漆黑,而晚生怕引起火灾,将藏书阁毁于一旦,所以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十分昏暗的一点光线埋头苦读,也许因为这样来人才没有发现我。”

“原来如此,你倒是个读书人,继续吧。”李逍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解。捕快和读书人也许真的是没什么交集吧。

“那个黑衣人跃上横梁之后,就取出一只小瓶,从瓶里倒了一些东西在手上,然后在大梁上涂抹起来。我本来想要叫人擒住这个可疑之人,但是想到来者武功高强,不可力敌,所以决定先看个究竟,然后再伺机擒贼。哪知到这个贼人在大梁上涂抹了一番之后,就原路离开了。晚生正要趁机下去唤人,忽然听得一声巨响,窗外腾起了一个信号,接着外面开始人声鼎沸,留宿在此的同僚一一被惊醒,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十几个会飞天遁地的黑衣人,开始对我们进行屠杀,但是不一会儿大队官兵便冲了进来,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藏书阁二楼。”李逍一声令下,大厅中所有人都随他一拥而出。

“慕南,你可真是福星高照啊!”见到老友得以脱难,我趁和他擦身而过之际,紧紧捏了一下书呆子的手臂。

“爱金,你怎么会在这里?”黄信中的神情也有些兴奋,“到了京城之后我时常想到你,想不到今天可以见面。”

“好了,叙旧就留到以后吧,我们先去藏书楼,你来指点具体的位置。”我紧紧拥住他的肩膀,一丝愧疚爬上我的心头,毕竟刚才要不是夏仙子及时出手,这个书呆子就算是这么毁了。

卷五 连环杀机 第五章 示敌以弱

“就是这个位置。”黄信中仰着头给李逍指点到。

“拿梯子过来。”李逍亲自爬上去检查起来。

“李大人,小心有毒。”我及时提醒李逍,毕竟邓大哥说过这些凶手可能是用蛊毒害人的,书呆子又提过黑衣人在上面抹了些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无妨。”李逍从怀里掏出一副半透明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这个四大名捕的宝贝还真不少呢!

李逍小心翼翼在大梁上检查起来,在几个大灯笼的照耀下,连我们这些站在下面的人也可以清楚看见大梁上的分毫,但是似乎并没有任何异状,李逍在反复研究了良久之后,也是神情凝重的爬了下来。

“怎么样?”纪纲急切地问刚刚落地的李逍。

李逍摇了摇头,将手套递给纪纲,示意让他上去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但是纪纲也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无奈地爬了下来,仍然一无所获。怎么会这样?书呆子明明看见黑衣人动手脚的,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李逍可是老刑名,蛛丝马迹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的。

“李大人,可否将手套一用?”我将纪纲递给李逍的手套接了过来。

“也好,你去看看吧。”李逍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登上了梯子,仔细查看起来,的确大梁上没有任何不妥。藏书楼似乎刚刚翻修过,大梁也带有轻微的油漆味道,光洁的表面甚至没有一丝缝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装作查看的样子偷偷瞄了一眼人头撺撺的下面,那里有我的死地鹰扬,也有赏识我的李逍,还有那个神情冷漠的刘维宁,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金姐姐也在其中,我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我要破获这次案件,只有这样我才有力量对付不怀好意的金龙帮。我一定要冷静!想一想,凶手们为什么不去杀人,而要在这大梁上抹东西。他们一定有目的的。想想以前的几件案子,想想刘维宁的事无巨细的案件案卷,想想......

“慕南,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黑衣人是如何在大梁上抹的,你能比划一下吗?”

黄信中闻言回忆道:“这个......还像是笔直的来回抹吧,不过又有点像是在画圈,我也不是很肯定。爱金,这重要吗?”

“重要?他让十几个凶手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吗?你到底在这里瞎蘑菇想干什么?”刘维宁终于暴发出来,众人闻言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显然也默认了刘维宁的话。的确,陷入当前一筹莫展的局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责任。

我面无表情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踩到地面后一步步向一个人走了过去,他就是高申,“你说,如果不是你渎职,好不容易抓住的凶手怎么会死掉,你要负上全部责任。”

高申见我忽然针对他,也是愣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小人难辞其就,甘愿领受任何处罚。”

“哼!”一声轻哼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的心里一震,因为那轻蔑的声音属于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窝囊,只会推诿责任呢?

看着紧闭闭目引颈以待的高申,我真的有种放倒他的冲动,心念及此,我的手慢慢举了起来。我有自信这记手刀能够让他去见阎王。 纪纲及时地拦住了我的手,挺身挡在我的面前,“徐兄弟,且慢。高申的确罪不可恕,但是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案件仍然悬疑未决,不如让他戴罪立功,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徐小弟,算了吧。”李逍的声音也在背后响起。

“戴罪立功?算了?你们怎么说怎么算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忽然迈开脚步冲出了藏书楼,我知道我这么一跑,旁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毛头小子,她大概也会这么想吧。

一口气冲出翰林院,呼吸着雨后清凉的空气,我感到一丝畅快,什么时候才能不理这些尔虞我诈,无忧无虑地和心爱的人一起遨游天地呢?

身后的急促的脚步声将我拉回了现实。“小弟,你太冲动了。”这是邓大哥的声音,语气中的担心清晰可闻。

“今天的事的确奇怪了一点,我就说不要把高申弄到我们这一区来。”唐栖的话表面上是埋怨,其实也是在为我开脱。

我的肩膀忽然耸动起来,而且幅度越来越大,身后的两人会不会感到奇怪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邓大哥将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感受着邓大哥手心的温度,我缓缓转过身来,看清楚我脸上表情的那一刻,唐栖和邓大哥的样子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因为我的脸上没有一滴泪水,恰恰现反,我笑了,“两位,很不好意思,把你们也骗了。我笑得这么开心,并不是我疯了,只是我已经找到本案的关键了。”

“真的吗?”邓大哥尤自不信。

“你认为里面的人有嫌疑?”唐栖见过我破过不少案子,更加对我有信心,而且她的脑子转得也不慢。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虽然我抓住了关键,但是还有两个疑点。你们一夜没睡,应该很累了,可是抱歉的是可能还要麻烦你们跑趟远路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江湖中人,风餐露宿,几天不眠不休是常事。小弟你尽管开口吧。”邓大哥作为一个川人的豪爽展现无遗,当然这是以对我的完全信任为前提的。

“每次都装神弄鬼。说吧,别浪费本姑娘时间了。”唐栖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平静,但是我感到了一丝暖意。

“你们一个去锦织坊,一个去悦来客栈。帮我查一下那里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图案。”我一边说一边在空中画了一个‘u’形。

“这是什么东西?”邓大哥一脸的疑惑。

“这就恕小弟卖个关子了。反正你们尽量在那两个地方找就是了,不要放过一个角落,包括墙壁、大梁,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是要找得仔细,特别是在没有死者的房间里,找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能否破开剩下的两个疑点,就全靠大哥和大姐了。有了答案之后我们三个就在德庆大街汇合,不见不散。”我双手抱拳深深施了一礼。

“什么大哥大姐,人家姑娘会不高兴的,傻小子!锦织坊就交给我了。”邓大哥将我扶了起来,笑着望了我一眼,飞身去也。

“你会不高兴吗?小弟一直叫你大姐的。”我抓了抓头皮。

“我怎么知道,我也走了。”唐栖这次的身法似乎特别地快。

“我似乎也该去大发粮行了。”我看了看尤自灯火通明的翰林院,心里默念了一句‘为伊憔悴,永无悔!’

“馄饨嘞——”

“包子嘞——”

清晨的德庆大街分外的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食物的香味也让饥肠辘辘忙碌了一晚的我,感到分外饥饿。我甚至不得不举起自己的手尴尬的擦去嘴角不自觉流下的口水。

但是一夜的辛劳是有回报的。昨夜到了大发粮行之后,我径自到了发现古怪‘u’形图案的仓库,夜晚的仓库格外得阴森,那个图案仍然静静躺在那里。这是为什么呢?明明织锦苑的案子是先发生的,为什么反而是这里先出现了图案呢?

疑惑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一步步走近墙壁,凝望着墙上的图案,一时间仿佛觉得这个‘u’形就像一张张充满轻蔑的笑脸,而‘吱吱’的老鼠声似乎正在嘲笑我的无用。笑吧!我一定会揭开你的面纱的。

“哎哟!”离开墙壁不到一步,脚下一个不稳,我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什么东西绊的我啊?我在地上摸索到几个麻袋,上面有不少小小的破口子。破口子?麻袋?粮库?老鼠?难道是这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七个。在图案的墙壁下一共叠着七个布满口子的麻袋。哈哈,又是一个疑点解开了。

“徐公子,一大早,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不太标准的汉话打断我对昨晚在大发粮行的回忆,不过这个声音很清脆,回过神来进入视线的是武藤杏那张妩媚的脸庞。

“武藤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异族美女有一种不同的风韵,让我下意识地一边说话一边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难道这条街是你的吗?”武藤杏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我又退了一步,不知道他们的族人没有教过她,她刚才的动作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危险吗?幸好我是一个心有所属,忠贞不二的正人君子。

“还真让你说对了。不仅这条街是我的,而且整个京城南区都是我的管区。”

武藤杏没有反驳我,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告诉我她显然认为我在吹牛。

“咕——”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不适时的从我的肚子里面传出。

“南区大总管,你还没吃早饭吗?”武藤杏显然不知道中华有句古话叫做“那壶不开提哪壶”。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灿烂的笑容忽然爬上这个异族少女的脸,“那我请你吃早饭吧。”

“远来是客,哪有你请我的道理,这顿我请吧。”我故作大方的拍了拍腰间的钱袋,一顿早饭能花得了多少钱呢?

“再来两客小笼,一客烧卖。”武藤杏欢快喊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的心在流血。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姑娘怎么能吃那么多啊?她那张樱桃小嘴里嚼得已经是第六客小笼了,完了,第六客也被消灭一空了。

“怎么了?我吃得太多了吗?”武藤杏还不算太笨。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回答是什么,反正从我嘴里冒出来的两个字是“没有。”

“你真的是南区的总管吗?”趁着第七客小笼还没上来的间隙,小姑娘和我聊上了。

“当然是真的。”我昨天还带着上百人在这里缉凶呢!

“那你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似乎有很多人在打架,还有很重的‘咯噔咯噔’的声音,是什么声音吗?”武藤杏一边擦着嘴边的油渍,一边模仿着古怪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我说到这里,脑海就浮现出刘维宁和他身后一大帮骑兵瞪着我的场景。

“马蹄声,那该有多少匹马啊?”武藤杏本来可能想扮一个小吃一惊的清纯状,但是端上来的两客小笼让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小二哥!你不会把空的盒子收起来呀!这样八客小笼叠在一起,我们都看不到对方了。而且这么多空盒子,别人会用什么眼光来看我这个淑女啊。”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