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破坏,杨素。杨俊两人得以合兵。隋军顿时声势大振,陈慧纪也只能勉强自保。
除了陈慧纪,其余各路援军则不成气候。多则三五千人,少则甚至只有数百人,还没有到建康就被隋军击溃,加起来也有数万人之多,这些击溃地陈军大多数被俘虏,不过,许多人只是收缴兵器后关了一天就放回,甚至有些人还进入了建康城。
徐德言满脸无奈地从皇宫中返回驸马府,外面战鼓喧天,连城中地百姓也能听到,皇帝依然故我,日夜召集文人墨客写诗填词,将其中描写艳丽的句子挑出来,交给宫女演唱,徐德言身负江南才子之名,内心虽然忧心如焚,却也不得不强作欢颜,在皇帝身边陪侍。
今天徐德言写下了“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两句,本意是提醒皇帝再这样下去,陈国已经时日不多,本以为皇帝会生气,没想到还被陈叔宝大大夸赞了一番,皇帝甚至亲自动手写下了一首和诗,直接命名为《玉树后庭花》: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结果整日下来,上千宫女都在传唱这首诗,“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更是反复吟唱,这根本就是亡国之音,可叹江总、陈暄、王瑗、徐析、阳慧朗这帮人只会逢迎拍马,连诗中所涵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或许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打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打算。
这个歌声倒是将城外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完全遮掩,仿佛整个建康都是歌舞升平,徐德言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只得早早退场。
驸马府离皇宫并不远,占地数十亩大小,比起一般人的宅子当然是华美无比,若是和周围那些王公重臣的宅子相比,驸马府的格局就有点狭小了,倚着柳太后对乐昌公主地宠爱,驸马府完全可以护建的比现在数倍大,不过,徐德言和乐昌公主都不是太过奢侈之人,
太后要为自己的女儿扩建宅院都被乐昌公主婉推,徐对自己的妻子尊重。
看到自家宅院,徐德言精神一震,将宫中的不快抛之脑后,门口两个下人见到徐德言回来,连忙跑出来为徐德言牵马解鞍,问候道:“驸马爷回来了。”
徐德言唔了一声,走进内院,一人忍不住道:“驸马爷,今天来了一人自称和驸马爷认识,我们看他衣着普通,本以为他撒谎,只是公主出来后却说确实是驸马的朋友,还领他进去,如今已等候驸马爷大半个时辰了。”
徐德言大奇,他时常交往的几个朋友都是文人,常有集会,门房都认识,什么人竟然公主认识而门房反而不认识,不由加快脚步,想看看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他。
等他跨进内院正厅时,见乐昌公主正和一个青年男子相对而坐,妻子脸上好象还隐隐有泪迹,徐德言心中不由一惊,连忙问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丈夫的声音,乐昌公主连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才道:“驸马回来了。”
那名青年连忙起身,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张二牛拜见恩公。”
徐德言仔细一看,此人正是半年前和两名少年一起救下地张二牛,当初张二牛在驸马府养了十余天伤,伤还没有全好就坚决要求回家,徐德言挽留不下后,不但将狗主赔偿地二十两银子尽数给了他,还送了不少礼物,有了这些东西,张二牛一家至少数年内吃喝不用愁了,虽然徐德言此刻更想看到的是萧家那两名少年,不过,张二牛也算是故人,见他来看自己,心中泛起几分喜意:“起来吧,不必磕头了。”
“是。”张二牛口中虽然答应,却还是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
比起半年前,张二牛明显健壮了许多,全身充满了肌肉,脸上也有了光彩。
“二牛,这半年你过地如何?”
“回恩公,有了恩公赠送的财物,小人回家后,将以前买出的祖田又赎回来,现在兄嫂一家都过得很好,不过,小人听恩公说过,男人应当为国家效力,并没有留在家中,将财物留下后,找到军队投军,一直在汉口为朝庭效力。”
徐德言大叫一声:“好,二牛兄弟真是好汉子,后来怎么样,二牛兄弟又为何不在汉口?”
张二牛正要回答,乐昌公主在旁责道:“驸马,刚才二牛兄弟已经和妾身说了,他们是被荆州刺史陈慧纪大人派来建康增援的,你刚回来就对二牛兄弟盘问不休,哪能如此,不如妾身让下人整治一些酒菜,你们边吃边聊?”
“唔,好,好。”徐德言一边点头,一边却还是追问:“哦,援军到了,有多少人马?”
“回恩公,有五千人马。”
“五千人马,少了一点,不过,有兵马到总算好事。”
张二牛脸上有点扭捏:“回恩公,这五千人马已经被隋军打散了,没有进城。”
“被打散了,没有进城,那你又是如何进城的?”徐德言脸上不由一片错愕。
“是隋军放我们进来的。”
“隋军放你们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德言越听越糊涂。
原来张二牛在京口当了三个月的兵后,正好碰到隋军来攻,经过拼死力战,荆州刺史陈慧纪成功的守住防线,只是听到建康被围后,陈慧纪再也顾不得在汉口与隋军周旋,尽起大军想到建康救援,只是水路却被隋军挡住,陈慧纪无奈,只得命令部将顾觉带领五千人走陆路先行救援建康,他自率大军与隋军作战。
张二牛正是在顾觉所率的五千大军中,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好不容易到了离建康数十里路处,正想歇歇脚,马上受到隋军突击,结果五千大军连半个时辰也没有抵挡就散了架,主将顾觉率先逃走,除了跟随顾觉的数百名亲兵外,其余人马死的死,降的降。
第九十八章 破镜
隋军俘虏后,张二牛本以为必死无疑,因为在汉口作对待隋军俘虏都是直接杀死后割下耳朵记功,张二牛虽然没有割过隋军的耳朵,但看到同伴是如何虏待隋军俘虏,正在想自己会如何死时,谁知道他们只关了一天就被放回,除了武器被收缴外什么损失也没有,许多人还拿到了数天口粮供他们回家路上使用。
“全放了?”徐德言一阵失神。
张二牛以为徐德言怀疑自己,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恩公请看,隋军还给每人发了一份文告。”
徐德言将那份文告展开一看,上面正是隋帝杨坚的伐陈诏书,上面列举了陈叔宝即位来的种种荒唐事迹,诏书对陈叔宝评价为自古昏乱,无或能比,最后让所有陈军将士放下兵器回家,静待隋军到来,创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
“自古昏乱,无或能比,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徐德言默默的念着伐陈诏书上的语句,心中苦笑,虽然有点夸大,但基本也符合陈叔宝登基以来的事实,徐德言直看得脸上发烧。
幸好此时乐昌公主已带着仆人进厅,摆上了一桌酒菜才摆脱了徐德言的尴尬。
“二牛兄弟,来,坐上来一起吃点酒菜。”
“公主,折杀小人了,小人如何敢和公主,驸马一起同桌。”见乐昌公主称呼自己兄弟,还要三人一起吃席。张二牛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乐昌公主脸现苦笑:“什么公主不公主,眼看这个朝庭就要亡了,以后我们夫妻的地位恐怕不如二牛兄弟,二牛兄弟在这个时候还能来看望我们夫妻,足见二牛兄弟是个知恩之人,我看你们两人不如直接结拜成兄弟好了。”
“对,二牛兄弟,你也不用恩公。恩公地叫了。当初把你救下来的是姓萧那两位小兄弟。你现在能来,就把我们当成你哥嫂看待好了。”徐德言也随着妻子含笑道。
“这……这好吗?”张二牛有点发懵了。
“有什么好不好,二牛兄弟,你说说,这大陈还有救吗?”
张二牛摇了摇头:“不瞒恩公说,小人进城后本想找家小店吃过饭再来恩公府上,只是找遍了全城却不见饭馆开门。一打听才知道所有的厨师去参加厨艺大赛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更别说路上尽看到隋军还没有过来,许多地方守将先已溜了,恩公,你说说看,这样的大陈还有救么?”
“你看,又恩公恩公的叫了。既然如此。哪你不怕什么?”
“是,大哥大嫂,既然你们看得起我二牛。那二牛就高盼了。”
乐昌公主亲自给两人斟上酒,笑盈盈的道:“这才对吗,二牛兄弟,一起干了这一杯,你们两人就是兄弟了。”
张二牛举起了杯子,道:“大哥,大嫂,那我就干了。”说完一饮而尽。
徐德言也连忙举起杯子,将杯中的酒喝干,叫道:“好,痛快。”
两人这下结成兄弟,张二牛也放下许多拘束,酒过三巡后告诉徐德言,他被隋军放了后,本来是想直接回家,只是想到徐德言身为驸马,肯定还在城中,隋军虽然看上去军纪比较好,但是城破后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张二牛心想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于是进城,想趁着城还未破时接徐德言两人出城,到时一起住到乡下。
张二牛动情的道:“大哥,大嫂,乡下虽然不如这里舒服,不过,只要你们到了乡下,凡是有我张二牛一口吃地,绝不会亏了你们,如果大隋当真统一,不用再打仗,不是我张二牛吹牛,张家地数十亩地再多几人也可以养活。”
乐昌公主和徐德言面面相觑,他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没想到张二牛竟然会为了这一点恩情就想供养他们终老。
回到乡下,山光水色,再也不管京城中那些乱七八糟地事,徐德言倒是有一点心动,不由向妻子看去,见乐昌公主目光中一片悲伤,徐德言顿时想起,自己妻子是大陈公主,这江山毕竟是陈家的天下,如今皇帝还在城中,妻子又怎会先行逃走。
何况江山一旦倾覆,身为大陈公主的妻子又能逃到哪里去,张二牛一片好心,说不定会给他惹下杀身之祸。
“二牛兄弟,先不说我们夫妻能否出城……”
“可以的,大哥,大嫂放心,隋军并不限制人员出城,否则我也进不来。”
徐德言摇了摇头,象张二牛这样的普通人隋军当然不会限制出城,只是他们夫妻太过扎眼,隋军又怎会不怀疑,白白放他们走:“二牛兄弟你听我说,我们不会提前出城,若是大陈真要灭亡,我们也要等到大陈灭亡的那一天。”
张二牛急得跌足,气呼呼的猛灌了一杯酒:“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想地,我告诉你们,刀剑无眼,真要等到隋军进城,万一他们杀红了眼,可不会因为你们是驸马,公主就放过你们。”
“我们知道。”
“知道那不快走,莫非你们如此娇气,舍不得驸马府中的富贵?”
“命都没了,要富贵又有何用。”徐德言摇头,脸上一片诚恳之色:“二牛兄弟,我们虽然不走,不过,大哥还是要你帮一个忙,这个忙可能会有危险,不知你肯不肯?”
“说吧,什么事?”见二人就是不肯跟他走,张二牛心中未免有气,语气变得重起来。
徐德言也不在意,看了妻子一眼,见乐昌公主含笑点头,显然也是猜到了自己要说的话,向张二牛一拜,道:“二牛兄弟,我们夫妻虽然不能出城。不过,还是要拜托你带一个人出去。”
“谁?只要大哥吩咐,二牛一定做到。”见徐德言给自己鞠躬,张二牛的不快顿时不翼而飞。
“就是乐宜,乐宜不比我们,她年龄还小,实在不应该留在
个险地。”
“乐宜小公主?好,大哥。大嫂放心。到了乡下。我一定把乐宜当成亲妹子看待。”张二牛几乎要拍着胸膛保证,他养伤时见过乐宜公主几面,对这个长得瓷娃娃一样美丽地女孩,张二牛自然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
谈妥此事,徐德言仿佛心中放下一块大石,与张二牛重新喝起酒来,席间张二牛再三向徐德言相劝。想让他夫妻两人改变主意,徐德言只是摇头。
夜色降临,整个驸马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驸马和公主的房间还依然***通明,张二牛早已被下人安排到客房中休息了,徐德言和乐昌公主却相对难眠。
“驸马,你毕竟不是皇家中人,如果没有我的拖累。你未必会有隋军注意。不如明日你和小妹一起……”
乐昌公主还没有说完,徐德言已截住了乐昌公主的话语:“公主,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又如何会留你一人在城中?”
知道丈夫地心意,乐昌公主心中既甜密,又悲哀,怔了半响才从床边拿起一面铜镜道:“如果乱军入城,谁知会发生何事,驸马,你要答应我,若是我被隋军掠去,你不可以有寻死之念,这面铜镜是我幼时所用,你好好带在身边,如果老天不开眼,当真使我们夫妻分开,你看到这面铜镜就当成看到了妾身。”
徐德言接过这面铜镜,胸中如翻江倒海,这面铜镜只要双掌就能覆盖,驸马府中比它更大更好地铜镜多的是,妻子却经常喜欢用这面小镜,原来是从小使用之故。
他在铜镜上抚摸半响,突然将铜镜搁在地上,用脚狠狠踩去,只听“啪”的一声,铜镜从中间分为两半,徐德言将铜镜捡起,擦拭干净后将半面铜镜交到乐昌公主手上:“两半铜镜,我与公主各藏一半,日后若是分开,无论寻到天涯海角,我定要让两面铜镜团圆,天下女子,徐德言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