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方面是他们故土难离,一方面县令也不鼓励,只是这样下去,随着天下太平,狭乡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最后变得越来越穷。
按照狭乡宽乡的区分,其实京城也快成为狭乡,单单京城一地就承载了上百万的人口,即使是丰年粮食也需要外运,若是遭灾,尤其是去年那样地大灾,若不是早早就将京城的数十万人口迁到洛阳筑城,恐怕京城就要发生饿死人或者举家逃荒之事。
关中虽然有四关之固,其实还是不适合为都,洛阳离大兴不过一千余里,可是若要将洛阳的物质运往京城,损耗便是惊人,以后就是开凿了大运河,依然改变不了关中的劣势,难怪唐之后,中国再也没有以关中为都,杨勇可不想等到关中成一片荒漠再行迁都。
“吕爱卿,回京之后,你向户部要一下统计,看看全国有多少狭乡,如果有必要,朝庭应当强令迁移一部分狭乡百姓前往宽乡才是。”杨勇吩咐道。
“是,微臣遵令。”吕沐霖点头应道。
黄平听得一脸苦色,陕县现在是中县,人口有五万多,地不过十数万亩,若是朝庭当真下令迁去数万人,陕县至少要变成中下县,甚至下县,他这个县令就要降级了,刚才只顾着一时口快,却没有想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吕沐霖拍了拍黄县令地肩膀:“你放心,若是朝庭真要下迁乡令,必定不会因为迁乡减少人口而降低官员品级,对做的好的地方官还会另有升迁。”
“真地?”黄平顿时松了一口气,用眼
瞄去,只是太子却没有什么表示,让黄平心中还是七
杨勇自然不需要向一个小知县解释,目光重新朝那些纤夫看去,此刻船只行进地地方水势稍为平缓,纤夫们地号子变成了唱歌:“谁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几十几道弯里有几十几支船?几十几个船工呀把船搬?我晓得:天下的黄河有九十九道弯,九十九道弯里有九十九条船。九十九个船工呀把船来搬。”
他们虽然辛苦,但歌声中还是带着欢快之意,杨勇听得点头:“吩咐下去,过了三门峡,每人赏十文。”
“是。”很快,杨勇地命令就由噪门大地士兵传到了岸上,岸上的歌声并没有停歇,只是唱完最后一句,近千人突然来了一句:“谢大人赏。”声音整齐有力。好象是经过多次训练。
“夫君,你看前面,好大的石头。”云媚儿兴奋的指着河中的大石道。
杨勇抬眼看去,只见前面一块大石高达二丈有余。耸立在黄河中央,将河道分成两股,上面河水奔腾而下,惊涛骇浪般向巨石冲刷。巨石自巍然屹立,如怒狮雄踞,仿佛自亘古以来,巨石便存在河中央。
“殿下。这块巨石相传仍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河石柱,仍是黄河的中流柱,又叫朝我来。”黄平在旁边解说。
“既然是中流砥柱。为何又叫朝我来。”云媚儿在旁边大感兴趣的问道。
“回侧妃娘娘。这是一个乡传说。传说有一位老公率领几条货船驶往下游,船行到神门河口。天气骤变,狂风不止,峡谷里白浪滔天,雾气腾腾,看不清水势,眼看小船就要被风浪推向岩石。老?..喝一声:掌好舵,朝我来。纵身跳进波涛,站在激流当中为船导航。船工们驶到跟前正要拉他上船,一个浪头将船推向下游,离开险地。等船工们在下游将船拴好,返回去找老?..岛,昂头挺立在激流中,为过往船只指引航向。从此,船工都把这块岩石叫朝我来。”
杨勇皱眉道:“这块岩石耸立中央,若是船撞上去后岂不是粉身碎骨,又如何为船导航?”
“殿下有所不知,正因为岩石耸立中央,挡住了水流,船只驶过来时只要朝砥柱直冲过去,眼看船就要与砥柱相撞,砥柱前面涛的回水正好把船推向旁边安全航道,避开明岛暗礁,殿下请看,上面地船只根本不用避开砥柱。”
杨勇抬头看去,正好有一艘船从上游而来,只见这艘船直冲向砥柱撞去,只是还离数米时,一个回浪打来,船只刚好避开,直接驶向下游,看似惊险万分,事实上却毫发无伤。
“果然是中流砥柱朝我来。”杨勇赞道,没想到这个岩石还有这个作用,心中暗自想道,谁又会是东宫的中流砥柱?
东宫,元清儿刚刚从皇宫回来,马上吩咐家令将帐本呈上来处理,这些天,独孤氏的心情经常烦闷不已,元清儿几乎每日都要进宫相陪,元清儿自然知道皇后烦闷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此事非是她身为儿媳能解决,只有多陪独孤氏聊天解闷。
杏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元清儿手上地帐本夺了下来,心疼的道:“小姐,你这些天憔悴多了,不如向母后请几天假,或者将东宫的事暂且放下?”
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即使是杏儿嫁给太子之后,对元清儿依然以主仆相称。
元清儿揉了揉额头,疲惫地道:“母后正要人陪,怎么可能不去,东宫的事更不能丢下,否则太子回来,东宫一团遭,本宫如何对得起太子?”
“可是若太子回来,见到小姐这个样子,岂不是更遭?”
“不会,太子再过十几天就回来了,到时本宫自然就轻松了。”元清儿说完,重新捡起桌子上的帐本看起来。
杏儿无奈,只得坐在一旁陪着元清儿,她虽然是太子侧妃,只是即不能代替元清儿进宫陪皇后,又不会理清帐本,眼见元清儿日见憔悴,只能干着急。
元清儿正看帐本时,突然眼睛花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向后倒去,好在杏儿眼急手快,伸手一托才没有让元清儿倒在地上。
第二十五章 拦路
到元清儿突然之间昏倒,杏儿吓得亡魂皆冒,连忙大“快,来人!来人!”
“别,别叫人,你从小和本宫一起长大,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本宫的老毛病,扶我到榻上躺一会儿就好,千万不要惊动别人。”元清儿并没有昏迷,听到杏儿的叫声连忙阻止。
“这怎么一样,小姐已经好久没有犯病了,不行,我要告诉母后。”
“不要。”元清儿紧抓住杏儿的手:“不要告诉母后,她已经够烦了,本宫不想再增加她的烦恼。”
“那好,东宫的帐本你暂时不要理了,反正殿下十多天就要回来,否则我一定要去皇宫禀报母后。”
“好了,帐本不理就是了。”元清儿点了点头。
杏儿这才破涕为笑,将帐本远远扔开,把元清儿扶到榻上躺下,并拿起扇子轻轻的给元清儿扇风,元清儿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见元清儿睡了过去,杏儿放下心来,小时候,元清儿几乎每年都要突然晕倒七八次,只是自从吃了姚僧恒用银杏叶配置的药后,发病次数就慢慢减少,嫁给太子后,也有过数次晕倒,不过,最近几年却一次也没有发生,那种银杏叶制成的药丸元清儿也慢慢停止了服用,毕竟是药三分毒,没想到这次又病发。
“对了,明天,明天就让小姐开始重新服药。”杏儿暗道,她以为这次元清儿也和以前一样。只要过几天就会没事,只是事情真的如此吗?
京城,金光门,一支由十余辆马车地车队经过守城士兵短暂的检查后,浩浩荡荡驶进城门,经过大半个月的行程,杨勇终于从洛阳回到了京城。
太子回京,照例是要礼部派人亲迎,只不过洛阳还没有建完。杨勇这次是临时起意回京,加上杨勇并没有通知礼部要在哪天入京,官船在路上走走停停,礼部也不能确定太子回京的具体时间。故并没有派人迎接。
如今的礼部尚书已不是韦世康,而是换成卢恺,韦世康则接替了吏部尚书之职,卢恺由吏部尚书换成礼部尚书。虽然品级不变,但谁都知道礼部尚书的职权比起吏部尚书要小的多,实际上卢恺已经失去帝宠。
虽然表面上卢恺与韦世康互调和太子无关,只是谁都知道。卢恺与东宫关系不佳,而韦世康恰恰与东宫交好,这么一调。大家都猜测是太子在其中起了主要作用。卢恺对于东宫有说不出来的怨气。对于这样一个人,杨勇也并不想见到心烦。才故意没有通知。
经历过去年的大旱,京城地繁华并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热闹起来,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杨勇将掀起的车帘放下,想起刚才进门时,守城士兵得知自己身份,脸上惊骇地表情,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夫君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太子妃和杏儿妹妹了?”云媚儿翘着嘴,表情不乐的道。
杨勇用手在云媚儿娇挺的鼻子上点了一下,无奈的道:“你呀,口气这么酸干什么,你可是陪了我半年多时间。”
“哼,谁希罕么,上次人家随你坐了上千里地马车,差点连骨架都颠散了,这次回来好在一路都坐船,否则那还不累死。”回到东宫,两人相处的时间就要少得多了,云媚儿不由撒娇起来。
“好了,都是为夫的错。”
“那还差不多。”
两人正在车中说说笑笑,马车突然向前一顿停了下来,云媚儿一个坐不稳,跌到杨勇怀中,杨勇虽然软玉温香抱满怀,只是差点将自己脑袋撞到马车上,不由气恼的向外面喝道:“怎么回事?”
“回殿下,前面突然有人拦道,杨大人已经带人去了。”一名护卫连忙回道。
“拦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挡住道路?”杨勇大奇,虽然他没有亮明太子地身份进城,可是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周围还有上百名护卫,谁那么大胆子敢挡住车队?
“闪开,闪开。”杨石骑马向前面冲去,不但前面道路被人挡住,刚才还宽宽的街道还一下子围了许多人上来,一幅看热闹地情景,若不是不想给人留下东宫仗势欺人地印象,杨石恨不得用鞭子开出一条路来。
看到数名气势冲冲地骑兵直冲过来,围着的人总算闪到旁边,杨石还以为前面是什么三头六臂之人,没想到人群闪开之后中间只有一名穿着麻衣地中年人。
“你是干什么的,为何在此挡住道路?”杨石心中纳闷不已,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怎么也不象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挡太子的车队。
“卖镜。”中年人毫无惧意。
“卖镜,你的镜在哪里?”
“诺,就在小人手上。”
看到中年人手上举起的破镜,杨石身边的两名护卫都笑了起来,此人莫不是疯子,这样的破镜还有谁要。
“你要卖镜,多少钱?”杨石忍住怒火问道,他心中怀疑此人是故意捣乱。
“一千贯。”中年人神色镇定的道。
“啥,一千贯,原来是疯子。”杨石忍不住对这个中年人露出一丝同情:“闪开,让出道路,本官不追究你挡道之罪,否则将你送到京兆尹处治罪。”
“你是官?”中年人眼睛一亮,却没有依言闪到一边,依然将马车挡住,反问道:“你能作主,若是你们老爷需要呢?”
“胡说八道,我们太……老爷才不会需要这面破镜,再不走,你莫非以为本官当真不敢打你么?”杨石差点说漏了嘴,虽然无妨,杨石
了过来。只是见此人不解自己好意,心中怒气渐起。
“我要见你们老爷。”中年人不肯退下。
杨石大怒,正要举起手中的鞭子抽下去,另一名东宫护卫骑马上来,低声地道:“殿下要见此人。”
杨石狠狠的瞪了中年人一眼:“算你好运,搜一下。”
几名侍卫连忙跳下马,将中年人仔细的搜了一遍,中年人身上除了一面破镜什么也没有,杨石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此人知道车队来路,想对太子不利。
“你叫什么名字,听说你有一面破镜,想卖一千贯。”杨勇掀开马车。饶有兴趣的问着眼前的中年人,刚才杨石与中年人纠缠时,早有人将前面的情景报告给了杨勇,杨勇第一个反应也是莫非此人是疯子。想让人直接将他驱赶算了,只是脑中又突然灵光一闪,好象此人对自己有作用一样,只是到底有什么作用。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去,这才派人通知杨石,让他把人带过来。
中年人抬头一看。没想到这支车队的主人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像是自己要找的人,只是还是恭敬的回道:“是。大人,小人姓徐,名德言。”
这名中年人就是乐昌公主地夫婿徐德言了,当年隋军灭陈时,乐昌公主不愿连累徐德言,夫妻两人分离,乐昌公主被隋军掳进了京,徐德言则离开建康住到了乡下,这些年,大隋局势稳定,徐德言对妻子的思念也越来越深,顿时起了寻妻之心。
徐德言与张二牛商量,张二牛二话不说,马上将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大半钱财交给徐德言,凑足了徐德言进京的费用,当初徐德言救张二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大部分还是李靖,韩世愕出面,而后在建康被围时张二牛冒险进城,被隋军又一次俘虏,好在隋军将张二牛放回,这些年,徐德言也一直是靠张二牛养活,否则徐德言手无缚鸡之力,早已经饿死了,徐德言也没有想到当初一举能得到如此回报。
他虽然进了京,只是他除了知道自己妻子在京城外,一点线索也没有,只有当初两人分别时留下地半块铜镜作纪念,徐德言无法,只得拿着这半块铜镜在京城沿街叫卖,故意叫价一千贯,希望能传进妻子耳中,夫妻相见,只是他坚持叫卖半年,妻子的讯息依然杳无音信。
徐德言在京中久了,多少也打听到了当初进京的那些前陈公主,贵人的下落,大部分被皇帝赐给立功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