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虽然皇帝不是随便屠戳破功臣之人,卫文升还是明智的请罪。
“嘿嘿,你当真不知是何事么?”
皇帝的语气越是平常,卫文升就越是感到危险地气息,死死的忍住没把自己的目光望向还散发出油漆味的栏杆:“禀皇上,微臣确实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那好。朕就提醒你几句,看到你身边的栏杆吗,就在前几天晚上,竟然有人想纵火焚烧武德殿,卫大将军,你不会说纵火之人你不认识吧?”
卫文升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皇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容不得他抵赖,何况就是他想抵赖也无用,只得将头垂下:“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看在臣以前有过微功的份上,宽恕臣的家人。”
“你好大的胆,科举关乎国家基石。你竟然敢派人纵火,枉朕以往对你信重,又让朕如何宽恕你?”杨勇越说越气。
对于卫文升地不忠,杨勇不但恼火,而且更感觉到一股寒意。杨勇登基以来,连连对外用兵,东突厥、高句丽、新罗、百济等国已经灭亡的差不多了,皇帝的目光又从东边转向了西边,年初已经重兵调集吐谷浑和土蕃方向,眼看对吐谷浑的征伐又要开始国虽大,好战必亡。杨勇却根本不信这句。后世的蒙古正是越战越强,才在数十年间灭国无数。发不发动战争,关键是要看有没有利益,有了足够的利益只会越战越强,若是单纯因为君王的喜好随意发起战争才会好战必亡。
对于国家层面来讲,仁义道德根本无用,己所不欲,正要施于人,否则等到别国施于你时,只能苟且求饶而不德,如果一个国家被他国人争相夸赞,这样地国家再大也是一个软骨头的国家,最终反倒要消亡。
现在大隋正是最缺劳力的时候,即使周边各国比大隋要穷,依然可以掠夺劳力为大隋所用,正是依靠着周边各国掠夺的无数劳力,这些年,大隋境内开通运河,整修道路,大兴土木,非但没有让百姓感觉到有任何负担,反而不少家庭因为使用了外族奴隶,日子越过越好,而军士因为有了丰厚的赏奖,奋勇杀敌,许多人到了年龄依然不愿退役。
一旦战争扯下了仁义的外衣,其实是有丰厚的收益,对于皇帝热衷于发动对处战争,武将们是如鱼得水,文官们虽然是稍有微辞,不过,对外地战争丝毫没有影响到国内的稳定,大隋的国力反而蒸蒸日上,文官们也就无话可说,何况军权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
象卫文升这样的大将军,基本上每一年都有三分之一的人在战场上,换句话说,加上路上地时间,他们一半的人生在战场上渡过,每个人手中都掌握着至少万人以上的精锐队伍,若是有变,虽然单人不足以成事,可是足可以掀起一场大动乱。
卫文升垂着头,不发一言,任凭皇帝的怒火发泄,直到杨勇问其是否要图谋造反,卫文升才分辨:“皇上,微臣不敢,微臣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一时鬼迷了心窍,听信了别人的唆使,这才做下了大错。”
“嗯,受到唆使,何人唆使你?”杨勇毫不奇怪的问道。卫文升一向耳根软,要不然也不会任凭手下的各种贪污贿赂行为。
“回皇上,是申国公李浑,李浑言道皇上硬要用科举取士,仍是对地方官员和世家不满,自古天下贤才都出身世家,贫寒子弟纵有一两个才俊之士终究是少数,皇上以科举取士是就少数而逆多数,若是导致君臣离心,大隋离大乱不远矣,倒不如一把火将试卷烧个精光,皇上或许就会打消科考地念头,微臣一时不察,才上了李浑地大当。”到了此时,卫文升也不再隐瞒,象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李浑自以为聪明,却没有想到卫文升会如上此快被皇帝察觉,更没有想到卫文升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将他卖了,在李浑看来,纵使卫文升出事,他堂堂一个柱国大将军,又曾是皇帝地亲信,皇帝至多恨恨惩罚一番,到时他还可以买个人情,联络其余大臣为卫文升求一下情,卫文升非但不会出卖他,而且还会对他感激淋漓,哪知道一番盘算却全落了空处。
听到李浑参予其中,杨勇怒极反笑,李家一门可谓尊荣之极,历史上因为流传着“杨花落,李花开”的童谣,杨广怀疑童谣暗指李浑谋反,将申国公一族全部诛杀,后人还为杨广错杀李浑而叹惜,却没有想过,以李浑远胜于李渊的权势地位,若不是早被杨广诛杀,李浑未尝不能代李渊取得天下。
如今李渊除了一个唐国公的爵位外,官职只有七品,何况现在大隋内部民心稳定,杨勇自然不怕李渊还有能力造反,却没有想到李浑会暗藏祸心。
“很好,很好,除了李浑,此事还有谁参与其中?”皇帝的声音包含着压抑不下的愤怒。
除了李浑还有谁?卫文升听得一愣,连忙摇头:“回皇上,微臣只知李浑一人,并无其他人参予。”
“那么说散布谣言,推动士子闹事之人也是你和李浑两人所为了?”
“臣不敢,外面的谣言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望皇上明察。”
“朕当然会明察,既然此事与你无关,那就是李浑之事了,李敏,李善衡与李浑是侄叔关系,平时素来亲近,李敏、李善衡两人又如何会不参予?”
卫文升明白过来,心中不由一寒,李家为官者多达一百多人,只是却以李浑、李敏、李善衡为首,皇帝的意思明显着要把三人都牵连进来,虽然卫文升心下也明白,李敏、李善衡恐怕当真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想到皇帝如此给李家不留余地。
“卫文升,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指证李浑叔侄三人,朕可以赦免你两个儿子,保留他们的爵位官职,至于你,死罪可免,活罪难赦,此案过后,朕会将你发配海外,你可愿意?”
“臣遵旨。”卫文升心中明白,皇帝这已是对他网开一面,否则就是杀头也不为过,何况还有两个儿子能保留官职爵位。他就是想拒绝也不可能。
对于杨勇来说,申国公李浑的实力远比卫氏要大,对于卫文升,杨勇可以直接下旨拿下,即使卫文升没有来皇宫也没有胆量反抗,卫文升所领的军队都是出身禁卫,只有稍作安抚便可以,而李家则麻烦得多了,京城、前线、地方都有不少李氏子弟为官为将,京城的力量倒是不用担心,皇帝圣旨一下就可以解决,怕就怕李浑叔侄三人被抓后,地方、前线乱起来,所以必须要有卫文升的指证,给李浑叔侄三人定下确切的罪名,再以雷霆万钧的速度清除掉李氏在地方和前线的实力,方致不会产生混乱。
第八十五章大树倒下
长乐楼内,李敏带着几名随众站在三楼的窗口俯视着下面的人群,长乐楼离贡院不过数十米,站在三楼的窗口正可以清楚的看到贡院的全貌,此时贡院前面聚着的士子依然没有散去,巨大的吵杂声在长乐楼清晰可闻。
“哈哈,邬先生之才确实了得,区区一条谣言简直胜过纵火烧试卷,这下看看皇上如何应对?”李敏欢畅的笑了起来。
“大人,隔墙有耳,慎言。”邬杰没想到李敏竟然在酒楼随便将机密之事说出来。
“怕什么?这里是三楼,门外又有人守着,谁还敢偷听不成。”李敏大大咧咧的道。
邬杰怕越争,李敏说的越多,只得闭嘴不言。
李敏兴致勃勃的端起酒杯,一饮而下,得意的看着下面的那些正在向贡院讨说法的士子,只是李敏嘴里突然发出咦的一声,自言自语的道:“奇怪,难怪皇上真的不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么,竟然出动了禁卫军。”
听到李敏的话,邬杰等人连忙也挤到窗前朝下看去,果然,街上出现了一队队的禁卫军,将整个贡院周围街道都封锁起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士子们顿时变得哑雀无声,心头忐忑的看着衣甲齐整,全副武装的禁卫军。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这些士子只不过激于义愤和自己落榜的不甘才借机闹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朝庭做出激烈冲突,骤然间见到这么多士兵过来,心头顿时懵了。
“圣旨到!”
“哗啦。”数千名士子黑压压地跪了下来,他们闹归闹。听到皇帝的圣旨到来,还是没有人敢失礼。
为首的禁军展开圣旨宣读起来,中间士子们有几次小的骚动,不过,马上又平定下来,等到圣旨念完,那些跪在地上地士子顿时象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头向各个方向散去,看似杀气腾腾的禁卫军却丝毫没有阻止,不一会儿,贡院前面聚着的数千士子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李敏在楼上看得大为遗憾,他巴不得禁卫军能将闹事的士子抓起来,此事闹得越大越好,到时皇帝迫于压力,要么宣布此前的考试作废,要么干脆将科考废除。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皇帝来说都是大损威信之事,李家现在并没有造反之心,却不等于愿意看到皇帝的威权越来越重,皇权越大,自然就会挤压世家地权力。
“圣旨上说什么?”看着那些士子陆续离去,李敏不甘心的问道,可惜酒楼离下面倒底有一段距离。加上下面数千人挤在一起,任凭李敏怎么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片言之语。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一人突然嚷道:“有一队禁卫军朝酒楼来了。”
众人连忙看去,果然,下面的士子都散去后,刚才围着贡院的禁卫军也正在撤离,只是却有一队禁卫军直接冲着酒楼的方向而来。
“怕什么。又不是冲我们来的。”李敏不在意的道:“没戏看了,来,陪本公喝酒。”
听到李敏发话,众人也都离开窗口,没有谁会想这队禁卫军到来会和他们有关,李家三柱国,即使是皇帝发现李家与此有关。没有真凭实据。皇帝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李敏刚喝下两杯酒,外面的楼梯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声音地方向直奔三楼而来,李敏不由皱了一下眉,放下酒杯向一个随众吩咐道:“去看看,是哪个带队,就说本公在酒楼喝酒,不想让人打扰,让他们去别处吧。”
今天为了看戏,李敏将长乐楼整个三楼都包了下来,只是预计的戏却没有演起来,让李敏有一种颇不痛快的感觉,自然不愿有人再打扰他。
李敏的话声刚落,外面就传来几声争执声,接着又是砰砰数声打斗声传来,大门被粗鲁的踢开,李敏瞥见自己门面的两个随众已经痛苦的倒在地上,几名禁卫军正用兵器指着他们,让两人动也不敢动。
看着领头进来之人,李敏强压着怒火,问道:“李密,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密脸上带着笑容,笑眯眯的道:“没什么意思,皇上有旨,让本人给柱国大将军,广宗公大人宣读,只是这几个奴才却敢挡路,你说该不该打?”
李敏听得大为纳闷,皇帝怎么这时候会有旨意给自己,就是有,李密又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难道自己地行踪一直被皇帝派人监察,想到这里,李敏不由冷汗流出,勉强道:“李密,你不会逛我吧?”
李密的脸黑了下来,斥道:“胡说八道,谁敢拿圣旨开玩笑,你心中还有没有皇上?”
李敏的脸也被李密训得黑了下来,只是被李密抓到把柄,却作声不对,李密的品级虽然远比他低,只是爵位却不低于他,而且时常跟在皇帝身边,是皇帝的近臣,而是恼怒了李密,天天在皇帝面前说李家坏话,即使拿李家无可奈何,李家也受不了。
“蒲山公大人误会了,我家国公大人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有皇上圣旨,那还请大人宣读。”邬杰连忙打着圆场。
李密的脸色才和缓下来,用衣袖中拿出一副圣旨,道:“广宗公,接旨吧。”
见到李密当真拿出圣旨,李敏无奈的整了一下衣冠跪了下来,道:“微臣李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柱国大将军,广宗公李敏,罔顾君恩,行谋逆之举,收卖考官,泄露考题,与人同谋放火焚烧武德殿,散布流言……所做之事皆查实无疑,现削去李敏柱国大将军之职,广成公爵位,先期押入刑部大牢,钦此。”
李敏听得呆了,久久回不过神来,李密使了一个眼色,两名禁卫军上前要将李敏身上地兵器和佩戴的金符下了时,李敏才反应过来,将两名禁卫军的手甩开,向李密手中的圣旨抢去,连抢连嚷:“这不可能,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你这是假传圣旨。”
“大胆!”
两名禁卫军抽出长剑就要阻止李敏靠近,李密摇了摇头,道:“给他。”将圣旨交到李敏手中。
李敏接过圣旨,上面白纸黑子写得分明,李敏疯狂的大笑起来,弄得鼻涕眼泪直流:“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如此对待李家?”
看到李敏的情况,李密即觉得快意,又有点同情,陇佑李氏先祖直追汉武帝地李陵,皇朝换了一个又一个,李家却是一代比一代强,到了现在地大隋,尊宠已是顶峰,一门三柱国,全族一百多人为官,根深蒂固,每个李氏族人都以为李家可以长期传下去,没想到这个顶峰正预示着陇佑李氏的富贵到了尽头,能否有后人留下,全看皇帝地心意。
“把他押走。”同情归同情,李密却不可能对李敏放水。
听到李密的话,李敏倒是清醒过来,这次他没有反抗,任由两名禁卫军将他身上的兵器,鱼符解除,侧头问道:“李密,你说说,我叔父和堂兄怎么样了?”
“李敏,你不要妄想了,即然皇上下旨逮捕你,又怎会漏过李浑,李善衡,李家现在正被禁卫军围着,由麦铁杖大人亲自带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