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春狩有些忐忑的心情,因知道有曦岚同行,忽然放下心来,别问我为什么,直觉反应而已。晚上睡得太好,导致第二天早上一觉睡到大天亮,手忙脚乱的洗涮完毕,我便率先向屋外冲去,夭夭紧跟在我身旁,衍儿和王安则随后。5555,这种时候可不能迟到啊,如果让大伙儿等我一人,那众目瞑瞑之下,岂不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嘛!
可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泪。所以当我一路小跑的出现在那一大群人眼前时,旁边还跟着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我已经没有勇气看大家的神色,只想华丽丽的装柔弱晕倒一回。
“月儿给皇爷爷请安。”我喝住夭夭,摸了摸它的脖子,让它不对眼前那一群人发飙,然后低着头一径走到老老头跟前行礼请安,一时心虚得不敢偷看老老头的表情。
老老头轻咳了几声,这才听似慈祥的说道:“丫头的身体好了吧?朕还担心你来不了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朕特意让江太医随行了。”
“谢皇爷爷,月儿无甚大碍。”我顺竿子往下爬,好歹捡回了一点面子。人家是身体不舒服,不是睡懒觉咯,嘿嘿。
然后我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这回春狩老皇后没去,除了老老头,太子伯伯、云老头那几人之外,还有我仅有一面之缘的太子的两儿两女,我同父异母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眼生的九成九是那叶苍使者,以及一身白衣从我出现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的天曦岚。
“走吧,丫头你跟朕一道。”老老头说完,率先向前走去,我状似不经意的瞥向曦岚,他也正好抬眼看我,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样,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忙转身示意夭夭安静的跟在我身边,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上老老头。
老老头的皇辇比狐狸那辆还大,里面布局完全没有狐狸那辆皇辇慵懒华贵的感觉,倒显得有些严谨肃然。老老头坐在正中位子,我坐在他左边,夭夭也上了皇辇,它今天破天荒乖巧无比的坐在我对面。
我还是很佩服老老头的,也谢谢他这么相信我,夭夭从刚开始只认我一人,到后来对着醉月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过程之中没伤过人,但它一旦出了醉月宫,向来对出现在我四周十米之内的人作怒吼飞扑状,今日老老头居然让我带上夭夭同行,而且如今还与他同坐皇辇,圣兽也是兽,是兽总会有兽性大发的可能性,老老头的这分胆识与魄力,我真是不服不行。
这一路排场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如此声势浩荡的春狩,那些野兽若非圈养,怕早已逃之夭夭了,嘿嘿。
“丫头,那天青使者你之前见过吧?”
从近半个时辰前,老老头就开始闭上眼睛打盹了,这会儿突然说话,我忙转头看他,可是他的眼睛明明还是闭着的呀,我晕,不会是在说梦话吧?
我仔细盯着他的脸,专心分析刚才那话是不是梦话,老老头却又开始发话了:“丫头?”
“嗯。”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哎,他是皇帝,就算是梦话我也得回话啊。
“丫头在天青皇宫呆了多久?”
原来不是说梦话啊,窘。而且云老头跟他老爹汇报得可真详细,我撇了撇嘴道:“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不算短了。”老老头忽的睁眼看向我。
“呃?”虾米意思?
“说起来丫头你现在还是天青国的汐月公主呢。”老老头又笑了,却笑得意味不明。
“那个,皇爷爷,修若才是月儿的家啊。”其实我想说的是,人家还是最喜欢龙曜啦。
“那天曦岚看起来倒不错。”
不是吧,老老头那是什么表情?倒好象很中意很赞赏似的。这太过份了吧,我还以为曦岚只是迷倒了一帮小宫女,怎么连老老头好象也被他迷惑了?不得了不得了,这孩子太有发展潜力了。
“是啊,呵呵。”我傻笑,不过客观的公正的说,曦岚是真的很不错呢。
“哦,丫头说他不错在哪?”老老头突然兴致勃勃的问我。
我一脸黑线,颇有种无力感,没想到老老头居然对曦岚这么感兴趣啊?我讪讪的笑道:“长得帅,武功好,人聪明,脾气好,还有家世也好,哎,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
“丫头那日梦中喊的就是他吧!”
啊?梦中?啥时候啊?我对着老老头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老老头时的情景,当时我大喊着曦岚,然后惊醒,发现屋里多了个人。我晕啊,老老头不会因此误会什么吧?
“皇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啦。”我一边急急说道,一边配合的摇着头。
“你知道朕怎么想的?”
呃,我很没用的脸红起来,这让我怎么说啊?5555,还有我脸红干嘛,我又没暗恋人家,这一脸红,指不定又被老老头想到哪去了。
果然,我苦着脸正待解释几句,可才喊了一声“皇爷爷”,老老头就好似很欣慰很得意的对我点了点头,一边还很慈祥的说道:“朕明白,朕明白,丫头你就不用再说了。”
说完也不理我,脸上犹有笑意的自顾自又闭上眼睛瞌睡去了。我鼓起勇气想开口,试了几试都作罢,老老头摆明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我还是等一会儿趁他心情好挑起话题的时候再谈此事吧。可是直到到达目的地,老老头都没再睁眼说过话。我苦巴巴的望着坐在我对面的夭夭,夭夭的金眸也盯着我,好似眼里还有些同情似的。真是凄凉啊,在这里,我可没那胆在老老头休息的时候胡闹,或者做些什么吵得他不安宁,特别是在和亲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做些惹他讨厌的事儿。所以这一路过来近三个时辰,就刚才那简短的一番对话,其余时间我都用来和夭夭发呆了。
所谓的春狩,其实也就是在皇家狩猎园里打打猎,园子外面都有高高的围墙,圈养着的动物们想跑也跑不了,不过是仗着园子大了点,还能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动物们的最终命运都是一样的,时间早晚而已;而来狩猎的人也是,多少都能有些收获不至于尴尬剃光头。
众人下了马车,便到早已准备好的营帐休息。我的营帐就在老老头的旁边,已有侍卫在帐外守着,我与夭夭进帐,衍儿和王安跟着进来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妥,然后便有丫头端着老老头吩咐赏我的美食进来。路上近六个小时,我早已饿了,自是先填饱了肚子,又稍作休息,真正的狩猎,下午才开始呢。
龙狐狸
我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出营帐与众人会和。狩猎自是与我无关,我所要做的便是傻傻的等着大家拎着战利品回来的时候,状似崇拜的赞美惊叹几句。不过老老头今天的兴致好象特别高,舟车劳顿的,他也没咋休息,然后在狩猎之前,示意将叶苍使者赠送的千里白驹牵过来,敢情是对这宝马好奇的紧,想骑马来着,所以竟将这马儿也带了来。
自有人领命下去,不消片刻那四匹白马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可是,可是,可是那传说中的叶苍国宝中的国宝,宝马中的宝马——千里白驹,竟然和“马中天曦岚”长得差不多,明显属同一品种。汗啊,难道天曦岚同学之前游山玩水的时候也去过叶苍了?还顺手牵了人家的传世宝马?可耻啊可耻,真是太可耻了。
不过,还有更可耻的,5555,老老头居然回过头笑眯眯的问我:“丫头会骑马么?”
我一时没提防,直觉的点了点头。老老头见此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还指了指那几匹马,问道:“丫头要不要试试?”
有没有搞错啊?我知道修若国女子的地位不低,皇宫里的那些个公主不仅上学堂,还学骑马射箭什么的,弄得跟满清鞑子转世似的。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这么多壮丁好手在,干啥要让我第一个骑马啊?
“皇……皇爷爷,那马没马鞍啊。”我咽了咽口水,与其呆会儿出丑,还不如实话实话。我学骑马的时候都是曦岚扶我上马的,后来自己骑的时候就靠马鞍,蹬踏上马倒也能凑合,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啊,我不会武功,这马长得高大又没马鞍,我还能让它蹲下来乖乖让我上马背不成?
“所以才让丫头你试试啊,这马儿认主人,是出了名的讲机缘,投了它的眼,它才听你话。你若能驾驭它们,朕便赐你一匹。”
老老头说的开心,周围的人附和的更高兴,还酸不拉叽作出羡慕不已的样子,我就差躺地上装死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挺喜欢这马,可是和老老头提的要求比起来,我还是不要算了,我又不是马痴,真那么想要,我当初就去求曦岚了。
可是我有选择的机会有拒绝的机会么?当然没有了,我只不过犹豫了五秒钟,想了想对策,云老头杀人的眼光便射了过来,我很虚无缥缈的笑了笑,硬着头皮说:“皇爷爷这么有兴致,那月儿便试试吧。”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衍儿这丫头不会一早就知道有这出戏吧,怎么这身衣服这么适合骑马的说,害得人家连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借口也没有。5555,这下子不是笑容虚无缥缈,我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小脑袋也有点飘了起来。
我慢腾腾的向那几匹马走去,没走几步,身后的夭夭突然窜出,一下子跑到了我跟前,朝着那几匹马就是一声怒吼,那气势恁的惊人,前方不远的四匹千里白驹顿时受了惊吓般撒腿就想跑,牵马之人又忙死死拉住缰绳,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我一脸黑线的拉住夭夭,天哪,这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安抚了夭夭,我再向前走的时候,那四匹马的眼里明显有了敌意,我一边越走越慢,一边想着老老头这样做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一边又顺便在心里哀嚎:这回死定了,不是被马儿踹死,就是丢脸丢死。
“修若王,本使对叶苍的千里白驹慕名已久,今日得见,果然不凡,不知王上可否圆了小使的心愿?”
是曦岚的声音,我不由停下脚步,转身,果然看到曦岚一身白衣,背对着我正对着老老头微躬了身说话。
别人可能不了解,可是我心里清楚明白,曦岚自己也有一匹千里白驹,他这样做,只有一个解释:他看出了我的窘境。
老老头的视线越过曦岚落在我身上,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也明白了曦岚心里打的主意,别问我怎么知道,直觉而已。果然,老老头收回视线,冲着曦岚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曦岚这样做似有哪里不妥,可是一时又想不出不妥在哪,顾不得旁人是否有小声议论或是在心里窃思,只能怔怔的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如墨的长发难得整齐的束起,纯净脱俗,超然出尘,和我脑海里的影象重合,曦岚还是曦岚呵,若黑宝石般的眼睛依旧清澈澄静,此刻他也看向我,眼里脸上,都有笑意,温暖的笑意。
天哪天哪,我突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我骑马,曦岚也骑马,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我们两个人骑马,老老头不怕别人误会?俺毕竟还是大龄未婚闺女,他们皇家人不是最注重颜面与声誉的嘛!哎呀,这些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夭夭啊,我忙转身想去拉住夭夭,却猛然发现,对于曦岚的接近,夭夭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窜到我身前,怒吼扑人啥的。
我看了看站在我跟前的曦岚,又侧头看了看站在我身边乖巧无比的夭夭,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条件反射的伸手拉过曦岚的左手,想去验证夭夭之前对我的不一样的亲近是否是因为曦岚绕在我左手小拇指上的类似金线的东东,却赫然在曦岚的左手背上看到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曦岚!”手指轻触了下那道伤疤,如被灼烫般又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在我眼里一直那样完美的曦岚,手上为何会多了那样一道深疤?曦岚他回到天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与我有关,因我而起?
“听说千里白驹牝比骊性子温和,长比幼通人性,如果醉月公主还未挑选好中意的,不如由小使推荐一匹吧?”曦岚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言语谦恭,带着微微的疏离。
我这才想起现在是什么场合,汗,虽然曦岚站在我身前,可以挡住老老头那一帮人的大部分视线,但我刚才这样主动去拉他的手,敢情也是会有眼尖的瞄到,窘啊。
我双手在身前绞了绞,然后一手扯过夭夭的一缕长金毛,讪讪的对着曦岚笑道:“好啊。”
说完我便侧过身,站在夭夭身边,曦岚对着我笑了笑,径直走到那四匹马前,逐一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在其中一匹跟前站定。那马儿十成十是母的,而且就是那传说中年纪一大把通人性的,因为曦岚还没怎么着,它就主动的将马鼻子往曦岚身上凑了凑,曦岚不过伸手顺了顺它头上的长毛,它就半腾起身子兴奋的乱叫了一声,好了好了啦,不是乱叫,是长长的嘶鸣一声。
“这匹?”我有点不确定的看着曦岚,他刚才伸手示意我过去,难道帮我挑中了这一匹?可是那是匹母色马啊,对你示好,说不定就忌妒我的年轻美丽哩,汗。
他朝我点了点头,我左右瞄了瞄,发现另外三匹马儿对我没有丝毫示好的意思,哎,算了算了,就它吧。跟夭夭沟通了一下,它金色的眸子转而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