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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邪恶地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

楚言头皮一麻,什么也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耳中听见他呼喝了一声,黑马撒蹄奔跑起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两边景色不停地向后倒去,带给马上之人是飞驰的快感,优美流畅。最妙的是,没有马鞍,她能够清楚地感到黑马肌肉的收缩放松。楚言忘记了眼下的尴尬,努力感受着黑马的一举一动,张弛有度,力度的美感。

黑马停了下来,一个她没有来过的山岗。

她的发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披了一肩,正被身后那个人拿在手里把玩。

不声不响地把头发全都拢到胸前,淡淡地说:“这马跑得很快。我想回去了。”

他跳下马,转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你讨厌我?”

“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几分锐利:“你喜欢谁?”

“我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这么问我,更不会强迫我。”

“我以为你喜欢骑思想。”

这个名字真是别扭!“喜欢。但我更喜欢被尊重。”

“尊重?”他嗤道:“我要是尊重你,你肯定摇摇头就跑了。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

“我现在心口一致。我想回去了!”许久不见他的答复,她咬着牙,就要下马。这里离营地有多远?会不会有人来救她?入夜,会不会被冻死?有没有狼?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旋,化作她眼中的委屈。

“好吧,我们回去。”他无奈地笑笑,翻身上马,象刚才一样揽住她。又是一番风驰电掣,营地已然在望。不知不觉中,她的发向后飘扬,与他的混在了一起。

她忙道:“你可以放我下去了。”这个样子,要被人看见,够她喝几壶的!

“你的马还在我的帐篷外面。”

她的马已经不在。那个仆人跑出来,与他咕噜咕噜说了几句。

“有人把你的马牵回去了。”他似乎很开心:“我送你回去。”

“不,不要!”抗议无效!

黑马再次停下,她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几个人正站在二三十步以外。

阿格策旺日朗笑得猖狂而得意,揽住她的腰,轻轻放她下地,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一香,不等她的拳头挥到,哈哈大笑着,策马跑掉了。

那几个人都是目瞪口呆,楚言不敢细看他们的神色,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溜进帐篷。

“楚言,站住!”十四阿哥拦在她面前,小脸气得通红:“你怎么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么一阻,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纳尔苏和冰玉已经包抄过来。

眼见逃跑无望,这件事早早晚晚总要解释,早死早升天!楚言嗫嚅道:“我看见周围没有人,想去摸一下那匹黑马,不想被那马儿给咬住了,然后,那个人跑出来,把我放到马背上,就,就成了那个样子。”

“那马咬你?你伤着了?”十四阿哥脸色稍霁,目光上下检查着。

“没伤着。它先咬我的胳膊,又咬我的辫子,后来又扯我的头发,弄得我浑身都是唾沫,恶心死了!”楚言努力形容自己当时的狼狈相,以博取同情。可惜,证据全都晾干了,没有说服力!

“十四弟,先让她回去梳洗,这事儿回头再说吧。”那个温润的声音出来打圆场。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楚言把头垂得低低的,眼下她最怕见这两个人。没脸见胤禩,没胆见四阿哥。

这件事惊动了太后,把她叫去盘问了一番。

楚言厚着脸皮,绘声绘色地形容那匹马怎么怎么狡猾怎么怎么赖皮,她怎么怎么被欺负了。

太后听得乐不可支:“那马果然讨厌!可你好好的,做什么去招它?”

楚言噘噘嘴:“还不是十三爷他们说的,那是匹汗血宝马,可遇不可求,下回就见不着了。”十三阿哥很得太后喜爱,本身就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太后也不会去同他较真。

晚上太后的娘家科尔沁王公宴请皇上太后。太后体恤她刚刚出了个丑,心情不好,懒得应酬,留她自个儿在帐篷里呆着。

坐在帐篷外,远远看了一阵子那边的欢乐场面,又望着天空发了会儿呆,楚言站起身,向营地外面走去。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她吓了一跳,往回就跑。

“楚言,是我。”八阿哥的声音充满无奈和怜惜。

楚言停下,看着他来到近前,俯身把她抱到马背上。

双手拥住他的腰,把脸藏在他怀里,闷闷地道歉:“胤禩,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他轻轻地抬起她的脸,爱怜地摩挲:“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想找个地方看星星。”

“好。我们找个地方看星星。”他开怀地笑,一手拥住她,另一手一抖缰绳,纵马前奔。

“记得这里么?”温柔地抱她下马,他微笑着问。

“记得。忘不了!”这里是他们定情的那片海子。

他拉着她,找了一块视野宽阔的草地坐下。她偏不好好坐着,定要靠在他怀里。他宠溺地笑着,满眼的快乐,轻轻地圈着她。

“以后,不要再乱跑了!要去哪里,告诉我一声,或者,问十三弟十四弟能不能陪你去,至少也叫上一个侍卫。嗯?”

“是。”

“纳尔苏和冰玉把你的马牵回来,说你被阿格策旺日朗带走了,我们都很担心。我很害怕,怕他会对你——”圈住她的手臂收得紧了。

她连忙拍拍他,安慰说:“没有,他就是带我去骑那匹黑马。那个人算不得好人,也不是太坏,傲气得紧。他身份高贵,皮相也不错,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一没容貌,二没性情,脾气又不好,他何苦自讨没趣?这世上,象你这么没眼光的有几个?”

他十分好笑,轻捏她的小鼻子:“好好的,何苦作践自己,还说我没眼光!我该怎么罚你?”

“这些话可是你的宝贝弟弟,九爷说的。”女子报仇,一年不晚!九爷,等着慢慢接招吧!

“九弟怎么会对你说这些话?”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快。

“不提他了,咱们看星星。你能认得几颗星星?北斗星在哪里?牵牛星?织女星?咦,怎么找不着了?以前在海边,我是知道的。”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把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轻轻抚平,顺势亲了亲,揽住她,一边指点着天上,一样一样,娓娓道来。

“胤禩,你好聪明!你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东西?”

专注地望着她,他的眼睛散发着柔和的光彩:“我记性好,又看了不少书,所谓的博闻强记吧。可是,我不如你,你看书只为自己快乐,我看书是为了有机会卖弄,博人夸奖,引人注意。”

“不是的。”有些心疼,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我追求的是快乐,有机会,也会卖弄。你为的是卖弄,静心读书的时候,可以印证所学的时候,学以致用的时候,都很快乐,对不对?不管如何,我们都因为看书而快乐,殊途同归!我,呃,我爹就常常说我,只为猎奇,不求甚解,做不得大学问。是我不如你许多!”

心中凝郁多年的酸楚和不甘被她的话语轻轻扫去,原来上苍待他并不刻薄!他的眼睛更加明亮耀眼:“是,我也快乐。”

沉吟了一下,他苦笑道:“有一件事,我们一直都瞒着你,很不应该!那日,你的马惊了,是被阿格策旺日朗带住,是他救了你。”

“哦,下回我会向他道谢。”那个人欺负她的帐,就算扯平了吧。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平淡。

她顽皮地笑了:“怎么?难道他救了我,我就该以身相许?他是路过吧?他不救我,你也能救下我,对么?”

他眼中一闪:“如果是我救下你,你会以身相许么?”

她痴痴地望着他,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口鼻。他好像只有一个儿子,聪明英俊温和洒脱好记忆好脾气,这么好的基因居然没有得到有效传播!嗯,这里不要户口,忠心而且便宜的佣人也不难找,带大一个孩子应该不难。他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胤禩,你想要我么?”

约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你当真愿意?我们这就回去见皇阿玛!”

那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身体还没有满十五周岁啊!她要是敢把老妈的生理教育抛到一边,十五岁未婚先孕,妈妈大概会提着手术刀穿越追杀而来?心不在焉,再听“皇阿玛”三个字,越发糊涂,这事又与皇上何干?

见她眨着眼发愣,他冷静下来,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着说:“我当然想要你,很想要你!但你一日还是宫中女官,就需守住清白。我不能要你!

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若是要了你的身子,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你留在身边。我答应过你的,都不会再作数。你明白么?”

“哦。”她点点头,如释重负。

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染上失落与悲哀:“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嫁给你,你要是尚未娶亲,我明儿就嫁给你!”她脱口说道,不在乎二十多年后的结局,却不能不在乎每日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

“你不信我能护着你?”

“我信你会护着我,那又怎样?”她眼里是更深的悲伤和无奈,咬咬牙,说出了心底的话:“如果我注定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那个人不能是你!胤禩,你有其他女人,只是,不要让我看见!”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我——我会很不快活,你——”

他心如刀绞,手忙脚乱地为她抹泪,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别哭!不说了,我不逼你。我——”

他脸上阴晴不定,变幻莫测,许久象是下了决心,咬着牙,思索片刻,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轻轻地吻着她,诱道:“我不逼你。你等我三年,我必能娶你!我们会快快活活在一起。”

三年?她微微一愣,往后三年发生了什么?低头细思片刻,她脸色大变:“不,胤禩,不可以!”

他摇头轻叹:“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真不知是该爱你的聪明,还是该恨你的聪明!”

她固执地望着他:“你不会那么做!你不会伤她!”

他笑得无奈悲伤:“我不会!你说的是,我不会!”不但因为被她看破,就是他自己,终究也没有那样的狠心毒手。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好容易有了你!”他疯狂地吻住她,绝望而且缠绵。

苦涩的液体流进了她的嘴里,涩意弥漫心田。唇齿纠缠间,她幽幽地问:“你,愿意为我抛下一切么?”

他愣住了,半天不语,拥住她的双臂却收得更紧。

他不会!一切,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有他的志向野心,有他为之奋斗多年的荣耀地位,还有以他为命的母亲,以他为天的妻子。他抛不下这一切,果真能抛下,他也不是他了!

“你不能!就算你真的抛下一切,带着我远走高飞,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你会恨我!”她凄然地笑着,哀婉悲凉:“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你的父便是这皇,我们能够去哪里?”

“不要这样笑,我求你!别这么笑!”他轻轻摇晃着她,落下两滴男儿泪,从不曾这样憎恨自己:“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当初,我若是肯听额娘的,如今,怎么会——我好悔!我好悔!”

她慢慢镇定下来,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胤禩,不要后悔!永远不要说后悔!”否则,你的人生会有太多后悔。

他微微一震,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亲吻:“是,永不言悔!”

她脸上泪痕犹在,更衬得她的面色晶莹剔透,皎然如月,高贵圣洁,她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指引点化于他,却终归不能属于他这个凡俗之人。

也许只有等他争取了尝试了灰心了,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能真正属于她。扯出一个个微笑,她语气平静:“你现在不必答我。二十年以后,你再决定,是否愿意为我抛下一切。”她看历史总是不注意年代和日期,记不住雍正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整他,提早一些应该没错。

他望着她,眼中泛着感动与心折,她许了他二十年!郑重地,他承诺:“二十年以后,若是额娘已经不在,我会抛下一切,同你远走高飞!”

“不管那时,你有什么?”

“不管到时,我是什么人,有什么,我都会抛下!”

“好!”

一脸动容,他语带哀求:“楚言,我必不负你!给我些时间,我会有万全之策!”

万全?这世上哪里会有万全的事情?她心中哂笑,终是不忍让他难过,微笑应道:“好。”

白云其吉格带了几个身份高贵的蒙古格格来串门。

那几个少女汉话说得不是太好,一开始有些拘谨也有些傲慢。等到楚言和冰玉在桌上摆满各式零食点心,冲泡出玫瑰花茶的芳香,她们立刻将来意抛到一边,也忘了自己是亲王郡王府的格格,皇室公主的后裔,对方只是小小汉官的女儿,尝尝这个试试那个,眉开眼笑,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