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日朗深深一福:“王子殿下错会了我的意思。我说不想太早成亲,就是不想太早决定嫁给哪个男人。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待嫁而沽,就是要慢慢等待细细鉴别,要找一个品质可信性情相合的男子,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屋子的男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八阿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你是说,我不是你想嫁的男人?嫁给我,是错的?是千古恨?”阿格策旺日朗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倒不是。我还小,离二十岁还有好几年,这么早答应嫁给你,若是以后遇见更好的,怎么办?”她貌似天真地偏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为难:“如果我想悔婚,皇上不是很没面子?说不定会治我爹爹的罪。你不是更没面子?说不定又要打仗。因为打仗,我家里已经死了很多人。”
康熙有些好笑也有些黯然,四阿哥十三阿哥嘴角微微翘起,十四阿哥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阿格策旺日朗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如果皇上命你出嫁,你也不嫁吗?”
楚言立刻一本正经地表忠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皇上有命,佟楚言愿赴汤蹈火!”还有太后在嘛,能让她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 阿格策旺日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事儿就请皇上做主吧。”
帐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康熙身上,除了阿格策旺日朗,大概没有人希望他定下这个婚约。
康熙心里还真有些为难。这丫头年纪轻轻,对着一屋子可以主宰她生死的大人物,谈论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不亢不卑,一脸轻松,有悖常理的话也能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对方难以发作。再看阿格策旺日朗,分明对她在意,才肯忍让。哪里去找比她更合适的和亲人选?
小丫头滑不留丢,虽然没有明说,却是明摆着不愿意。太后对她和冰玉早有打算,也曾对康熙提过,他当时也觉得甚合心意,允过由太后做主。君无戏言,太后正在一边虎视眈眈,儿子们也都在场,又当着这许多蒙古王公,就是想私下商议,也不可能。
此事若是草草收场,朝廷与准噶尔联姻岂不成了一出闹剧?皇帝的面子,阿格策旺日朗的面子,又往哪里搁?
略为沉吟,康熙慈祥地笑着,真象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佟丫头不想太早出嫁,想要慢慢挑个好丈夫?朕还是头一回听你说出这样的真心话。既然阿格策旺日朗说过等你二十岁再来娶你,不如这样,朕许了你,二十岁以前朕不会给你指婚。你若是自己挑中了什么人,和他一起到朕的面前,求朕给你们赐婚,朕自会成全。若是到了二十岁,你还没有找到意中人,朕就为阿格策旺日朗和你主婚。阿格策旺日朗愿意等你这些年,这份心意,你也当珍惜才是!”
“是。奴婢听凭皇上吩咐。”楚言乖巧地答应,康熙的条件还是很诱人的,至少她有几年是安全的,至于将来的事,到时候再说。
“阿格策旺日朗,朕的安排,你可有不满?”
“没有。”
“太后以为如何?”
“就听皇上的吧。”太后原本也打算过两年再提两个丫头的婚事,只要到时候丫头答应了,准噶尔小子还有什么戏唱?
“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十,十……”楚言突然口吃起来,能不能算她十岁?
“十六了。”一个声音淡淡地接口。四阿哥一脸好笑,丢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康熙欢颜道:“那么,我们以四年为期。届时,如果佟丫头嫁了,朕就在皇家女儿中为阿格策旺日朗另觅良配。阿格策旺日朗,你可有异议?”
“外臣遵旨。”
“记住你先前说过的话!”
阿格策旺日朗会意,重复了一遍他的誓言:“大清的公主,不论姓什么,嫁到准噶尔,就是尊贵的王妃,阿格策旺日朗唯一的妻子。她的儿子将是阿格策旺日朗唯一的继承人。阿格策旺日朗立誓爱护妻子并且与妻族永结同盟。”
“好!”康熙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朗声大笑:“胤祉,代朕拟旨,封阿格策旺日朗为多罗贝勒。阿格策旺日朗,你现在已经是我大清的贝勒,四年后,将是我大清的额附。”
==============================================================================
第一卷还差一点,下章继续。戏说,表较真哈!
水果铃铛,直接信我就对了!
提问:谁是最狡猾的人?
心情
等待已久的赛马会到了。会场上人山人海,附近的牧民也蜂拥赶来。
康熙太后升坐金帐,在年长的蒙古王公贵妇陪同下谈天观看。
楚言初次见到这样的热闹不由好奇,拉着冰玉东张西望。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纳尔苏放心不下,陪着逛了一圈,最后来到圈马的地方。
阿格策旺日朗那匹黑马没有被拴住,正在圈外溜达,看见他们几个,踢踏着小跑过来。
楚言想起上次的经历,心有余悸,连忙往后躲。
十四阿哥不悦道:“这马怎么没有拴上?万一伤了人可怎么是好?”
边上两个侍卫口中赔罪,上前要捉那马。那马竟是十分机灵警觉,不肯让他们靠近,逼得极了,抬腿踹人,眼睛只望着楚言,似是十分委屈。
“你们下去吧。”十三阿哥命那两人,又对十四阿哥说道:“这马颇有灵性,不该委屈了它,若是勉强与其他的马拴在一处,反而闹出事来。”
看向楚言,眼中带了几分好笑:“那马象是找来你的?”
楚言想了想,忙向他们几人要松子糖。十三阿哥和纳尔苏都喜欢拿松子糖喂马,今日要马出力,更是备了不少。
楚言叮嘱那几个不许走开,不可任那马欺负她,这才捧了一大把松子糖向黑马走过去。
黑马温驯地等着她靠近,抽了抽鼻子,就着她手中开始吧嗒吧嗒地吃糖,美得马尾巴一摇一摆,不时将头在她手背上磨蹭,一脸谄媚。
“好了,好了。”楚言拿空出来的一只手拍拍它:“你不是汗血宝马?挺威风吗?不过几块糖,怎么就成了哈巴狗了?没志气!要吃尽有,多吃糖,吃出一口烂牙才好呢!”
听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四阿哥正在不远处和一个蒙古人说话,一脸好笑地看过来,摇了摇头。
黑马全不在乎,几口吃完,舔着舌头,眨巴着眼睛,意犹未尽。
十三阿哥取了一袋松子糖递过来,笑道:“别给它喂太多,弄不好真把牙吃坏了。”
楚言一撇嘴:“反正不是我的马,也不是十三爷的马。”
黑马似乎知道十三阿哥对它好,把头伸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
十三阿哥心中欢喜,一边拿松子糖喂它,一边抚摸它的皮毛。
十四阿哥纳尔苏冰玉见黑马与他二人亲昵,心中羡慕,也凑过来拿着松子糖逗它。
黑马却是认人,不肯吃他们手中的糖,也不让他们靠近,气得纳尔苏大骂:“马眼看人低!”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阿格策旺日朗出现,黑马立刻舍了他们两人跑过去,对主人撒娇。
楚言撇撇嘴,拍拍手准备走开。
“楚言。” 阿格策旺日朗唤道:“等一下比赛,你可以骑思想。思想会让你赢得第一。”
楚言并不领情:“谢谢!不用了,我还是骑我那匹笨马。”
“那匹马不行,赢不了。”
“我没想赢,不掉尾就行。”
“你不想赢?为什么?” 阿格策旺日朗大为不解。
楚言淡淡道:“我一个月前还不会骑马呢,今天要是拿了第一,岂不是怪事一桩?”
“不奇怪,思想是这里跑得最快的马。”
楚言翻翻白眼:“所以,如果赢了,是它赢,不是我赢。”
阿格策旺日朗笑了起来:“我没看错,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想起了那个四年之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脸色难看起来。
反是楚言不甚在意,微微一笑,告了个罪走开。
男子的赛马会参加者众多。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纳尔苏策凌铆足了劲要较个高低。四阿哥一脸淡然,似乎没有把名次放在心上。胤禩也在她“重在参与”的劝说下站在了一堆人中间,一贯的从容淡泊,远远看见她,挑眉一笑。
楚言挥了挥手,无声地说句加油。
胤禩抿嘴而笑,目光柔和,似在说尽力而为。
一声口令,骑手们策马狂奔,看客们人声涌动,有人跟在后面跑了起来。
楚言正坐在马上,伸着脖子眺望,忽然觉得身边多出一人一马。
“你希望谁赢?” 阿格策旺日朗神情严肃。
楚言淡淡笑道:“公平竞争,谁赢都好。”
阿格策旺日朗沉默了一下,突然说:“我后天就要走了。”
“哦。”楚言想了想,加了一句客套:“一路顺风。”
阿格策旺日朗盯着她不作声。
楚言有些局促,想法找话说:“你怎么没参加比赛?”
“我要是参加,那些人就赢不了了!” 阿格策旺日朗一脸自负。
“是啊,你的马跑得最快!”楚言随口说道。
“你,讨厌我吗?因为我强迫你?”
“不,当然不讨厌。”她微笑,只不过,也不喜欢就是:“我该谢谢你,因为你,我得到四年的自由。”
想了想,问道:“你把和亲弄成这样的结果,回去能交差么?”
阿格策旺日朗望着她,慢慢笑了起来:“你还是有些在意的。”
楚言一愣,扭过头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透着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十四阿哥和策凌一开始就拼得太厉害,两匹马没了后劲,被十三阿哥捡了个便宜。银子成了当天的赢家。赛前有人接注博采,楚言在疾风闪电和银子身上各下了一小注,结果赚了一点零头。
楚言自己跑了个到数十几名,勉强向太后交差。
放下一个包袱,回京的日子也近了,楚言心情大好,这天起了个大早,跑到附近山坡上采集野花。
草原的夏天各种野花开个不断,她隔几天会采一些回去放在小瓶中养起来。太后也很喜欢,直说看见这些新鲜花朵就觉得有精神。
有两三种花型象麦穗,楚言突然想到,可以做成干花,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带回京城,就拿了花剪提了篮子跑来摘花。
一阵得得的马蹄声,阿格策旺日朗从马上一跃而起,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想起今日正是他出发回准噶尔的日子,楚言脸上堆满笑容,将手中的一把野花递了过去:“保重,一路平安!”
阿格策旺日朗接过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你有四年时间。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不想去准噶尔,就在四年里找个人嫁了。如果你找不到更好的人,四年以后,就要嫁给我。”
“是。”
犹豫了一下,他郑重地说道:“我会对你很好!能够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做。我会尊重你。”
她微微一呆,有些感动,笑了笑,说道:“谢谢!”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也很真实。
然而,不论他的心意如何,准噶尔并不欢迎大清的公主。这就是他为什么挑选了她拒绝皇家公主,又答应了四年的约定。这里面的曲折,她已经想通,不清楚他对她到底有多少真情,不过,她并没有损失。
有人往这边来。阿格策旺日朗恢复了开朗的笑容:“再见。我们会再见面的。”
“再见。阿格策旺日朗,谢谢你!”
阿格策旺日朗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楚言干笑两声,发现四阿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蹙着眉,一脸不以为然。
阿格策旺日朗哈哈大笑,对四阿哥挥了挥手,跳上马跑了。
四阿哥慢慢走过来,神情渐渐变得温和,在她面前几步停下,深深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她微笑。
四阿哥叹了口气:“我常常不明白,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我只有小聪明,没有大聪明。”她笑。
“难得,自己还明白!”他也笑了起来:“四年说长也不长,你也该好好打算一下,如果——你,大概是不肯要我帮忙的。”
“怎么会?”她一脸巴结,弄不好以后求他的地方多了。
盯了她几眼,他笑道:“四年里,你想做什么?”
她笑得万里无云:“四年,可能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第一卷 完
第二卷:纵情
约会
紫禁城,御花园。
听见前方传来斥骂声,哀求声,拍打重物声,楚言脚下一顿,往旁一偏,准备远远绕过去。
冷不防,一个人冲过来,趴到她面前咚咚磕了两个响头:“佟姑娘救命!”
楚言吓了一大跳,看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