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爱自己 / 作者：微笑着流泪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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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不过一场恋爱 之 一
这已经不是头一次相亲了，我带着无比的怨念朝约好的地点去。
28岁，对女人来说不算太年轻的年纪，却也不至于让我成为滞销品，可是自从只比我大两岁的表哥拐回一个老婆起，各种各样关于男人的消息便开始在我耳边旁敲侧击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清心寡欲，只是，我很懒，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能给我感觉，我实在是懒得去培养所谓的感情。我不太明白，大把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浪费在一个仅仅是看起来还算顺眼条件还算相当的陌生男人身上？不过，抱怨归抱怨，该去哪儿还是去吧，毕竟相亲这件事已经不是单单两个人的事情了。
双休日约在百货商场的门口是一件绝对愚蠢的事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就算有手机来召唤对方仍是一件让人无比辛苦的事情。我不顾形象地靠在玻璃墙上，这双难得穿的高跟鞋让我对自己无比唾弃，实在不应该觉得放着不穿很浪费就这么轻视后脚跟的坏脾气，而那个传说中的极品相亲对象迟迟没有打电话来更是让我忿忿不平起来。什么年代，怎么尽是女人等男人的破事儿？！
就在我第18次弯腰检查开始渐渐红肿的脚踝顺便诅咒脚上的鞋和迟到的男人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到我面前，有些迟疑地开口：“甄沁？”
我连忙站直身体，“是。你就是……？”
“嗯，我就是高昂。我一直在打你电话，可是，你好像关机了。等了一会儿，看着觉得也许是你，幸好没有认错人。”面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微微的笑，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
“是吗？”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我还是高估了电池板的毅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没电了。”
“没关系，我们……”他看了我几秒钟，“还是找家咖啡馆坐坐吧？”
嗯？不错，还算眼尖够细心，心里那么想着，于是爽快地点头，跟着他朝商场里的咖啡座走去。
到底有什么理由咖啡馆的灯一定要弄得这么昏暗，弄得气氛暧昧到死？我就那么神情异常别扭地面对着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昏暗的环境让男人的样貌看起来有点模糊，不过可以确定是端正的长相，那副黑色亚光的半框眼镜让一双眼睛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性，习惯性上扬的嘴角表明这是个不太把脾气外露的人。看着这副面孔，至少今天不会太难熬。
“你是做什么的？”才一开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舌头，相亲这件事情明明就是讲好条件论斤卖的，“呼，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在状态，问了个白痴问题，你自动忽略好了。”
他笑笑，不知道是因为没见过这把年纪的莽撞女子还是因为没话找话的气氛很奇怪。
“听说你原来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他牵起话头。
“嗯？哦，对，两年前。”我不太理解介绍人为什么连这个也一起介绍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至少在我看来是那样的。
“为什么呢？很多人都觉得做律师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他聪明地用“很多人”来代替自己，再来就算被问到敏感问题，火气也不能朝他身上发。
“这个……兴许我不够出色吧，所以不适合，尝试了以后就只能放弃了。”我无所谓地笑笑，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聪明的话就该停止这个话题，不然我就开始要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仇人找来专门踩我的痛脚的了。
果然，男人了然地笑笑，“你平时都有些什么消遣？”
“消遣？我挺无聊的，看看书，上上网，看看碟，有时间的话就做一个短途旅行。”就那么数着，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真的是挺无聊的，无聊得不细想都想不到“无聊”这个形容词。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当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做一些消遣，我就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精彩激情的生活了，现在这样，没有很好，也没有不好，只是，习惯太久了。
“是吗？跟我差不多，看来单身的人生活结构都这样！”他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只喝黑咖啡的男人，应该有着隐忍节制的性格。
我有意无意地看着他端咖啡的手指，手指修长，骨节有点粗，看起来很有力量的样子，指甲修得很整齐，刚好与指端齐平，单单从手来看，这是个容易让我产生好感的男人。
这是一场漫不经心的交谈，我总是想不太明白，到底所有相亲的人是怎么确定这个人以后是不是会和自己的下半辈子扯上什么关系的呢，又到底是因为先有好感才能培养出相处的默契，还是因为条件相当门当户对所以才催眠自己生出些好感来呢？
就那么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面前的男人轻轻地扣着台面，我抬眼看他，“嗯？”
“看你有点发呆的样子，似乎我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嘴角仍是带着笑，看起来很有风度的样子。
“呃……不好意思，我习惯不太好，容易走神。”脸上有点臊，应该没有比我更心不在焉的相亲对象了。
“没什么。只是，你介意我抽烟吗？”
之前的优良形象瞬间坍塌，抽烟的男人，熏黄的牙齿，恶臭的口气，烟雾缭绕的房间，好了，出局了。我尴尬地笑笑，“呃，随便。”
男人细细地看了我一眼，右手搭在口袋上三秒钟，然后又放下，“算了，还是不了。”
我很彻底地吁了口气，真的很讨厌烟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虽然除此之外，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都不错。
如果婚姻已经没有跟所谓最爱在一起的机会了，那不如找一个能够满足我所有条件的人，否则又是为了什么要放弃一个人的舒坦惬意去同另一个人凑活呢？
带着这样的心情，当我们终于在咖啡馆门口道别的时候，我没有同他再约下次的时间。这个叫高昂的男人，也该是明白我的心思，又或者他是要找一个能够对香烟毫无怨言的女人，总之，这次的相亲无比友好地结束了，谁都没有再对下一次心存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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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相亲最让人忿恨的地方就是，需要给很多人一个交代，仿佛感情就是一场交易，买卖成功与否总要有个说法，谁都不允许私下把货给吞了。
此刻，我在电话里跟我表姐的二姑妈解释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没有同她介绍的那个叫高昂的男人有继续见面的可能，突然，心里就觉得无比烦躁，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回答的，又是怎么被追问的，如果同我现在的景况一样，我要向他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
“甄甄啊，不是姑妈啰嗦，那个人真的条件很好的，建筑师，房子车子都有，比你大五岁，年纪也合适，你要不再跟他接触看看，不要这么快就回绝人家呀！”
呼，对长辈不耐烦是不厚道的，忍耐，好好说话，敷衍敷衍就过去了，我一边给自己作心理建设，一边开口，“姑妈……那，好吧，就，再试试？”
“就是，那我就让他自己约你了！”这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句，一点都没有征求我意见的意思。
“哦，”我无可奈何地笑了，实在是忍不住，“好的，我们自己联系。”
“甄甄，女孩子不要太要强……”
眼见着又一轮攻势要过来了，我立刻眼明手快地恰住，“哟，姑妈，我老板打我手机了，可能有事情找我，下次我再给您打电话汇报情况吧！不好意思，挂了哦！姑妈再见。”
挂了电话，我寻思着那个高昂是怎样被荼毒的才会应下这桩麻烦的事情，于是，顺便也把我给捎带上了，如果他真的再来找我，或许我该跟他沟通一下拖延敷衍长辈们的技巧。
只是，那之后的大半年，这个男人都没有来找我，起初我还有些隐约等待的心情，后来想想大家都是相亲的受害者，也就不奇怪这只见打雷不见下雨的状况了。倒是表姐的二姑妈又打过几次电话来，语气里一副替我惋惜的样子，我也就只好陪笑地说，是呀是呀，我当时太不积极了。
之后，又是几次无疾而终的相亲，耗光了我所有关于相亲的想象，然后，我恨恨地对老妈说，“行了，别再给我介绍了，等哪天我想结婚了再去，拉个条件合适的直接结婚就完了。”
老妈瞪了我半天，憋出一句“不管你了”，至此，我悲惨的相亲生活终于告一段落了。
三
就在我的生活渐渐恢复到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状况时，我却接到了那个叫高昂的男人的电话。电话里男人沉稳的声音一点熟悉感都没有，我捏着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陌生号码，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
“甄沁吗？可能你不太记得了，我叫高昂，原来我们一起……喝过咖啡。”说到一半的时候男人停了停，像是在思索用个什么词语才比较合适。
高……昂……，哦，那个极品相亲对象？突然想了起来，“哦，是你啊，找我，有事？”
“嗯，我记得你原来好像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过的，所以有点关于法律的问题想向你咨询一下。”
这男人似乎对这事有着执着的记忆力，却让我觉得尴尬极了，名不副实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这个，我不碰法律快两年了，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吧。”
“哦，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抱歉的感觉，“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最受不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我会内疚致死的，“没，不麻烦，只是怕我帮不了什么忙反而说了些不对的意见给你增加麻烦。”
“呵呵，”笑声低低的，“你太客气了，可以的话，抽个时间出来喝咖啡吧，我把资料一起拿过来给你看。”
“嗯，那就，这个周六吧，下午2点，就在徐家汇的clover。”
“周末？你方便吗？没有约会？”这问题怎么听都觉得别有用心。
“没有，很方便。不过，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换别的时间也可以。”我忍不住有点负气的意思。
“没有，”男人笑了，笑声从听筒那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那我们就说好了，周六下午见了。”
“好，就这样，那，再见。”
“再见。”
时隔大半年，当高昂那张只见过一次的脸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一点犹疑都没有便同他相认了。
“我迟到了吗？”看他舒舒服服地坐了有一会儿的样子，我不由得抬手看表。
“没有，我习惯早一些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请我坐下，“我还想你是不是会认不出我，看来我的大众脸还算有点辨识度。”
“好像是的，我也挺奇怪来着。”说着没有意义的客套话，我安然入座。
坐下后，悄悄打量他，眼前的男子还是同初见面时一样戴着黑框眼镜，只是由半框的变成了全框的，看起来更沉稳了些，浅棕色的休闲西装衬得身材看起来愈发挺拔，他应该有健身的习惯吧。二姑妈那个时候说的一点都不错，这个男人的条件真的很好。
“我还真的挺好奇的，你怎么也会沦落到大龄未婚的行列里来的？”一时嘴快就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恨得我真想咬掉舌头。
高昂笑笑地看着我，他恐怕是再次对我加深了印象——28岁的鲁莽女人，“听起来似乎是在夸我，如果我说不知道，是不是会感觉很没有回答问题的诚意？”
我不说话，挑挑眉示意他随便。
“不过，我是真说不上什么确切的理由来，可能是因为出国留学了三年又在国外工作的三年，所以就拖到了现在，”他的表情看起来颇为诚恳，“而且，我家里比较传统，并不准备接纳一个洋媳妇进门，所以就……”
其实，我也没打算他会给出个怎样高深的答案来，或者应该说，我本没以为他会好好地回答我，毕竟今天来会面已经不是挂着相亲的牌子了。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我不由得遗憾起他的香烟来。
“好了，你有什么要拿给我看的？”撇开由自己意外制造出来的话题，专心到今天出来碰面的目的上，好歹我曾当过三年的专业人士，虽然已经不专业好久了。
“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份合同，”他拿出一叠资料，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真的是对自己感到十分惊讶的，当时是义无反顾地走进去，也是义无反顾地走出来，可当那些条条款款的东西又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还会有当年毕业时刚进律所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难道我还没有忘记吗？
这个下午，就在我奇异的兴奋和别扭中，在纸张和咖啡中，慢慢地展开来，我仍是遗憾地发现，真的忘记了很多，也惊讶地发现，记得的远比忘记的要多。
当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我对高昂说：“抱歉，忘了不少，还有些细节，要回去查了资料才能告诉你。”
他点点头，收拢散了一桌的纸，半晌，突然问了一句；“我也有个疑问，怎么你会没有继续在律所工作下去的呢？”说完，抬眼看看我，再继续手上的事情，一副并不准备我会回答的样子。
我对自己笑，突然觉得无比虚弱，我并不执着于过去，对于一些往事也并不准备向谁报备，只